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規矩與忽悠(1 / 1)
聽到鄒凱的話,馬俊城的臉立刻陰沉了下來:“你走,我不想見姓鄒的,見到姓鄒的我就想弄死他。”
這明顯是小孩子不懂事的氣話,鄒凱聽了也不生氣,這樣的小孩子才容易哄,江湖最怕的是口蜜腹劍,而不是這種什麼事情都寫在臉上的少年人。
前世鄒凱沒怎麼哄過小屁孩,不過卻見過這樣的小屁孩是什麼德行,知道他們喜歡什麼,在意什麼。
面對對方的拒絕和咒罵,鄒凱根本不接茬,反而開口道:“別說你討厭鄒立坡這小子,我也討厭他,這傢伙根本就不懂規矩,打不過就用陰招捅刀子,算什麼本事?你說是不是?”
“就是,搞偷襲算什麼狗屁,他要是光明正大的跟我打,就算他拿著刀,我也能把他打得滿地找牙。”馬俊城忍不住接話道。
他也就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年輕,這年代小年輕們都受到香江那邊的影視作品影響,對所謂的“江湖規矩”十分看重。
有很多人儼然把影視作品中看來的江湖規矩當成了人生的行為準則,卻不知道香江那邊的江湖,已經不講那些所謂的江湖規矩了。
其實很多江湖規矩的確是有的,不過那是在以前,在法律和規則都不健全,經濟落後,生活困苦的年代,江湖規矩是讓大家活下去的一種遊戲規則。
那些窮苦到不行的人,不拼命也是餓死,還不如搏命一把,成了就是人上人,死了老婆孩子也有人照顧,何樂而不為?
前世鄒凱跟朋友喝酒,討論江湖為什麼沒落,規矩為什麼會變得越來越沒有約束力,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不是人心變了,是時代變了。
人都是自私的,有好日子可以過,誰願意刀口舔血,拿命去博前途?能光明正大的把錢賺了,為什麼要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前世廝混了江湖十幾年,看穿了這一切的鄒凱瞭解江湖的本質,可是這些年輕小夥子不懂,他們覺得江湖是很酷的,還自認為懂得江湖規矩,這就正中了鄒凱的下懷。
“馬兄弟說的對,這種不懂規矩的傢伙,我在外面都懶得認他,真不想被這種人叫叔,說真的,要不是看在他爸媽的面子上,我真想把他吊起來抽一頓,拿鞭子抽到他哭爹喊娘。”鄒凱說著,在馬俊城的病床邊坐了下來。
馬俊城原本還有些牴觸心理,不過聽鄒凱這麼說,頓時覺得鄒凱才是明事理的,是我輩中人,所以,面對鄒凱在床邊坐下,他也沒說什麼。
倒是坐在病床旁邊的那個小夥子見到鄒凱三言兩語就跟馬俊城拉近了關係,下意識的覺得不太相信,開口道:“你該不會是騙人的吧?你是鄒立坡的叔,真捨得下手打他?”
“那有啥不捨得的?你想想他乾的是什麼事情?光明正大的打不過,就搞偷襲,傳出去丟我們鄒家人的臉,剛才在廠裡,我都已經打了他一頓了,不相信你回頭可以打聽打聽。”
打的確是打了,不過那是為了保護鄒立坡這小子,但是這些年輕人是想不通這些門門道道的,他們要是能明白,就不會把影視劇裡的江湖規矩掛在嘴上。
只有鄒凱這樣的老油條才知道,什麼江湖規矩,歸根到底只有一個詞:利益。
哪怕是莞城的那些大佬,因為地盤之爭定下來的和平手段和規矩,剝開所謂的江湖道義外衣,最終還是因為利益:因為真的你砍我來我砍你,時間久了大家生意都做不了,還不如制定個規則,解決之後,一勞永逸。
“該打,還偷襲,要是按道上的規矩,是要砍掉偷襲的那隻手的。”馬俊城梗著脖子說道,這小子麻藥勁兒應該還沒過去,要是過去了,絕對做不出來這樣得動作。
鄒凱暗自好笑,這是哪門子的道上規矩?道上頂多斷手指頭,砍斷一隻手,人就成了廢人了,要來有什麼用?
不過他不會拆穿對方,對方想裝,他就捧著對方:“我一聽馬兄弟這話,就知道馬兄弟是明事理,懂規矩的人,等你出院,我就讓這小子擺個酒席,恭恭敬敬的給你道歉。咱們是兄弟,回頭他也要問你喊叔的,他要是不聽話,你就大耳刮子抽他。”
鄒凱又給馬俊城灌了一碗新的迷魂湯:拿輩分佔所謂的便宜。
中國人大概是因為孝道文化的緣故,有一部分人特別愛佔別人的輩分便宜,沒見後來德雲社,臺上演員說到爸媽之類的字眼,下面一幫觀眾接梗佔便宜。
口頭上當長輩佔便宜,看起來很爽,實際上一點用處都沒有,像鄒凱這種混江湖的老油子,更是對這種事情看得很開,在利益面前,這種小事情算個屁。
只要能給利益,別說叫爹喊媽的,直接擺酒認父都沒關係,沒看那些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一口一個乾媽叫的那叫一個乾脆,實際上做的卻是噁心齷齪的事情。
馬俊城顯然被忽悠住了,在他看來,要是真的讓鄒立坡叫他叔,那以後只要見面,他就可以像訓兒子一樣訓鄒立坡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道:“他會聽你的嗎?”
“兄弟,看你說的,我是他叔,我的兄弟論輩分他是不是該喊叔?他要是不喊,我就拿鞭子抽他,看他老實不老實。”
反正都是空頭支票,鄒凱可了勁兒的開,先把馬俊城這小子哄開心了,等下給個條件優厚的補償,這件事情就算私了了。
要是馬俊城真的想要給鄒立坡當叔,鄒凱也沒意見,能把這件事情完美的解決,被佔點這樣的便宜又能怎麼樣?
總不能為了一口氣進去蹲牢房,別說讓鄒立坡喊叔,讓鄒凱喊叔,只要能把這件事情揭過,鄒凱都願意,誰讓他要操當爹的心?
馬俊城有些快被忽悠瘸了,不過跟他一起那個小夥子因為不是當事人,還算清醒,此刻趕忙開口道:“姓鄒的,鄒立坡可是動了刀子的,這件事情可不小,你該不會是想攀個親戚,就把這件事情給糊弄過去了吧?”
鄒凱臉上堆笑,心裡卻在暗罵:媽的,老子最討厭聰明人了,更討厭多事的聰明人,沒你的事情,你多管什麼閒事?
“那哪兒能啊!這麼大的事情,我總要給馬兄弟一個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