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這個添頭不一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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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京威重重點了點頭:“我這人沒什麼大本事,不過我做過的事我不會後悔。”

葛宏略一沉吟,沒有把杯子推回去,鄭重地點了點頭道:

“這個杯子要是做添頭的話,可是便宜我了,這可不是一般的古董。”

“羅先生執意如此,那我就收著,希望咱們以後有機會還能再見面。”

羅京威也道:“希望如此吧。”

“這些事辦完,我就沒有牽掛了,國內這房子,就先這麼放著吧,人先活著就成。”

當下兩個人不再多說,匆匆收拾東西。

羅太太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按照羅京威的吩咐,她並沒有把重要的行李放在行李箱裡,而是裝在幾個普通的蛇皮袋子裡。

那種袋子裝東西,任誰都看不出來裡面裝的東西很重要。

兩個人早年是過過苦日子的,家裡有些過時的舊衣服還沒有扔。

於是他們倆就在屋子裡重新穿戴,穿得就像來幹活的民工一樣。

等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他們才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看屋子裡的擺設和物品。

見羅太太眼含淚花,羅京威嘆了口氣,道:

“走吧,希望以後還有回來的一天。”

“只要人還在,以後這些東西還會有的。”

說著,兩夫妻拎著蛇皮袋子,包裹著帽子和口罩,穿著灰濛濛的衣服,隨著葛宏走出小區。

一路上,他們又碰到了那個留守的小個子。

那人正在路邊打電話,看到有人經過,朝這邊瞥了幾眼,便繼續轉過身去聽電話。

平安無事地走出小區,上了葛宏開過來的那輛舊車,羅太太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她悄悄看向車窗外,小聲道:“老公,咱們真沒事啊?”

羅京威搖了搖頭:“應該會沒事的,跟著葛大夫走吧。”

葛宏一路沒怎麼說話,直把他們倆送到柴小五指定的一處別院,將人帶進去,他才離開。

剩下的事,柴小五自己會處理,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出來後,葛宏沒回診所,直接開著車回了一品居。

房子裡空無一人,喬薇受了驚嚇之後,住在湯震雷那裡。

葛宏這兩天一直沒安定下來,分身乏術,也沒時間去照顧喬薇。

一品居內好些日子沒人住,一進去,就感到屋子裡冷冷清清的。

葛宏開啟窗戶,這時天色已黑透,萬家燈火中,更顯得這屋子有些空寂。

他嘆了口氣,獨坐在沙發上,也沒急著上手摸那兩件古董。

抽了根菸,又喝了杯茶,讓這屋子裡有了些煙火氣,葛宏才把象耳瓶從紅木箱子裡請了出來。

他坐在旁邊,靜靜地觀望,如同觀望一件絕美的奇蹟。

不遠不近地看去,只見這青花大瓶從上到下一共有八層紋飾。

依次為纏枝扁菊、蕉葉、飛鳳靈芝、纏枝蓮、五爪雲龍、海濤、纏枝牡丹和覆蓮。

這些紋飾與大維德博物館裡那兩件象耳瓶的裝飾基本是一致的。

只是龍爪不一樣,這一件是五爪,這正是葛宏最為震撼的地方。

另有一個地方與大維德博物館的象耳瓶有所不同,不是別處,正在最底層的覆蓮之上。

在這層覆蓮之上,繪著滿圈的道家符籙紋飾,看上去精美絕倫,無以倫比。

他坐得稍遠一些,便看到青花瓶上那兩條龍威勢赫赫,眼神凌厲。

其形較瘦,卻神俊到了極致。

龍頭高昂,張開的龍嘴裡露出尖尖的龍牙。

龍的五爪尖利異常,其張揚之態,如同要刺破蒼穹。

周圍的雲霧烘托著龍身,襯得那兩條龍騰雲駕霧,活靈活現,好似要從瓶身上飛出來一般。

葛宏心中感嘆,這瓶身上的畫工還要勝過張老的妹妹張葭。

瓶身上的龍的紋飾都很細膩,畫工流暢犀利。

無論是龍還是纏枝牡丹,或者是其他紋樣及符籙等等,刻畫得都細緻入微。

畫工之精絕,讓人歎為觀止,嘖嘖稱奇。

葛宏上手輕撫著瓶身,感嘆地想著,這東西可是七百多年前的元代做成的啊!

這時他已看完了圖案,再仔細檢視那釉料,更讓他確認,這的確就是用蘇麻離青料子作成的元青花。

仔細看去,可見瓶身上的釉面青白純正,光澤瑩潤,青花的髮色青翠濃豔,深淺不一。

而各種紋飾和圖案都有明顯的暈散現象。

另外,那些青花還有不規則的鐵鏽或錫光點片,摸上去並不平整,有凹凸感,有暈散。

而這,正是當時進口的蘇麻離青料才有的特徵。

他提起瓶子,再看向瓶底。

瓶底足心有明顯的跳刀痕,底足沒有上滿釉,旋削得比較精細,一看就是手工作成。

在光下,瓶身上有寶藍色淡淡溢開,看上去,珠光寶氣溢散,美得讓人眩目。

另一處讓葛宏驚喜的地方則在瓶口下面、龍頭上方、脖頸的留白處。

之所以讓他驚喜,是因為,那裡寫著幾行豎行的楷書款小字。

正是這幾行小字,說明了這瓶子的出處!

只見上面寫著:

“授時郎李正蒿舍香爐花瓶一隻,祈保母上大人安康。”

“至正六年四月,龍虎山張天師打供。”

所謂授時郎,指的是金、元時期的司天官,屬從五品。

授時者,為政/府頒行曆書,記錄天時以告民之人。

李正蒿此人,史書上有記載,只不過名聲不顯,知道的人極少。

至於元代至正時期,其時間跨度長達三十年。

而這三十年的歷史,可以說是風雨飄搖,一團亂麻,其中不乏殘酷狗血的宮庭鬥爭。

像電視劇裡演的那種兄弟父子為皇位互相殘殺,暗害,在當時,都是真實上演的。

有的皇帝在位時間很短,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在瓶上所說至正六年的時候,天下就已大亂,到處都是戰火瘟疫,民不聊生。

李正蒿就在那一年致仕回到故鄉龍虎山附近,特製了這瓶子捐給龍虎山。

以此為其母祈福。

怪不得上面會有道教的符籙紋飾。

葛宏激動地搓了搓臉,又欣賞了一會兒這個瓶子,心情才稍微平靜了一些。

他心裡有數,這一趟,他冒了風險,可是收穫卻是相當巨大。

不只得到了國內唯一的一件元青花至正象耳瓶,旁邊的小盒子裡,還有個明成化鬥彩雞缸杯!

那可是一件不遜於象耳瓶的寶物。

他這一趟,真是賺大了!

正打算看看那個杯子,這時,手機亮了。

謝天問?!

他這時候打電話也不知道會是什麼事,這人沒事是不會找他的。

葛宏等謝天問一出聲,便問道:

“謝天問,找我有事?是不是案子有進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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