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我還以為失傳了(1 / 1)
這突然的問話讓葛宏愣了一下,他只能搖了搖頭:“不知道,鍾老如果願意說我們也想聽一聽。”
鍾老微微點了點頭,仍然竭力壓制著身上的癢感,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算起來,快有五十年了吧。”
“我記得,那時候我大女兒才八歲,生了病,家裡人給找了民間有名氣的中醫大夫。”
“然而她最後還是沒了……”
說到這兒,鍾老停頓了一下,看上去雖然還算平靜,葛宏和梅重山卻知道,這位老人家這些年一定承受了很多痛苦,每一次想起來這件往事,都像把傷口撕開一樣。
這時,鍾老又道:“我不知道我女兒的死是不是跟那個中醫大夫有關係,可是這些年我常常想,如果我第一時間把女兒送到西醫院,那孩子會不會還活著……”
“哎,這件事這些年成了我的心結,我曾下過決心,自己以後也不看中醫了。”
“其實,這些年,我已經知道,中醫是能治大病的,也許我的孩子是運氣不好,沒有碰到好的大夫吧。”
梅重山聽得心頭沉重,只好乾巴巴地道:“鍾老,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您要往前看,不管怎麼說,您的長女如果泉下有知的話,一定會希望您能好好的。”
鍾老緩緩點頭,沒再提他的長女,又道:“跟你們說這些,是希望你們能理解,我之前沒有接受二位的診治,並不是對你們個人有意見。”
葛宏心裡略想了想就明白了,鍾老其實不必跟他們說這些的。
可他還是說了,大概是不想他和梅重山產生誤解吧?
這是一位有同理心又有涵養的老人家啊。
葛宏心中感慨了一下,很快又把心思放在了診斷上。
他一隻手放在被沿上,輕輕說道:“鍾老,得罪了,我得掀開被子,做下觸診。”
鍾老鬆開抓著被子的手,改抓床單。
葛宏迅速揭開被子,將一隻手放在鍾老腹部,輕輕往下按了按。
只見鍾老面上立刻現出痛苦之色,而葛宏手底下的觸感則是硬硬的。
腹痛,拒按!
葛宏這時基本上已經辯明瞭病情,不過他還是請鍾老將舌頭伸出來,看了看舌象。
葛宏和梅重山互相點了點頭,表示他們倆已經看完了。
趙老也在旁邊,見狀立刻和氣地問道:“怎麼樣,具體是什麼情況?”
梅重山向著葛宏微微點頭,兩人心領神會,隨後梅重山便道:
“鍾老前幾天就感冒了,經過幾天的發展,病邪向裡傳變,形成了陽明少陽合病。”
有幾位老人家面上出現幾分疑惑,顯然他們不明白這個病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們沒聽說過這種病,這個命名法跟西醫可不一樣。
趙老也是外行,也不明白,他轉而問葛宏:“你的診斷結果也是這樣嗎?”
葛宏點了點頭:“確實是這種病,鍾老有口苦咽乾脅下滿悶,還有身癢,這都是少陽經病的典型症狀。”
“另外,他現在大便燥結,雖然用了藥,但還是在發高燒,這很明顯是病邪已入陽明,導致陽明鬱熱,熱迫大腸,導致便秘。”
“他現在的情況需要儘快處理,如果不及時阻斷病程,任由病邪繼續向裡傳變,由陽入陰,那治起來會比現在還要麻煩。”
他這麼一說,眾位老人面上俱是一凜。
他們雖然聽不懂那些專業性詞彙,可他們聽得明白,鍾老的病是能夠傳變發展的。
並不像普通的感冒,就算放著不管,過上一週自然也會好的,他這個自己可不會好。
得早點給鍾老開方遣藥,不然會更嚴重。
趙老連忙道:“那你們現在能不能開出方劑?”
葛宏點了點頭:“可以的,我跟梅專家商量斟酌一下藥方配伍。”
趙老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倆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坐下。
那邊的小茶几上有紙筆。
葛宏和梅重山也沒推辭,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起來:
“既然是以少陽症為主,那肯定得以小柴胡湯為基礎,再輔以針對陽明經的藥物。”
“石膏必須得加,以清陽明腑實之熱,還得加氣分藥桔梗以寬胸理氣……”
“白血球偏低,這是正氣明顯不足啊,加少許參芪以補正氣……”
其他大夫們靜靜地看著他們倆很快擬好了方劑,軍/區總院的大夫雖然不認識葛宏和梅重山,不過他們都很明智地表現出配合的姿態。
藥方一寫好,他們就安排中醫科照方抓藥並煎藥。
而葛宏他們暫時所能做的事就是等。
葛宏見鍾老癢得厲害,每一分鐘都像是在煎熬,想了想,便走過去試探著問道:
“鍾老,能接受針灸嗎?”
“能的話,我可能給您扎幾針,這樣可以儘快緩解身癢和發熱的症狀。”
“湯藥還得等一會兒,就算服藥,起效也沒有那麼快的。”
鍾老現在全憑著毅力在堅持,每一秒都難受得不行,他便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葛宏沒再說什麼,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毫針,隨後給鍾老的支溝穴與曲池穴分別消了毒。
之後,他便先在支溝穴上施以透天涼的手法,進行強刺激,以洩少陽之熱。
眾人不是中醫,所以看不出來這種針法有什麼獨到之處。
然而葛宏的針扎進去不過兩分鐘左右,正在捻轉提插的時候,鍾老那邊便怔了一下,抓緊床單的手鬆了松。
不少人注意到了他這個小動作,而就在這個時候,鍾老喃喃地說了一句:
“涼絲絲的,蠻舒服。”
眾人愕然,這小大夫的針法似乎很厲害啊!
看起來,這還是個全才,不光望診功夫了得,針灸之術也很不錯?
這時,梅重山忽然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離葛宏僅一步之遙的地方才站住。
他驚愕地看著葛宏捻轉提插的手法,直到葛宏將那針拔下來,才確認了心中的猜想。
“小葛,你這針法,不會是透天涼吧?”
什麼透天涼?一眾大佬和西醫們都好奇地望過去。
看梅專家那個意思,似乎這種叫透天涼的針法很了不起似的。
不然他一個國手級別的專家何至於如此驚訝?
在眾人注目下,葛宏點了下頭:“對,是透天涼手法,鍾老身體底子不錯,可以承受這種強刺激手法。”
梅重山猛地瞪過來,道:“真是透天涼,這,我還以為這種手法失傳了呢!”
“沒想到你居在會這個……不對,那你告訴你,燒山火你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