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是最棒的(1 / 1)
臥槽!
看著文學民冷著臉站在臥室門口,江耀驚愕地睜大眼睛,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提著兩大袋東西,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省委書記怎麼在這兒?
這一刻,江耀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句歌詞......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文學民板著臉,回頭看看江耀的臥室,又回頭看著江耀,就像是在說小子,不是說搬走嗎?怎麼還在這兒?
這時,浴室裡傳來流水聲,文清應該是在裡面。
文學民冷哼道:“吃飯!”
江耀回過神來,趕忙說:“我這就去做飯。”說完,就溜進廚房。
廚房裡,江耀扶著胸口,大口喘氣。
不是,文書記怎麼來了?
江耀哭喪著臉,默默開啟窗戶,心想三樓應該不高吧?跳下去頂多斷條腿,住一個月院應該也就好了。
醫保交了這麼多年,終於要派上了用場。
就在他抬起腳的時候,客廳傳來文學民的聲音,“過來。”
江耀立馬跑出去,笑問:“書記,有什麼忌口嗎?”
文學民坐在沙發上,板著臉,“過來,坐下。”
咕咚——!
江耀吞嚥了一口口水,忐忑地走過去。
就這麼幾步路,雙腿顫抖不止,也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蝴蝶振翅。
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江耀坐在最邊邊,離文學民遠遠的,還不敢坐全,半拉屁股掉外面,恨不得搬來銀河放在兩人中間。
沉默片刻後,文學民緩緩問道:“你不是說,儘快搬走嗎?”
江耀說:“今天來就是搬家的。”
“那你還坐著幹什麼?”
“我這就搬。”
說完,江耀就立馬起身,從客廳書架上,把自己的書挑出來。放到茶几上。
文學民忽然又問道:“我看你房間的被褥......是文清的吧?”
江耀拿書的手忽然僵住,額頭上頓時冷汗直冒,趕忙解釋道:“是我的被子溼了,她把被子先給我用了。”
文學民沒有再說話。
見文學民遲遲不說話,江耀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很快,他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收起來,裝進行李箱,搬出來放到門口。
文學民始終沒有說話,安靜看著他收拾東西,可忽然眉頭皺了起來,拿起了桌上的一本有關佛教的書,問:“這是你的書?”
江耀點點頭。
文學民有些不滿,說:“公職人員,能看這些書?而且,你不僅有佛教,還有道教、基督教,天主教的。”說著,把茶几上有關宗教的書籍,全都挑出來。
看著文學民冷著臉,江耀意識到大事不妙。
宗教信仰的書,在官場是禁忌。
雖然自己讀這些書,只是瞭解一下人性,並不信仰,但如果文學民揪著這件事不放,哪怕是池眉把她那個退休的爹拉出來求情,自己這個科長也就當到頭了。
怎麼辦?
說錯一句,萬劫不復啊。
江耀很快穩定心神,反問道:“文書記,您覺得讀書是為了什麼?”
文學民不滿道:“自然是明事理,長見識。”
“我也這麼覺得。”江耀說:“這大千世界中的萬千事物,都離不開一個‘理’字。把理字想清楚了,做起事來,就有了主張。”
“可這跟公職人員的工作有什麼聯絡?”文學民追問道。
“其實,我們在與基層溝通的時候,最大的困難,往往就是一個‘理’字。我們的理,是國家與法律的理,可很多群眾的理,卻是宗教的理。最常見的,就是我們講科學、講法律,但群眾卻固執地只認傳統宗教中的理。就比如,有人說人定勝天,也有人說天意難違,再比如說多而亂和百花齊放......”
文學民認同地點點頭。
江耀見文學民神情有所緩和,就又說:“您之前講話中說,面對基層,要把道理講清楚,但道理又不是一成不變。可只要因時而異,因地而異,因人而異,總歸能把理講清楚。我也為了能更瞭解人民群眾,所以就讀這些宗教色彩的書籍,因為在這些宗教書籍中,有著群眾對美好的嚮往,也對映著群眾的內心世界。”
“......”
文學民看著江耀,又看看書籍,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耀有些忐忑,不停地吞嚥著口水。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文學民終於開了口,“行了,沒事了,你去收拾東西吧。”
可江耀剛轉過身,文學民又忽然問:“佛教中,你比較喜歡誰?”
這是什麼問題?
江耀一時間沒搞懂,但還是說:“彌勒佛。”
文學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就是這什麼都不說,反而讓江耀更是忐忑。
正在這時,浴室的門開啟,文清走出來,兩鬢的髮絲上還掛著水珠,應該是剛洗完臉。
臉上沒有任何化妝品,卻依舊美麗清純。
素面朝天,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文清看了一眼江耀,說:“你回來了。”
“嗯。”
“這是我爸,他就是江耀,你們......你們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一直以來,文清都不願提及文學民的身份,畢竟她不想生活在“省委書記女兒”這一身份的巨大壓力下。
江耀說:“見過。”
“既然見過,那我就不多說了。”
文清發現了門口的行李箱。
看著行李箱,又看看原本在書架上現在卻放在茶几上的書籍,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目光不安地看了看江耀整理東西的背影,又緊緊地閉上了。
可最終,她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問:“你幹什麼?要打掃衛生啊?”
“搬家啊。”
說完,江耀就從摩托車鑰匙扣上取下房門鑰匙,走上去,遞到文清手邊。
文清遲疑了幾秒,接過了鑰匙,又問:“房子找好了嗎?”
江耀說:“找好了,去一個朋友那裡藉助。”
隨後,文清返回自己的臥室,拿來車鑰匙,說:“你開我車搬吧,方便些。”
“咳!”
這時,文學民發出一聲咳嗽。
江耀伸出去的手,立馬收回來了,笑說:“不用,我喊個搬家公司就行。”
同時,心中也罵道:“我的青天大老爺啊,你有必要嗎?就借車搬個家,又不是偷家,怎麼?你還真怕你的寶貝女兒被我以搬家的名義偷走啊?”
然而......
文清直接把車鑰匙塞他手裡,不爽道:“不用管他,你拿去用就是了。”
隨後,她又對文學民說:“你不是說來看看我嗎?怎麼還不走?”
文學民翻看著書本,說:“父親來看女兒,結果連杯茶水都沒有,就被往外趕,這像話嗎?”
“要喝自己倒!不喝就趕緊走!”
“文清!”文學民放下書本,呵斥道:“有你這麼跟父親說話的?”
文清平靜地說:“我只是怕你工作太忙,耽誤你的工作,畢竟我媽做手術時,我高考時,你都要忙著應酬。就連我媽跟你離婚,你都是讓民政局代辦,自己卻忙著應酬。你公務這麼繁忙,我哪兒敢留你喝水啊。”
“文清!”文學民猛地站起身,一副要打人的姿態。
文清絲毫不懼,也憤恨地盯著文學民。
一時間,房間的氣氛變得緊張。
江耀夾在兩人中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閉上嘴,誰都不看。
這種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這對父女的關係似乎不怎麼好。
“哼!”
文清不滿地哼了一聲,轉身回到臥室。
砰——!
看著重重關上的房門,江耀重重鬆了一口氣,心中叫苦連連,我沒事這個時候來搬個什麼家啊!
文學民嘆著氣,“哎~~”
江耀趕忙移步到廚房,煮了一杯茶,端出去。
放下茶杯,江耀繼續收拾東西。
文學民忽然問:“每次跟小清見面,都免不了吵架,我是不是個很糟糕的父親?”
“......”
江耀正在收拾書本的身體僵住,沉默幾秒後,一臉嚴肅地說:“你是最棒的。”
“......”
這次輪到文學民沉默了。
江耀欲哭無淚,心說你們的家事,問我幹什麼啊?
結果,文學民緩緩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