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耀,我懷孕了(1 / 1)
下午下班後,江耀到對門的銀行,把工資卡里最後的五千塊錢取出來,準備去原來的幸福小區,看看有沒有房子租。
搬傢什麼的,實在太麻煩了。
“押一付一應該是夠了,還能留點兒買菸的錢。”
好在單位有食堂,不然真就麻煩了。
江耀拿著厚厚一沓,在自個臉上扇了扇,試圖體驗被金錢羞辱的感覺。
說實在的,味道並不好聞,但很上頭。
“啊~~繼續~~不要停~~”
如果現在拿出手機,開啟自拍模式,就會發現,笑容越來越變態。
等回過神,就見玻璃那邊的櫃檯小姐姐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就跟看變態似的。
“變態!”
不對,她說了!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嘴巴開合了一下,從嘴型來看,明顯就那兩個字——變態。
咳咳!
江耀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拿起就剩254塊1毛錢的銀行卡,逃出銀行。
到了門口,十分謹慎地把錢塞兜裡。
江耀自嘲道:“工作快三年了,二十六的年紀,沒房沒車沒老婆,存款還只有五千塊錢,哎~~這操蛋的人生啊,努力吧。”
雖然吳慶留下了兩千萬,但那些錢也不能拿來隨便就用啊。
叮鈴鈴——!
忽而手機響起,掏出來一看,是邵婉柔打來的。
“喂?怎麼了?”
“那個......你能不能來漢州人民醫院一趟?”邵婉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你到底怎麼了?”
“你來嘛,能不能送我回家?”
“你自個打車回去唄,我還要去找房子呢......”可想想還是算了,江耀說:“行吧,你在那兒等我,我半個小時就到。”
“愛你。”
路上,江耀一直尋思著,心說她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被陳超的小弟報復了?
天色漸暗,好像是要下雨了。
越想越急,不由提高擋位,半個小時的路程,只用了20分鐘就趕到醫院門口,邵婉柔就坐在門口的花壇邊等著。
她捂著肚子,臉色有些不對勁。
平日裡,她一見到江耀,就跟小鳥似的,歡呼雀躍地跑過來,但現在卻很萎靡,連站起來都很費力。
江耀也來不及把車停到停車位,停下車就跑過來:“你怎麼了?”
邵婉柔擺擺手,說:“我沒事,你送我回家吧。”
“病了?咋了?發燒了?”江耀也顧不得來來去去的同事,趕忙捧起她的臉,臉頰貼在她的額頭上,感受她的溫熱:“也不燒啊。”
邵婉柔說:“我也沒說我發燒啊。”
她同樣感受著江耀的溫柔,心裡暖暖的,有一種鑽進溫暖被窩的感覺。
江耀追問道:“那你咋了?”
邵婉柔顫顫巍巍地遞出手中的單子,忽然哭起來,說:“對不起,我......我把你的孩子打掉了。”
啊?
江耀頓時變得目瞪口呆,好像頭上被人打了一棍似的。
邵婉柔哭著說:“昨晚測出來的,我考慮了一晚上,想要把孩子留下,但......”
正說著,江耀忽然起身走到摩托車旁。
邵婉柔擦去眼淚,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看著他把摩托車移到路邊的停車位,然後又走回來,坐到她身旁,點上一根菸,一言不發。
情緒很穩定。
可也有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即視感。
滴答——!
忽而,一滴小水珠落在剛點燃的利群上,熄滅了火焰。
下雨了。
邵婉柔從包裡掏出雨傘開啟,又往他身邊挪了挪,為他撐傘,不敢說話。
雨滴順著雨傘的小珠子滴落下來。
一滴......
兩滴......
三滴......
雨一滴滴地落下來,漸漸地穿成了串,串珠又漸漸地變成了雨簾。
江耀嘴裡叼著已經熄滅的煙,透過雨簾看著外面的世界。
突然的大雨如同一顆顆子彈砸在路人的身上,沒有撐傘的迎著雨落荒而逃,路上汽車的剎車燈光被大雨衝散,如同一把把光劍,染紅了街道和人們驚慌失措的臉龐。
當大雨來臨時,毫無準備的人們,都變得慌張。
大雨把人們淋成落湯雞還不夠,還喚來冷風肆意地吹打這座城市與不打傘的人們。
看著狼狽不堪的人們,江耀苦笑道:“活該,誰讓你們不打雨傘,被淋成落湯雞了吧,現在知道慌了吧?晚了......”
這語氣反倒有種自己罵自己的意思。
邵婉柔問:“你說什麼?”
“沒什麼。”江耀拿下嘴裡熄滅的利群,扔到地上,看著它被雨水打溼。
邵婉柔從他的口袋裡掏出煙盒,想要給他重新點上一根。
江耀說:“算了,你剛做完手術,不能吸二手菸。”
邵婉柔依靠在他身上,愧疚道:“對不起,我不應該不告訴你,就打掉孩子。”
冷風很冷,但靠在他身上,卻很溫暖。
感覺,他就像是一個火爐。
沉默許久後,江耀問出了藏在心底的問題:“你確定是我的?”
因為他不想再背鍋。
邵婉柔皺起眉頭,眼裡有一絲怒意:“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很確信就是你的!”邵婉柔一臉怨恨地盯著他:“江耀,你是不是不想負責?”
“我只是不想背鍋而已!”
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親生骨肉,就這麼突然地被打掉,心中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胸口很悶,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
邵婉柔憤憤道:“你不想負責就直說,何必這樣羞辱我!”
“對不起。”
“你!......”邵婉柔看著他迷茫的眼神,心忽然就軟了下來,心中的怨恨也消失不見,她依偎在他的身上取暖:“這次是我有錯在先,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打掉了孩子。不過,等再過兩年,結婚後,我們再生也不遲,你說好不好?男朋友?”
男朋友......
聽到這個詞,江耀知道自己該攤牌了,再保持沉默,傷害的只有彼此。
江耀望著雨簾外的因為堵車,而不停鳴笛地騎車,平靜地說:“婉柔,我必須跟你坦白,其實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邵婉柔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你......你為什麼說這個?”
江耀繼續說道:“跟你做愛,也只不過是情緒化的產物,只不過是在發洩內心的慾望。我不確定未來會不會愛上你,但我很確信,現在的我,真的很難愛上你,甚至很難愛上任何一個人。”
邵婉柔緊緊咬著嘴唇,臉色發白,渾身微微發顫,終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哽咽道:“在你看來,我們的關係就是放蕩不羈的一夜情?”
“嗯。”江耀點點頭。
“那你許多次拼了命地保護我,為我擋槍,是為了什麼!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什麼算是愛,你告訴我!”邵婉柔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那只是我身為男人的本能,如果換作別人,我也會這麼做。”
“我不信,你一定是愛我的!”
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悲慟,那樣絕望。
江耀心中同樣如刀絞。
這很殘忍,但為了不繼續傷害她,江耀也只能把這殘忍的真相告訴她。
忽然邵婉柔站起身,把雨傘塞他手裡,淋著雨哭著跑出去。
江耀趕忙追上前去,拉住她,給她撐著傘。
邵婉柔甩開他的手。
江耀想為她撐傘,卻被她一把推開,她就那麼地淋在雨水中,歇斯底里地哭訴道:“滾啊!你不愛我,為什麼還要這麼溫柔?你不愛我,為什麼要睡我!你不愛我,為什麼還要拼了命地救我!
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愛上了你!
我以為這就是愛情,可你現在卻告訴我這不是愛情,那你告訴我,什麼是愛情!”
江耀一把扔掉雨傘,衝到她面前,咆哮道:“我他媽的才26歲,全身上下就五千塊錢,我懂個屁的愛情!
我愛了四年的初戀因為別人有權有勢,就跟別人跑了,然後躺在別人的懷裡,給我打電話,嘲笑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後來我遇上一個伯樂,所以我拼命地幹活,結果這位伯樂只把我當成一個臭背鍋的!
你告訴我,經歷過兩次背叛,你讓我拿什麼去愛別人!
如果你非要問我什麼愛情,我只能告訴你,愛情就是雲海平原,因為那東西他媽的根本就不存在!
愛情,只不過是頭腦發燒的幻覺!”
邵婉柔不甘地哭道:“為什麼你從一開始不告訴我,你不愛,為什麼非要等我愛上了你,你才說?
江耀,我恨你!”
江耀把她摟在懷中,緊緊抱住,想要為她擋下所有雨,想要用擁抱代替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