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陰人失敗(1 / 1)
方松漸又咳了起來,方開來父子立刻上前照顧老爺子,又是一番兵荒馬亂。
保姆正好在這時候出現,端來了煎好的藥,這時候藥已微涼,正好達到適口的程度。
方松漸喘息稍定,端起藥碗,一口喝了進去。
喝完藥之後,他便不客氣地朝著肖衍揮了揮手,“行了,你看也看過了,你該去幹嘛幹嘛。”
柳處長繼續裝死,低垂著頭縮在沙發一端,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肖衍倒不覺得丟臉,方松漸一貫就是這個作派,不讓他吃閉門羹就不錯了,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於是他笑道:“行,那我就不打擾總顧問您老人家休息,有什麼事您儘管讓人聯絡我,我隨叫隨到。”
說到這兒,肖衍又朝著葛宏笑了笑,這才滿意地離開了方府。
肖衍一走,柳處長與程大夫坐在椅子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不行。
方松漸則站起來,告訴方開來和方懷瑾:“你留下,招待好柳處長和程大夫。”
“葛小子,你倆跟我來一下。”
說著,方松漸扶著把手站起來,徑直走向小書房。
方開頭眉頭一皺,道:“爸,讓懷瑾也陪著過去吧,他在你身邊好照顧你。”
方松漸頭也沒回,擺了擺手:“我還能走路,再說葛小子他就是個大夫,在他在身邊,還能讓我出事?”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小書房門口。
方開來父子無人敢反抗他的意見,只好由著葛宏隨他單獨進入書房。
門關上,葛宏淡淡打量周圍。
靠牆擺著一溜櫃子,一水的黃花梨,葛宏只一搭眼,就看出來這些櫃子都是明清時期的老物件。
身為華國考古總顧問,方松漸這裡自然不缺古董。
葛宏信步走到靠牆的多寶格邊,打量著擺在那些格子上的古物。
略掃了一遍,他的目光在中間一層的一件青花釉裡紅如意牡丹紋蓋罐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方松漸眼皮一跳,然後道:“這罐子你怎麼看?”
葛宏沒吱聲,抬手將那蓋罐拿在手中,轉動一圈,眼神定在近圈足的如意紋路上。
看了大約一分鐘,他就將那罐子放了回去,淡淡說道:
“罐是好罐,康熙御製,唐英督造,如果不是殘器的話,一旦上拍,只怕要幾千萬。”
方松漸眼中精光乍現,追問道:“殘器?誰告訴你這是殘器?”
葛宏漫不經心地瞧了他一眼,“這罐子近圈足處裂紋長達3公分,修補得雖說是接近天衣無縫,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端倪的。”
饒是方松漸這輩子經過大風大浪,這時也被葛宏的眼力給驚到了。
那個裂縫修過之後,就算拿最高倍的放大鏡來看,也看不出來的。
憑著這罐子,他不知道騙過多少人,這小子怎麼一眼就給挑出來了?
“總顧問,以你的身份和眼界,收藏什麼樣的古董都不稀奇。”
“要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不至於在身邊放個殘器。”
“這東西是不是您老人家自己修的?”
“是修著玩,還是放這陰人的?”
方松漸不怒反笑,虛指著葛宏,道:“到底沒有瞞過你。”
“說吧,尹家那頭倔驢是不是把他那身修復絕活傳給你了?”
倔驢?方松漸說的應該是尹常福吧?
葛宏一想,還真是有些像,尹常福這人確實挺倔的。
往好聽了說,有些威武不能屈的古風,要是不好聽一些,就是比較軸。
他神情淡了下來,平靜地回道:“總顧問這是在調查我?”
“要是這樣的話,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多說。”
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這老頭子關注下,葛宏心下有些不爽。
方松漸連續咳嗽幾聲,並未直接回答他的話。
他坐在圈椅上,眼睛朝著前方,目光卻沒什麼焦距,像是陷入了回憶中。
過了片刻,他才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整天跟在李門主身邊聽候差遣,那段日子,是我一輩子最開心的時候。”
“李門主這一生,驚才絕豔,我們天地玄黃四門的掌事人全都是他一手教導起來的,包括尹家的修復絕活。”
“我們歸元門,由李門主一手建立,成立於1932年冬,剛開始只有十幾個人,執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沙漠圍堵一幫傳教士……”
方松漸偶爾咳嗽幾聲,只是他的思緒還停留在過去,一時沒注意到這一點。
葛宏無聲地聽著方松漸唸叨著過去的事,他知道方松漸說的那些人都是誰。
而方松漸也知道葛宏聽得懂他說的那些話。
方懷瑾父子倆坐在會客室,等了半個小時,也不見方松漸與葛宏走出來。
倆人既想知道老爺子跟葛宏談什麼,又不敢過去叫人。
以方松漸那說一不二的脾氣,不經他允許就過去,肯定會招來一頓罵。
而這個時候,方松漸也說得差不多了,最後說道:
“李門主去世之後的事,我相信你也知道不少,我就不細說了。”
“我今年89歲,過了年就是九十,眼瞅著沒幾年好活。”
葛宏皺了皺眉,打斷了他的話:“不至於,總顧問你這身子骨,如果少動氣的話,活上十年問題不大。”
方松漸露出苦笑:“不用安慰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要不是心事放不下,我倒想把這一身的擔子卸下去。”
“葛小子,你說,我這個位置,你感不感興趣?”
葛宏早就猜到方松漸說出上邊那些話不簡單,想到方家的情況,葛宏毫不猶豫地擺手拒絕:
“總顧問,您可別開這玩笑了。”
“我早說過了,我這人散漫慣了,可當不起您這大任。”
“您老自己有兒孫,還有那麼多徒子徒孫,哪至於輪到我。”
“您要是再說這個,那我可就得走了。”
他拒絕得很乾脆,連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換成自己徒子徒孫,方松漸早就上棍子揍了。
可面對葛宏,老頭子真沒辦法強求。
老頭眼裡一瞬間湧出來的失落讓葛宏也有些不自在,可這個混水真的不好蹚。
整個華國考古鑑定界的半壁江山,都把持在方氏嫡系手裡。
想坐穩總顧問這個位置,其難度相當於考古界的九龍奪嫡,忒累!
老頭沒再勸,開啟一個抽屜,從裡面取出幾個卷軸,看上去好象都是畫。
方松漸另外又拿了個巴掌大的小盒子,直接揣到葛宏褲兜裡。
這個動作有些突然,讓葛宏瞬間想到了兒時爺爺往兜裡塞糖果的感覺。
葛宏好奇地道:“這是什麼?”
老頭並沒給他答案,只道:“先拿著吧,走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