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夜難眠(1 / 1)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可能發生,像農村這種露天旱廁,幾乎每個地方都有掉進糞池的典故,甚至還有過掉進糞池被沼氣燻暈導致死亡的情況發生。
這不是開玩笑,旱廁的糞便在夏季發酵之後,基本上聞到就當場暈倒,很難救回來。鄒凱就曾經聽過有農村新媳婦上廁所看手機掉茅坑裡,下去撈,結果一家四口只剩下老太太一個人的新聞。
說鄒凱膽小也好,說他未雨綢繆也好,他是真的擔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掉進去只是弄髒了還好說,萬一真的出現掉進去燻暈淹死的事情發生,這個責任到底要歸在誰的頭上?
按道理和邏輯講,的確不歸招工點負責任,可是從感情上說,別人不會這麼想的:我家孩子呆家裡好好的,跟著你們出去打工,出了這樣的事情,誰心裡好過?
再加上農村更相信一些氣運風水之類的,一個招工點一旦出現這樣的問題,大家就會覺得這邊晦氣,繼而影響整體的生意。
再說了,蓋一個設計合理又比較好的公共廁所,其實花不了多少錢,可是卻能得到很多好評。
這個年代的農村,對修橋鋪路這樣的事情,還是評價很高的,能花錢修橋鋪路,搞公共廁所這樣的事情,到了老年人口中,那就是行善積德。
這樣估算下來,建個公共廁所真的是百利而無一害,不僅能避免可能存在的隱患危險發生,還能博得好名聲,又方便了這邊的自己人,怎麼算都不虧。
建廁所跟蓋房子不一樣,結構簡單,下面再挖好糞池,整體是很簡單的,建造快的話,也就是三五天的時間,最主要的就是等水泥塗抹的硬化面凝固。
鄒凱覺得不能再等下去,最好現在就開始建造,等過了十五之後的高峰期剛好用上,要不然再過幾天,要是一天有個上百號人在這邊等待,就下面這個小廁所的樣子,鄒凱簡直不敢想象會髒成什麼樣。
鄒凱把自己的推斷跟曹海洋一說,曹海洋也回過神來,建造公共廁所是一件好事。不過他還是有不少顧慮:“你要現在就建,怕是來不及吧?都大過年的,誰願意出來做這個?”
“多開工錢就行了,現在十里八村的木匠都沒出門,工錢開高一點,肯定會有很多人願意來做的,儘快搞起來,還要搞得漂亮,最起碼照十個蹲坑來的那種,女的那邊蹲坑放更多一點,起碼也要照二十個來。”
曹海洋還有些反應遲鈍:“為啥女的那麼便要搞那麼多坑?”
“女的跟男的不一樣,咱們小便有個便槽就行了,女的那邊不管什麼都要蹲坑的。”鄒凱覺得有些頭疼,他身為重生者,對這些常識很瞭解,包括後來在媒體上看到的社會應該對女性的一些隱性關愛,他都是知道的,可是現在農村基本上是沒有這些意識的。
曹海洋這才反應過來,不過心中還是有很多的疑慮:“這些倒也沒啥,不過這廁所蓋好了,總不能我去天天招呼吧?時間久了,還是會很髒的吧?”
“這還不簡單,附近那些種菜的菜農,肯定很需要糞水來澆菜的,你把廁所承包出去唄,給他們規定一下,要照顧成什麼樣子,實在不行,每個月給個十幾二十塊也行。”
曹海洋想了想,點頭答應:“行,那就這麼辦。”
鄒凱繼續道:“蓋廁所的錢我來出,海洋哥你多受累,到時候兩邊都要招呼一下。”
鄒凱覺得蓋廁所是自己的主意,再加上如果修好,對招工點有很大的增益,而勞務輸出的大部分收益都是自己在拿,這點錢自己來出合情合理。
“那可不行,蓋廁所的錢應該我來,小凱你能帶著我賺錢我已經很知足了,這點錢要是還不捨得出,那就太不像話了。”
“還是平分吧,你記個賬,到時候我在賬款裡給你打過來。”
“不用,真不用。”曹海洋還想客套。
“海洋哥,咱們說好了,親兄弟明算賬,你要是這樣,那我後面其他生意還怎麼好意思找你?事情你多操操心,出力要比我多的去了,接下來我要在莞城那邊忙著安排老鄉進場,這邊就全靠你了。”
“中,我聽你的。”曹海洋露出一臉的憨笑。
說話間,大巴車來了,鄒凱和曹海洋一起安排著打工者上車,他和陳鵬則留在了最後面上車,靠近司機的兩個位置留給了他們兩個。
這種直達的長途大巴是兩個司機的,一個開車,一個休息,累了就換班,反正中途也沒有什麼賣票的操作,並不需要太麻煩。
因為還是中午,休息的司機也沒什麼睏意,就跟鄒凱閒聊起來,話語中有明顯捧著鄒凱的意思,搞得鄒凱很快就沒了攀談的興致。
被人誇當然是好事,可是對方夸人的技術不咋地,總讓你感覺尷尬,那就很頭疼了。
再加上過年這幾天,鄒凱也一直沒休息太好,主要是家裡空間太小了,他要睡在堂屋了,根本沒有睡懶覺的機會,身體的疲倦勁兒根本沒恢復過來,所以躺在臥鋪上,很快就睡著了。
等到迷迷糊糊被陳鵬叫醒,鄒凱才發現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多,車子在鄂省和湘省的交界地點,大家在準備下車吃飯。
飯菜的味道其實不算特別好,只是,鄒凱和陳鵬有幸當了一次特權階級,他們兩個和兩個司機在飯店裡給他們準備的小餐廳裡吃飯,飯菜肯定要比乘客們的要好很多。
鄒凱也沒說什麼,更沒有聖母心發作,要跟大家一起分享,或者要求飯店一視同仁。
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情,大巴車跑線路就是這樣,司機長年跟這些飯店打交道,要是沒有點優待或者回扣才怪了。
吃過飯,大家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繼續上車出發,鄒凱重新躺在鋪位上,聽著車廂裡此起彼伏的鼾聲,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就在剛才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冉靜,整個春節,他都把對冉靜的思念藏在了心底,他不敢去觸碰,生怕會想起冉靜很可能不再出現在莞城這個可能。
可是此刻,他心中忽然又升起了另外一個念頭:如果冉靜現在回了莞城,自己跟她遇到,又該如何面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