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沾了一身腥(1 / 1)
是夜,京市下起了連綿細雨,天始終陰著,雨一直沒停,滴滴瀝瀝地往下掉,顯得有些陰冷。
孟六安頭天晚上回了別墅就沒再出來,直到次日清早,才穿上一套正式場合才穿的西服坐車離開園區。
估計到達京華宴還得半個小時,而他與某省的一位實權人物約好了九點半見面,現在已經八點五十了。
“嘀嘀嘀……”
前方路段堵車嚴重,司機連著按了幾下喇叭,車子仍是動彈不得,前方那輛車上的司機被他按煩了,開啟車門回頭吼道:
“按什麼按,沒看前邊堵車嗎?你長沒長眼睛?”
司機給孟六安開車兩年,到哪兒不被人捧著?什麼時候捱過罵?
因此,司機也開啟車門,指著前方的司機罵道:“你小子罵誰呢?你再罵一個試試,有種你給我下來!”
孟六安搖下車窗,向外看了一眼,感到那車子有些熟悉。
這時候兩個司機還在對罵,周圍車上的司機和乘客聽到了,都搖下車窗,向這邊看過來。
那輛車後座的乘客也探頭向後看,正好看到了孟六安。
這人腦袋像彈簧一樣立刻縮了回去,隨後,前邊車上的司機似乎也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停止叫罵,同樣關嚴車門,任憑孟六安的司機說什麼都沒動靜。
司機正在得意,只聽孟六安斥道:“閉嘴!”
司機縮了縮脖子,馬上不敢吭聲了。
忽然,他回過味來,感到前邊車上那乘客有些眼熟。
這一想就想了起來,那人什麼身份他不知道,只知道是個老闆,上個月還託人引見,拜訪過孟六安,當時的態度相當地熱切。
可是這次大家在路上碰到了,這人怎麼像見了鬼一樣呢?
這時,前方道路疏通,那輛車迅速啟動,在前方路口向右拐,消失在車流中。
看著那輛車的車尾,孟六安眼神微冷。
連司機都能看出來異常,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事情有些不對勁,那個老闆明顯認出他了!
不然就不會是那個鬼樣子!
這時,司機輕聲問道:“孟少,剛才堵車耽誤了,九點半應該趕不到京華宴。”
孟六安淡淡點了點頭:“知道了,開你的車好了。”
他看上去並不著急,司機也知道這種事輪不著孟少著急。
著急的,得是約見孟少的人,孟少別說是遲到幾十分鐘,就算讓他們等個把小時,也是常事。
孟六安也不著急,那個人找他是想讓他幫忙疏通發改/委的門路,看看能不能把他們省的幾個大型專案批了。
是他們想求孟六安,而不是孟六安求他們,他自然不急,對方既然想求人,就得有個求人的態度。
司機安心地繼續往前開,這時,孟六安手機振動,他拿出來看了眼威信。
不看還好,這一看,孟六安嘴裡罵了句:“艹!”
司機嚇得一哆嗦,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孟六安恨聲道:“姓金的,居然敢放我鴿子!”
“行,爺記住你了!”
司機聽了,心裡驚訝得不行,那個姓金的是不是缺心眼啊,居然敢跟孟少爽約?!
只是這司機能跟在孟六安身邊,還能幹這麼久,也是個機靈的。
他忽然就聯想到了剛才他們在路上碰到的老闆,當時那老闆看到孟六安像見了鬼一樣!
現在居然還有人推了跟孟少約好的事,這是不打算再找孟少辦事了嗎?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司機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只是他一聲不敢出。
孟六安只說了兩個字:“回去。”隨著就沉著臉一言不發。
車裡氣壓低沉,司機沉默著找了路口倒車返回。
而孟六安則拿起手機開始找人,幾分鐘之後,手下就給了他回覆:
“孟少,房宇被抓了,西郊墓園的事也漏了。”
“現在有些人應該在背後放出口風,把這事跟你搭上關係,想著抹黑你,得想想辦法。”
“要不然……”
孟六安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露出幾分。
這事肯定跟那個葛宏脫不開干係!
還有白家!
特麼的,這股風要不是他們放出去的,能傳的這麼快!
饒是孟六安天不怕地不怕,這時也是氣得呼吸都不勻了。
房宇既然被抓,那他分辯不分辯其實都一樣,別人肯定會覺得這裡邊有他的影子。
要是別的事還好說,可這裡邊涉及到火葬場,真要是傳出去,就難聽了,誰都忌諱。
他一個頂級大少連火葬場那些屍體的錢都賺,聽說的人一定會有這樣的想法。
可事實上這事還真不是他弄出來的,他只是知情並且沒有攔著而己。
孟六安不覺得這有什麼,可這事爆出去,再經由人的嘴不斷傳播發酵,事後傳成什麼樣就難說了。
總之這事挺敏感的,哪怕是他這樣的身份,沾上了也是一身腥。
至於孟家的人,只要孟老爺子不知道,就不會怎麼樣,畢竟他們家還有很多事需要他去辦。
他們這樣的家族,誰家也不是傻白甜,自然都有像他這樣給人辦事的白手套,就衝這一點,孟家多少也得護著他。
所以孟六安雖然很不爽,暫時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可他也不是太擔心。
他眯了眯眼睛,掩住眼中寒意,又給手下發了個命令:
“英吉利大維德博物館的人坐今天下午的飛機,凌晨應該能在京市機場降落,你安排一下,把人接到賓館。”
收起手機,孟六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大維德博物館的人來了,他想看看,葛宏在這些元青花權威鑑定人士面前如何證明他那至正元青花象耳瓶為真。
他相信那時候的過程應該挺有趣。
這件事,就算是方總顧問,也未必能幫得了他大忙吧。
畢竟,華國考古鑑寶界在元青花的鑑定上,並沒有得到國際鑑定界的認可!
甚至在幾十年以前,華國業內人士都認為元代無青花。
所以,這出戏,就得看看葛宏這小子要如何唱了!
要是最後大維德的人給出了贗品的結論,他倒想看看,葛宏打算怎麼收場?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在漫長的時間裡,一晝夜不過是一轉眼的事。
次日凌晨五時許,一架來自於霧都的班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一個金髮碧眼的高大男人拖著行李走出機場,在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蘭德先生,這裡!”幾人抬頭,順著那聲音望去,看到一箇中年人舉著牌子在向他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