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千古一錯(1 / 1)
看得出來,葛宏這個說法對在場的人來說,既新奇又陌生。
但是現在大家都知道他的醫術水平高超,說這些話自然也不會是無的放矢的。
不得不說,葛宏這一句話就把眾人的興趣勾了起來,都迫不及待地等著葛宏解說。
錢大夫更是迫切地道:“具體是怎麼回事,葛大夫您請說。”
葛宏嘆了口氣,道:“古醫書四大經典我們這些中醫人都曾熟讀過,在那幾本書上,都記載著很多能夠治大病的經典方劑。”
“比如治中風舌強語騫在現代是大病吧,現代人中風後遺症大都無法治癒,病情不繼續發展就不錯了。”
“可這些病對古中醫是可治的,漢唐時常用的是小續命湯等藥。”
“後世王清任加以補充,發明了補陽還五湯,它與小續命湯所治的都是中風,但不是一種證型。”
“另外,像咱們現在經常見到或聽說的闌尾炎、胰腺炎、腸梗阻等疾病,在古中醫學都屬於急腹症的範疇,現代這種病一旦發現,都是緊急送往西醫院。”
“這種病我們都知道,風險大,處理不及時甚至會致命,現在這種病人已經很少有人找中醫治了,因為大家普遍都認為中醫是慢郎中嘛。”
“其實就算這樣的病人願意來找中醫,咱們現在的很多中醫也不會治、不敢治。”
“可你們知道嗎?這種病在古代同樣常見,難道古代那些大醫就什麼都不做,讓病人等死嗎?”
“當然不是,事實恰恰相反,咱們古代大醫特別擅長治療這種急腹症,而且常常可以收到速效。”
“至於所用的藥方,在這些典籍也都是有記載的,比如大黃牡丹皮湯或其它方劑即可治之。”
“可那些方子就在醫書上記載著,現代中醫如果照方使用,是不是就能有效呢?”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在場的人。
袁大夫本來就對中醫有點興趣,對這個話題更感興致,便道:
“葛大夫的意思是,即使有現成的經典方劑,現代中醫也不一定能治好這些病嗎?”
葛宏嘆了口氣,道:“是的,雖然這種情況讓人感到很憤怒,又無奈,可事實就是這樣。”
“原因就在於,度量衡錯了!”
“你們都知道,一副藥裡面是由多種藥材構成的,少則三五味藥,多則十幾味甚至更多。”
“每種藥材在方劑中都有重量,古醫書四大經典裡常用的重量單位是兩,這個兩跟現代的兩不是一回事。”
“經過多次朝代變遷,很多後世的人也不清楚,漢朝時期的一兩到底是多少。”
“到了明朝,李時珍編纂《本草綱目》,在《本草綱目》裡,李時期說一兩即是一錢,從這開始,劑量就全都弄錯了。”
《本草綱目》?!說到這本書,大家可就太熟悉了,李時珍可是編進了教材裡的人物。
一個年輕的住院醫推了推眼鏡,奇怪地道:“《本草綱目》不就相當於那個時代的藥典嗎?我們上學時還學過呢。”
聽到這個名字,葛宏冷哼一聲:“呵,那也算藥典,狗屁吧!”
噝!
啊?這……葛大夫怎麼會對李時珍有這麼大的意見?李時珍做什麼了?
他不是辛辛苦苦編下了醫書嗎?這不是為中醫發展作出了貢獻嗎?為什麼罵他寫的書是狗屁?
眾人都有些懵,就連徐俊來腦子都亂了,李時珍這是怎麼著葛宏了?
袁大夫問道:“那《本草綱目》是有什麼問題嗎?”
葛宏顯而易見的不痛快,毫不留情地道:“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
“李時珍編寫這本書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驗證過,只不過是把道聽途說來的東西一骨腦地都編進去,看著像箇中醫百科全書一樣,實際上裡面很多東西都是荒唐無用的。”
“比如孕婦不能吃兔頭,不然生出來的孩子會有兔唇。”
“還有魚刺卡喉嚨,可以用漁網燒成灰,沖水喝下去,就能消魚刺。”
“還有不少亂七八糟的,什麼人尿豬屎、魂魄入藥。”
“關於不孕症,李在書裡也記載了治療方法,有一個就是在元宵節的時候,從有錢人家裡偷一盞燈出來,放到女人床底下即可。”
在場的人除了錢大夫,其他人還真沒認真讀過《本草綱目》,最多不過是翻幾下而已。
乍聽到葛宏說的這些例子,他們個個都目瞪口呆,像在聽荒誕故事一樣,幾乎不敢相信這都是真的?
寫小說都不敢這麼編吧?
這,這真的是中醫經典著作?
葛宏估計也是說到了這件事情,心情不大好,看上去挺生氣地。
那住院醫就不明白了,問道:“這要是真的,那李時珍的名氣為什麼那麼大?”
葛宏淡淡地道:“一個是因為達爾文誇過他吧,再一個,咱們學校教材裡把他編了進去。”
“公平地講,《本草綱目》也不是一點價值都沒有,只是他把太多未經驗證的東西塞到裡邊,就對後世產生了極大的誤導。”
“要說李時珍這個人,對中醫其實也是有貢獻的,他的《瀕湖脈學》就很好,現代中醫普遍用這種脈法來診脈。”
說到這兒,葛宏忽然來了個轉折:“但是,本草最大的問題還不是瞎編,是他對於古代藥物劑量的考證上極為不嚴謹,從而對後面四百多年的中醫學產生了極為不利的影響。”
“他連藥性都不去檢驗,就更別說花心思去考證古代藥物的劑量了,腦子一拍,就說古之一兩為今之一錢,真特麼的荒謬!”
“這下好了,仲景古方里那些藥材的劑量全部暴降好幾倍,焉論上降到了原方子的五分之一,真正用起來,還要少!”
“就這,還特麼地指望明朝後的中醫能治急病、大病?扯吧!”
眾人吃驚了幾次,這次又情不自禁地大吃一驚。
劑量居然差了這麼多嗎?
真要是這樣,那效果還真不一樣。
在場的人過於驚訝,以至於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病房門口有一行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過來。
經過徐一瑤病房時,走在最前邊的一個老大夫抬手示意停一下。
他身邊的中年人客氣地問道:“老師,要不要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