第918章 天要塌了(1 / 1)
楊大軍到家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了,整個楊家,像是罩著一層愁雲,每個人的臉上都很陰鬱。
看到他進來,他爸爸拿起旁邊老爺子常用的柺杖向他衝過來。
“你這小混蛋,你做了什麼,你給我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衝過去的時候,雙目赤紅,好像天要塌了一樣。
楊大軍從來沒看到他父親變成這樣。
他心裡有些驚慌,可又不服氣。
眼見柺杖要落身上,他媽媽居然沒攔,楊大軍也生氣了:
“憑什麼打我啊?連話都不說就打人,我爺爺知道嗎?”
他爸立刻吼了回來:“別提你爺爺,你還有臉提你爺爺?”
“我不是警告過你,現在這關頭,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偏去惹事!”
“惹誰不好,你惹老薛家幹什麼?”
“你惹那個姓葛的大夫幹什麼?還罵人是狗,你這不是把人得罪死了嗎?”
楊大軍表情一窒,心想一定是白家人又說了什麼。
他不服地道:“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動手,他們有證據嗎?”
楊二叔頹然道:“有沒有證據都不重要了。”
“只要白家認定是你做的就行,你二叔我,我停職了!”
說著,他低下頭,兩手插在頭髮裡,感到自己平白老了幾歲。
這一停職,等待他的不僅是社會地位的降低,還有名譽上的損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看他笑話呢。
這個大侄兒啊,太莽撞了!
跟老白家那幾個小子沒法比,不僅坑爹,連叔叔一塊都坑了!
楊大軍一愣,吃驚得望著他二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這個二叔對他一向很好,這次是受了他的連累?
想到這兒,他並沒有去檢討自己的過錯,而是把怨恨推到了葛宏身上。
“二叔,我也不想這樣,是那姓葛的太跳,我看不過眼。”
“爸,二叔,你們不用太擔心,姓葛的真的跳不了多久了,你們信我。”
他媽媽看到他還執迷不悟,急得嘴裡都生出了火泡。
她焦急地道:“大軍哪,那個大夫你真的不要去招惹他行嗎?”
“你二叔前程已經沒了,你再鬧,回頭你爸也得受連累。”
“要是以前,你爸升不上去那就不上去吧。”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要是再不聽話,回頭你爸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了你知道嗎?”
楊大軍愕然愣在大廳上,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情有多嚴重。
現在他二叔的位子說沒就沒了。
他爸爸要是也下來,那他以後再也別想過現在這種高高在上的生活。
他現在交往的那些圈子他也就進不去了。
不但進不去,那些人還有可能會落井下石!
這時,樓上有東西墜地的聲音傳來,眾人抬頭向上望去,只見他們家老爺子沉重的身體向著地上倒去。
“爸……”
“爺爺……”
楊大軍搶先一步,衝上樓去,扶起楊家老爺子。
老頭癱在他懷裡,出的氣多,進得氣少,臉上顯出青紫色。
楊二叔急忙掏出速效救心丸,倒出一把往老爺子嘴裡塞。
楊家兩兄弟這時一個比一個懊惱,心知老爺子剛才一定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受了刺激。
他一時受不了,這才突然發病。
“快,快叫救護車!”
“快請薛老神醫過去會診一下!”
楊二叔這話剛喊出來,就聽到楊大軍猶豫不決地道:
“薛,薛臨他不會給我們楊家人治病的。”
楊二叔大吃一驚:“什麼,怎麼會這樣?是他說的?”
楊大軍艱難地點了點頭,再不願意承認,這時候也不得不承認了。
“薛家不行,找個中/央保健委的大夫過來看看不行嗎?”
楊大軍話音剛落,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到了他臉上。
“滾,你給我滾,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楊大軍臉上一陣劇痛,一時被他爸打懵了:“爸,你憑啥打我?”
楊二叔快急哭了:“大軍哪,找那些人,怕來不及啊,再說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
“薛老神醫對你爺爺的情況最瞭解,找他是最好的辦法,你,你……哎!”
一聲長長的嘆息,掩住了楊二叔的愁悶,也像一記錘子,砸到了楊大軍心上。
很快救護車來了,把楊家老爺子拉到了最近的醫院,也是白大愚所住的附二院。
老爺子送進ICU之後,過了四五個小時都沒醒過來。
醫生出來的時候,楊家兩兄弟立刻客氣地上前打聽老爺子的情況。
醫生惋惜地道:“楊老的情況很不好,能不能醒來不好說,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轟!
楊家人站在重症監護室門口,都被這訊息打懵了。
他們都不敢想象,在這個關口,老爺子如果去了,他們楊家會怎麼樣。
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他們家以後肯定會沒落下去的。
天都要塌了!
走廊上響起了陣陣涰泣聲,楊家老大楊文魁坐在椅子上抱著頭,整張臉都埋在手心裡。
驀地,楊文魁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下樓。
“哥,你去哪兒?”楊二叔立刻問道。
楊文魁冷靜地道:“我去請薛老出山,或許能把爹救回來,多活一天是一天。”
楊二叔擔心地道:“薛老?他本來就很少出診了,他萬一不來呢?”
楊文魁反問:“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們不來,我只能去找白家,找那個葛宏,求他們諒解,求葛宏出手。”
“哥,可是白家和葛宏不可能輕易答應的,就算答應,他們也會提條件的。”
楊大軍腦子裡轟隆隆的,他從小到大,半生順遂。
他從沒想過,他們家會遭遇到這樣的劫難。
一個弄不好,今天這就是他們家的分水嶺。
以後的路,就是下坡路了。
而這一切,跟他有脫不開的干係。
正好這時楊文魁望過來,楊大軍頭一次露出了愧疚之色。
楊文魁到底只有這一個兒子,事已至此,再打再罵也於事無補了。
於是他沒再跟楊大軍說什麼,只告訴楊二叔:
“要提就提吧,咱爸要是不在了,他們就算不提條件,我也上不去。”
說著,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進入了電梯。
從附二院出來,楊文魁一路風馳電掣,開著車先到了濟生堂。
此時天色已晚,濟生堂裡病人都走光了。
古典式的大門開著,薛臨正與幾個人在整理著藥庫。
那些泡了幾年的藥酒大多數都已報廢,泡在地上的珍貴藥材雖然還有不少能用,其效果卻要打折扣。
薛臨收拾的時候,心臟都在疼。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了楊文魁走進來。
薛臨淡淡地道:“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