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誰差那點錢了(1 / 1)
方開來面色不愉地道:“季先生,你託馮先生請我來幫你做鑑定,我已經鑑定過了,結果也給你說了,你現在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非得說你收藏的瓷器是你期望的秘色瓷,你才會滿意?”
“要是這樣,你要我們來幹什麼?”
“你需要的不是鑑定師,你只需要讓人照著你的想法來說就行了。”
葛宏看向那年輕人,估計此人就是方開來所說的季先生。
再看他們旁邊的桌面上,擺著兩件青綠色的瓷器,一個是頂部呈官帽形的杯子,杯子直徑約五公分,另一個則是花口碗,其花口類似於葵花,也叫葵口碗。
兩件瓷器雖然都是青綠色,卻有一些色差,花口碗偏灰色。
那姓季的年輕人聽了方開來的話,卻並沒有半分懼色,看來他並不是很在意方開來的身份。
他淡淡地瞟了方開來一眼,往旁邊一讓,讓出一個年近六旬的老者,他指著那老者對方開來說道:
“龍大師是星洲最著名的鑑定師,他私人珍藏的古董數以千計,他也是星洲第一家族的御用鑑定師。”
“不僅如此,他還多次參與過國際上重要藏品的鑑定活動,我想以他在國際上的知名度,方大師你一定聽說過他。”
“現在龍大師說了,我這兩件青瓷都是秘色瓷,方大師你卻說,一件是越窯青瓷,還夠不上秘色瓷的級別,另一件就是現代工藝瓷。”
“方大師說得如此篤定,是欺負我不精通古董鑑定?還是忌諱龍大師的異國身份,故意指鹿為馬啊?”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方開來就算是涵養再好,這時候也憋不住那口氣。
方開來師弟許錚不滿地道:“左邊那件花口碗雖然是越窯青瓷裡的佼佼者,其釉色卻沒達到如冰似玉的程度。”
“對比法門寺那十三件有史料記載的秘色瓷,有著不小的差距。”
“你這件花口碗非要說是秘色瓷,實在是牽強。”
“還有這件官帽杯,它就是用現代工藝、現代釉、現代燒製的瓷器。”
說到這兒,許錚拿起那件官帽杯,進一步說道:“從這瓷器胎的層次可以看出來,這是採用現代灌漿工藝燒製的。”
“而且這釉的顏色也是用現代化工染料調製,稍微大一點的工藝品廠都能造出來這種瓷器。”
姓季的小夥子叫季雨,聽到這裡他翻了個白眼,道:
“我這兩件瓷器符合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的‘四如’標準,它怎麼就不是秘色瓷了。”
許錚無語地道:“你可以認為那是文學作品的誇張表達,事實上我們在法門寺發現的有記載的秘色瓷並不是這樣,這並不是鑑定標準。”
“秘色瓷燒製的關鍵是如何燒製草木灰釉,把原生態草本植物的‘千峰翠色’搬上瓷器。”
龍大師之前一直沒作聲,聽到這裡突然開了口,反問道:
“許大師,聽說你是華國方總顧問的關門弟子,資質極高,我以為你在鑑定上的功力一定青出於藍。”
“然而今日得見真人,說實話,我還是有點失望的。”
許錚已知道他來意不善,當下反問道:“怎麼說?”
龍大師絲毫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譏誚,指著那件官帽杯就開始發難:
“現代化工染料能否染出這樣顏色還有待考證,現在你既然說這官帽杯是現代工藝品,那我問你,你說這是化工染料染出來的,那你且說說這染料的名稱是什麼?”
“還有,灌漿技術,只能製造出外表圓滑的薄瓷,不能做出像這種官帽杯和花口碗的瓷器,你們也看到了,這類瓷器它的邊緣折起,不是規整的圓形,而是異形瓷器,尤其是貫耳瓶,用灌漿法是做不出來的。”
“你們在沒有藉助儀器或裝置的情況下,怎麼就敢確定,這個官帽杯它就是現代工藝品呢?”
這次方開來等人能過來,就是應了藏家老馮的邀請,作為東道主,方開來身邊的老馮自然不希望雙方繼續爭執下去。
他要早知道季雨抱著這種想法,他就不會讓這兩方人馬在他這兒碰頭了。
現在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已是有些騎虎難下,讓他這做主人的極為頭疼。
眼見雙方越說越僵,老馮連忙上前一步,站在兩夥人中間,道:
“各位,聽我一句,古董鑑定這行當,憑的是經驗,也靠著眼光和手感,它也比較主觀,不同的鑑定師有時候產生分歧也是難免的嘛。”
“龍大師,你和方大師他們有不同的見解,這都很正常,至於說到儀器嘛,你們說我這臨時上哪兒給你們弄儀器嗎?”
曾國豪冷笑道:“咱們古玩鑑定這行當,多少年來靠得就是這眼睛,這手,至於說儀器,當然也有用,但就你們這兩件瓷器,還真不到上儀器的時候。”
“如果季先生不認可我們的鑑定,那你大可另請高明,何必在這兒刁難人,我們這次來看的是老馮的面子,可沒收你一文鑑定費,犯不上看你這臉色。”
季雨冷笑道:“鑑定費算什麼?只要你們說個數,隨你們開,幾十萬幾百萬不過就是個毛毛雨,還值得特意拿出來說。”
這話可太難聽了,就好象曾國豪他們過來就是奔著那點錢過來一樣。
他們這樣的大國手,哪個手裡不攢著成百上千件藏品,隨便放出去一件就是幾十幾百甚至幾千萬。
誰還差那點錢了?
這麼說就真的有點侮辱人了!
方開來等人的臉色都變得很差,不快地瞧著老馮,眼神中不無責難。
老馮心裡也氣悶得不行,覺得季雨這個話說得實在有失分寸。
無奈季雨家裡在川省勢力不小,他就算再不快,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更不可能將人趕走。
他只有在心裡暗暗叫苦,就盼著有哪個大人物出現,能把這二世祖給領走,少在他這兒挑事。
葛宏和許鳳山在旁邊站了一會兒,也算是聽懂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在老馮束手無策的時候,葛宏上前幾步,走到方開來等人身邊,一手插兜,另一隻手輕輕拿起桌面上擺著的那隻官帽杯,淡淡說道:
“剛才我聽龍大師說,現代化工染料能否染出這樣的顏色,還有待考證。”
“我覺得,龍大師的訊息可能滯後了,事實上,我親眼見到有人染出了與秘色瓷極度相仿的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