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男人的尊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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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就有點過分了,天朝人最重的就是家族傳承,罵我可以,罵我父母不行。錢麗這女人是夜場廝混的,罵人嘴巴很毒,上來就罵最難聽的。

昨天晚上在屋子裡睡覺的一幫男工還有些莫名其妙,不曉得出了啥事兒。

可是樓頂上睡覺那十幾個鄒寨村的小夥子,聽到錢麗這麼罵,頓時火冒三丈,咬牙切齒的就想衝上來。

鄒凱趕忙伸手攔住了他們,這兩天的相處下來,鄒凱在他們中間建立了很高的威望,這些小夥子雖然衝動,卻也很聽從鄒凱的話,停了下來。

“來啊,有種你們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撲街仔,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叫來一兩百人,把你們的腿全都打斷。”錢麗卻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繼續衝著眾人叫囂。

鄒凱先是示意眾人稍安勿躁,這才轉過頭來,冷冷的看向錢麗:“麗姐,咱們有一說一,你家姑娘做事不細心,不拉窗簾,是有過錯在先,我這幫小兄弟沒見過世面,不曉得規矩,我也已經訓過了,也沒打擾到客人吧?”

當然沒打擾到客人,打擾到客人,昨天夜裡就要鬧起來了,就不會等到今天早上來堵門。

錢麗頓時一滯,隨即又憤怒道:“拉不拉窗簾那是我們的事,誰他媽讓你們偷看的?”

“那只是湊巧碰到了而已,沒有人想著故意去看,看多了還怕長針眼了呢。倒是麗姐你,一大清早就跑來興師問罪的,這事兒張揚出去對生意能好了?你應該先給姑娘們講講規矩,記得拉窗簾,別把客人嚇出個馬上風,那可就真的砸了招牌了。”

馬上風也是風月業的大忌之一,其實就是有些上了年紀的尋歡客,有心腦血管疾病,辦事的時候過於激動,或者受到驚嚇刺激,導致心臟病發或者腦溢血,這可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麗姐被鄒凱氣了個半死,咬著一嘴的銀牙,右手衝著鄒凱使勁兒猛點:“好,好,好,你有種,撲街仔你給我等著,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牙尖嘴利。”

麗姐走了,鄒凱無奈的摸摸鼻子,這他媽都叫什麼事兒?大清早就被人尋上門找晦氣。

還有,自己哪裡牙尖嘴利了?明明就是在正經的講道理好嗎?不拉窗簾本來就是隔壁的姑娘沒做好,的確是培訓不到位。

不過鄒凱也大致明白了昨夜的情況,可能是躺著的姑娘看到了樓頂上探出的腦袋,因為職業操守,沒敢大喊大叫,也沒有讓尋歡客發現,等到下了鍾,就跟隔壁的負責人說了,才有麗姐上門找麻煩的一幕。

麗姐走了,屋子裡剩下的幾十個年輕小夥子炸開了鍋,特別是昨夜睡在屋子裡的,聽說昨夜睡樓頂有那樣的風光和福利,各個像餓狼一樣嗷嗷亂叫,惋惜不已。

而昨夜看過活春宮的,則是一臉壞笑的跟他們講解了起來——男人好像都是這個秉性,特別喜歡給別人講葷段子,好像這樣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一樣。

鄒凱真的是要被這幫傢伙給氣死了:他媽的人家都上門來找麻煩了,這幫混小子還在交流昨夜的春宮戲場景,真的是一點心都不長。

“都給我閉嘴!你們是出來打工賺錢的,還是想看別人辦事的?誰想看別人辦事,站出來,我給他安排到隔壁當龜公去,天天幫著端盆遞毛巾,想看多久就看多久。”鄒凱怒吼道。

一幫人頓時噤若寒蟬。

農村流行過不少葷段子,就有以前老說書人到鄉下講的京城八大胡同的傳說,龜公幫忙端尿盆的故事也流傳甚廣——至少鄒凱老家都知道。

農村人也知道龜公是最沒有尊嚴的,要是真的做了那種腌臢的活計,估計死去的祖宗都要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被老爹吊起來活活抽死都是有可能的。

這些年輕小夥子沒見識,並不知道如今的風月場所,早已沒有了龜公這個職業,更不用端盆遞毛巾,有的只是穿的跟白領一樣的大堂經理和領班經理。

當然,鄒凱才不會給他們解釋這些,他現在唯一能夠約束這幫臭小子的,就是尊嚴和麵子,人要是沒了尊嚴感,墮落起來才叫一個可怕,有尊嚴感,愛面子也是好事。

鄒凱看沒人再敢說話,怒哼了一聲之後,道:“出發,去醫院體檢,人家電子廠那邊還在等著我們去接,這事兒都給我爛肚子裡,傳出去不嫌丟人?!”

一行人再次浩浩蕩蕩的出發,朝著工業園的那家醫院走去,路上再次遇到了坐在樹下的巡防隊員。

鄒凱頓時有種今天晦氣的感覺,大清早被人堵門罵架果然走黴運,生怕這幫人上來查暫住證,畢竟今天帶來的工人都是男的,沒有春光讓這幫治安仔佔。

果不其然,兩個巡防隊員邁著八字步迎了上來,攔在了鄒凱面前:“幹什麼的?”

“興發廠招工,我帶他們去體檢。”鄒凱很上道的直接掏出一盒香菸,將整盒煙都交到了對方手中。

領頭的治安仔很自然的接過香菸,掏出兩根香菸分別跟同伴點上,這才懶洋洋的開口道:“暫住證辦了沒有?”

“剛到,還沒來得及,體檢完我就帶他們去辦。”

“行吧,記得要辦暫住證,要不然查到的時候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兩個治安仔警告了兩句之後,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樹蔭下聊天打屁,領頭的那個在散著香菸,彷彿在炫耀戰利品一般。

沒辦法,世道就這樣,鄒凱不想惹麻煩,也只能這樣。他繼續領著工人們往前走。

到了醫院,將一切安排妥當,他交代劉鵬道:“讓他們自己交錢體檢,實在沒錢的就相互轉借一下,這錢是必須出的,沒有健康證,人家廠裡不收。我去電子廠那邊,把剩下的人接過來。”

電子廠那邊,一幫人早早就起床了,到了新的環境,這些農村出來的孩子本身就惴惴不安的,哪裡睡得安穩,天一亮就爬了起來,又因為鄒凱交代過,不敢吃東西也不敢喝水,都在宿舍樓下的陰涼處等待著。

鄒凱感到,看到她們蹲在那裡邊聊天邊張望的怯怯樣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農村孩子到了城市,最大的問題就是自卑,有才能也發揮不出來,他以後一定要想辦法改變這一點。

他這樣想著,快步朝前走去,忽然身邊路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識的轉過頭,忍不住脫口而出:“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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