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肝咳(1 / 1)
葛宏本來想說,這個病其實並不複雜,就是仲景醫書上所說的肝咳。
連具體的治療方法書上都有記載。
可他並不想過於貶低其他的醫生,便沒說複雜不復雜的事,只道:
“許老,您這個病,用中醫說法,就是肝咳。”
“這個肝,是肝膽的肝,而不是乾燥的幹,它與春季花粉無關,所以用脫敏療法無效。”
“說白了,這與季節變換關係很大。”
“在咱們中醫上,有天人相應的說法,就是說天地四時變換與人的身體都是呼應的關係。”
“也就是說,您這個病,屬於外感病,跟春天肝木升發太過有關。”
趙老對於華國古典文化了解較多,他雖然不懂醫術,卻知道天人相應的道理。
葛宏所說的道理他還真懂一點,於是他點頭道:“有點道理,繼續說下去。”
葛宏應了一聲,又道:“我們中醫認為,人體也要順應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規律,才能保持身體的健康。”
“春屬肝木,是升發的季節,這個升發該有個度,如果升發過度的話,會使得肝氣亢逆,肝火過旺,從而侵犯他髒,引發各種疾病。”
“許老您這個情況,就是因為肝氣在春天升發過度引起的。”
“升發過度,引起肝氣亢逆犯肺,影響到肺的肅降作用,才會導致咳嗽這種現象。”
“等到春季一過去,肝氣亢逆的現象得到緩解,咳嗽自然也就消失了。”
“次年春天,身體如果沒有得到有效的調理,這種病自然會捲土重來。”
眾人聽了都有些恍然大悟,雖然他們都不懂中醫,可葛宏說得明白,他們也能聽得懂。
說白了,許老這個病跟過敏沒關係,也不是什麼炎症,所以他用脫敏和消炎療法都沒有效果。
薛老想了想,問道:“老許他也看過中醫,也沒有效果,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許老其實也想問這個,只是他怕葛宏為難,就想著找個機會,託趙老私下問一問。
倒是薛老是個急性子,又是直脾氣,與高旭的爺爺高破軍有得一拼,當眾幫他問了出來。
他怕為難葛宏,便道:“你不用有顧慮,怎麼想就怎麼說,我這病都看過不少大夫了,別人也沒看明白。”
葛宏並沒有為難之色,平靜地道:“肝木生髮太過,會導致肝氣過盛,或亢逆,或鬱而化火,從而侵犯他髒,不僅僅會累及肺。”
“肝木克土,脾胃則屬土,所以如果肝氣生髮太過,會引發胃氣上逆,導致呃逆、噯氣甚至噁心嘔吐等症,肝氣鬱熱化火會引發胃脘灼疼,噯腐吞酸。”
“很多人在春天沒什麼胃口,也與春天肝木生髮太過,導致肝木乘土,損及脾胃有關係。”
眾位老人再度恍然,原來春天胃口不好還有這原因!
學到了!
他們都知道葛宏還有話沒說完,這回沒有人打斷他的話,都在安心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解釋。
葛宏又道:“中醫治療這種病,常常用到旋覆花和代赭石這兩味藥,來起到鎮肝降逆的作用。”
“這一點,很多中醫都是知道的。”
許老聽到這裡,心中愕然,因為真的有一位中醫給他開過旋覆代赭石湯的藥!
可是他吃了並沒有什麼效果,不過他不想葛宏為難,便什麼都沒說,只靜靜地聽著葛宏怎麼說下去。
讓他意外的是,葛宏竟然說道:
“但是,有些醫生給病人開了旋覆代赭石湯來治療這類肝氣亢逆的病,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效果,這是為什麼呢?”
許老心中不由得道:是啊,他也想知道,這是為什麼呢?
葛宏既然能說出這句話,估計是知道這個問題的癥結所在。
想到這兒,許老不由得生出幾分期盼。
因為,每年連續咳嗽幾個月,真的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他也希望這個病能儘快好起來。
不得不說,葛宏的話有效的吊起了幾位老人家的好奇心,他們都想聽聽,這裡邊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葛宏這才道:“是因為,很多人只知道這兩味藥可以降逆,卻不知道,什麼樣的旋覆花在降逆上起的效果更好。”
趙老怔了一下,問道:“還有這講究?那你說說,到底需要什麼樣的旋覆花?”
葛宏正要說到這一點,聽到趙老提出了問題,他便道:
“這跟旋覆花的產地有關係,就是說,降逆所用的旋覆花最好要用產在海邊的花。”
“這類旋覆花生長環境多鹽,長出來的花有鹹味,配合代赭石治療肝咳、胃氣上逆等症效果才是最好的。”
“並不是說其他地方的旋覆花就不能做藥用了,只是在降逆這方面,還是產於海邊的旋覆花效果最好,這一點在清代名醫張錫純的著作裡都是有記載的。”
聽到這裡,許老終於恍然大悟,道:“藥物跟產地有關係的事,我還真的知道一些,看來這裡邊的學問深得很哪。”
說到這裡,葛宏雖然還沒人開出方子,許老現在服藥也無法反映出效果,可眾人基本上都信了。
這時葛宏又道:“許老你現在可以適當服用疏肝健脾的藥物,改善您的體質,緩解您胃口不好、胃脘脹悶的情況。”
“等到春天萬物生髮之際,再輔以鎮肝降逆之藥,問題應該不大。”
“如果您信得過我,我這邊給您先開兩個方子,現在服用第一個,剩下的您先留著做參考,等來年開春開始咳嗽之前,嚴格按照我所說的要求尋找合適的藥材煎煮服用。”
許老不假思索地點頭同意了:“哦,好,你開方吧。”
葛宏隨手帶了紙筆,很快寫好了藥方,還在下邊簽上了他的名字,這才遞給許老。
“小葛大夫,字寫得不錯,有鋒芒又不外露,不錯。”
許老看到那藥方上的字,由衷地道。
其他幾位老人就算不精通書法,也是有一定鑑賞能力的,看了眼那兩張藥方,也點了點頭。
趙老卻笑道:“你們別看他紙上的字寫得不錯,可他刻章刻得那個字,簡直是慘不忍睹!”
葛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