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童年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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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餅?

鄒凱拿著手裡的月餅仔細看了看,看月餅的外包裝和上面的花紋圖案,感覺像是自己從食品廠採購的高檔月餅,只是這東西怎麼被錢麗拿來當暗器了?她身上沒事揣個月餅乾什麼?

搖了搖頭,鄒凱把這古怪的念頭拋在了腦後,走到了自家店門前,開了門走了進去。

洗漱之後,鄒凱上了樓頂,拿著那塊月餅,站在房頂上看著天邊的圓月,心裡百味陳雜,他不知道遠在家鄉的父母家人有沒有想念他,可他這一刻卻無比的想家。

看著天空皎潔的明月,他忽然想起八歲那年跟著父親一起上街交公糧的事情。

那一天賣糧的人很多,板車把糧庫外面都給堵死了,因為不認識糧站的人,人家都有門路,能提前去插隊賣糧,唯獨他家沒有。

他和父親從早上十點多,一直等到夜裡八九點才把糧食交上,完成了賣糧任務,糧食的定價還是比別人低了一等,少了不少錢。

從糧站出來,父親一路上都陰沉著臉,他那時還小,又不懂事,從上午餓到晚上,鎮上糧站附近也沒有吃的,回去的路上,他哭著說餓得肚子疼,父親就在路邊給他買了兩塊月餅。

那好像是五仁月餅,說真的,不太好吃,外殼又乾又硬,裡面有冰糖,有花生,還有五顏六色的細條條,他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吃起來也沒什麼味道。

他那年八歲,也懂得一點事情了,吃月餅時也問了父親餓不餓,父親說不餓,讓他吃,他就真的信了,一個人把兩個月餅給吃光了。

其實那兩個月餅一點都不好吃,他就是很饞月餅,見過鎮上別的小孩子吃,吃的還那麼香,就非想吃一個。

再後來,父親和他再去鎮上交公糧,就會帶上母親油炸的饃幹,帶個軍綠色的鐵壺裝一壺米湯,他也長大了,不再鬧著要什麼月餅或者糖果。

只是,當年那兩個下肚的月餅,他卻終身難忘,不是因為味道多麼好吃,而是他清楚的記得在月色下,他坐在板車上,父親佝僂著身體在山路上拉著板車,隨著板車的顛簸欺負,他一口口的啃著乾硬的月餅,努力的用唾沫溼潤下嚥。

前世他跟冉靜在一起生活,聊起小時候的苦日子,他曾經跟冉靜說過,他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吃一罐水果罐頭。

那個時候,水果罐頭是農村走親戚的稀罕物,每次家裡走親戚有客人帶來水果罐頭,鄒凱姐弟三個都會饞的盯著水果罐頭流口水,而母親防止他們偷吃,在客人走後就會把水果罐頭鎖進櫃子裡,等到去別人家走親戚的時候帶上。

一瓶水果罐頭,總是在這家的櫃子裡呆上幾個月,再送去別家呆幾個月,到最後放過了保質期。

鄒凱還清楚的記得,有一次母親把一瓶水果罐頭從櫃子裡拿出來的時候,發現罐頭蓋都鼓包了,裡面的果肉和糖水都長毛了,綠油油一團,當時的他和小妹哭得是那麼的傷心。

他還因此埋怨過母親:“你寧可把東西放壞也不捨得給我們吃,我們是不是你親生的?”

當時年少不懂事,等他長大成人再回想當時的場景,他覺得母親聽到這話時心裡肯定很痛苦——誰不想給孩子好吃好喝?還不是因為家裡窮,罐頭這種稀罕物一瓶要好幾塊,那可是幾十個雞蛋才能換來的,母親那裡捨得?

兒時記憶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鄒凱覺得眼角有些溼潤,他開啟了月餅的包裝,拿在口中咬了一口,這樣的高檔月餅,外殼柔軟酥香,跟記憶中那乾硬的月餅外殼完全不一樣,內餡也不是那硬邦邦的冰糖五仁,而是鹹蛋黃。

月餅很好吃,可是鄒凱卻覺得有些香甜得膩味,他只吃了半個,就再也吃不下了,也許是晚上在麵館吃了太多的緣故,也許是再也沒有童年那麼饞吃的,剩下的半個月餅他怎麼都吃不下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把半個月餅咬過的地方掰下來吃掉,剩下的半個放回了包裝盒裡,準備帶下去,等劉鵬回來看這小子餓不餓,能不能給吃掉,反正是掰下來的,又不髒。

有人說,人一生的習慣都來自童年,鄒凱覺得很有道理,因為他一輩子都改不掉不丟食物的習慣,也許是童年飢餓的陰影太重,他丟錢都不會覺得心疼,丟棄多餘的食物卻做不到。

鄒凱在樓頂上站了很久,直到快深夜才下了樓頂回到屋子裡,劉鵬這小子剛回來沒多久,嘴裡還哼著歌,顯然是跟楊露逛街得到了好吃,臉上的嘚瑟勁兒,讓鄒凱有些手癢,想給他腦袋上來一下。

不過鄒凱最終還是忍住了,將手裡的半個月餅遞了過去:“吃得下不?鹹蛋黃的,我掰著吃的,不髒。”

“鹹蛋黃的?我跟露露今天吃的是蓮蓉的,還真沒吃到鹹蛋黃,我來嚐嚐。”劉鵬一把接了過去,邊吃邊點頭:“好吃。”

鄒凱默默的等他吃完,這才開口道:“鵬子,我有一個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凱哥,看你說的,有啥話你就直接說唄,我啥都不懂,反正你說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鄒凱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商議這種事情,短時間是不會出現了:“我覺得咱們搞個固定的時間,讓這些出來打工的,跟家裡人打打電話吧。”

“咋弄?那麼多人呢。”

“咱們鎮上不是逢雙趕集嘛,搞個名單,哪一天哪些人會打電話回家,規定好,讓每個人一個月有機會跟家裡打個電話,聊一聊。”

“行啊,我也在想呢,村上也沒個電話,想給家裡打個電話都打不了,我也想跟我爹我娘說說話呢。”劉鵬裂開嘴笑了。

“那行,那這個事兒就交給你來辦了,你把名單統計出來,分配好,最好也要照顧到每個廠的情況,儘量安排在週末。”鄒凱說著,拍了拍劉鵬的肩膀。

“啥?為什麼讓我來做?我沒做過啊!”劉鵬急了。

“就是沒做過才讓你做,多學點東西,對你有好處。”鄒凱沒有一點壓榨員工的負罪感。

他這一世會給劉鵬榮華富貴,可是也不能任由這小子閒散下去,這樣的事情以後就準備交給他了,讓他多鍛鍊鍛鍊,免得以後連個工作都不知道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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