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性的考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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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陸只感覺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他根本沒聽電話另一頭的說話聲,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這一截手指頭。

這是一節白皙修長的手指,塗抹著淡粉色的指甲油,看長度應該是無名指,而且上邊還帶著魏雪琪的結婚戒指……

雖然他們的婚姻始於一紙合約,說難聽一些,那是陳陸賣身救師父的結果,但是魏建國對女兒的婚事十分看重,因此該有的東西全都準備了,比如這一對價值不菲卻又獨一無二的婚戒。

陳陸身體因為傷心和憤怒而顫抖,灼熱的氣息從他身上噴薄而出,此刻的他像是剛剛鑄造出爐的利劍,急需要見血來打造他的絕世鋒芒。

陳陸很快冷靜下來,四溢的殺氣全部收回,語氣居然出奇的平靜:“接下來讓我幹什麼?我警告你,若是魏雪琪有生命危險,我定要讓趙家雞犬不留!”

“不用在我這裡放狠話,這對我沒用。想要這個女人活命,你最好擺正你的態度。”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傳來。

陳陸深吸一口氣:“我需要聽一聽魏雪琪的聲音。”

“你沒資格討價還價!”對方果然拒絕了,“現在我給你一個任務,馬上走到大路上,隨意攔下一輛車。把駕駛員的右手給我切下來!”

“什麼!”陳陸大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會重複第二遍的。要麼別人的手,要麼魏雪琪的手。你自己選一個吧!”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陸的內心進行著激烈複雜的鬥爭。要想保住魏雪琪的性命,除了聽從電話的指示意外,再沒有第二個辦法。對方擁有著遠超自己的實力,無論天時地利人和都對自己不利。而且單從切手指頭的這份狠辣來看,陳陸根本不敢冒險。

要知道這根手指頭少說已經切下來兩個小時了,而自己不過是剛剛到達。可見對方根本不在乎是否遵守規則,他就是要切一根手指頭來恐嚇陳陸。

難道就這樣殘殺無辜?陳陸更加接受不了這種行為。從小師父教導他懸壺濟世,向來以治病救人為己任。治病的時候,把人切開再縫上的事情沒少幹,可是就這樣隨便切別人的手……

為了自己的親人去殘害無辜,這種要求簡直太禽獸了!

陳陸就這樣渾渾噩噩的走著,腦海中一直在天人交戰。結果下一秒,一陣高亢的汽笛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陳陸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居然走回了主路的旁邊,剛剛差點走到了路中央,結果收穫了大貨車呼嘯的汽笛聲。

“我怎麼走到這裡?難道我的內心裡接受了對方的建議?”陳陸的心態亂了,已經開始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懷疑。

遠處刺眼的車燈照了過來,陳陸左手擋著眼睛,右手不自覺的揮舞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想要攔住一輛車,但是心底還有個聲音在拒絕,所以這一下揮手,倒像是在趕蚊子。

一輛轎車呼嘯而過,好似完全沒有看見路旁的行人。陳陸不由得鬆了口氣,他現在希望一直沒有司機搭理自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對方或許就取消了這個慘無人道的任務。

“嘿,兄弟,大晚上一個人在這幹啥呢?要搭車不?”陳陸抬起頭,發現一輛小貨車停在了自己的旁邊。副駕駛的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了一張粗糙而憨厚的臉。

車裡有兩個人,開車的是個和陳陸年紀相仿的小夥子,副駕駛的這個鬍子拉碴的大叔應該是換班休息。看相貌,可能還是個父子組合。

“額,我……”陳陸沒想到真的有人停下來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咋了兄弟,這是遇到啥事兒了?彆著急,我們這車去泉城,要不捎你一段?”說著,一嘴東北口音的大叔還遞過來一根菸。

“不會抽菸,我……我想回濱州。”陳陸僵硬的搖了搖頭,語氣也有些慌亂。

“濱州啊,身後就是啊!沒多遠,走兩步也能到。”大叔收了煙,樂呵呵的說,“就算你想打個車,那也得去馬路對面,這邊的車都是出城的。”

“好,我知道了……”陳陸無法面對大叔友善的目光,低著頭想要倉皇離去。

“哎,大兄弟,我說你一個人小心點!聽說前兩天這片警察來過,抓走了不少人呢!你可別碰到漏網的傢伙了!”大叔大聲衝著陳陸的背影喊道。

陳陸揮了揮手,他連一聲謝謝和再見都不敢說,因為就在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十分的汙濁,在高尚的靈魂面前,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師父常說,欲要立世,先學做人。我自認為醫術獨步天下,身手也是世所罕見。想不到我這心,居然還會因為自私而動搖了……”

淚水忍不住的落下,但是他的心卻再一次堅定起來。陳陸掏出手機,撥打了魏雪琪的電話。

“你完成任務了?”對面機械的聲音響起,語氣中似乎帶著戲謔。

“我不會以任何理由去傷害無辜的人,即使你用我的親人要挾我!”陳陸咬牙切齒,“別以為你趙家家大業大,就真的毫無顧忌。從今天起,我就是隱藏在暗中的毒蛇。在你們趙家放鬆的時候,打盹的時候,志得意滿的時候,我就會撲上去狠狠地咬一口,我要將你們全家活活咬死!”

說到最後,陳陸已經歇斯底里的大喊。他知道這番話的結局是什麼,他也不敢想象看到魏雪琪屍體時的情景。他只能在內心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醫者之心,決不可傷及無辜。

“哈哈哈,我以為是個多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其實也不過如此啊!你在給自己的懦弱找藉口,你根本沒有多喜歡這個女人,所以她的死活也沒什麼關係是吧?”

“隨你怎麼說,我不會接受你的威脅的。”陳陸平靜地說。

“既然如此……那我去找你師父怎麼樣?”電話另一頭沉吟了一會兒,忽然說道,“要不我今晚去一趟龍陽宗,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殺光裡邊的人,放火燒了山門,你看怎樣?”

“你會死的,我發誓,我要把你挫骨揚灰。”陳陸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是左手的指甲已經狠狠的扎進了自己的手心,將自己扣得血肉模糊。

“你可要想好了,從今以後你將再次無依無靠,過著老鼠般的生活。可只要你隨便找個人,砍一隻手下來,你的一切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電話裡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別讓我抓到你,要不然你會覺得死亡也是一種解脫!”陳陸說著,居然將自己的電話捏得粉碎。

他蹲在路邊,撕心裂肺的嚎哭著,雙手攥成拳頭,對著路邊的梧桐樹反覆擊打。“咔嚓!”一聲,碗口粗細的樹木被攔腰打斷。

“臭小子,別隨便破壞公物啊!”陳陸的身後傳來輕柔蒼老的說話聲。

陳陸一愣,臉上的表情如同剛被雷劈過一般酸爽。他緩緩轉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身後。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子,推著一個輪椅,緩慢的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雖然臉色蒼白,額頭也微微冒著虛汗,但是眼神中精光銳利,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

“師父?”陳陸難以置信的張大嘴,眼前的老人不是別人,正是龍陽宗掌教,道號龍陽真人。

陳陸忽然嚎啕大哭,抱著老人說道:“師父啊,我想您啊,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呀!”

好似受人欺負回家找家長的孩子,陳陸哭的那叫一個傷心。龍陽真人用枯槁的雙手輕輕撫摸陳陸的頭髮,忽然陰測測的說:“怎麼?怕我被人殺了?還是怕龍陽宗被人放火燒了?”

陳陸好似被火燒到了屁股,一下子蹦了起來。他目光驚疑的看著師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剛的那個聲音,怎麼和電話裡的聲音一樣呢?

龍陽真人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盒子,說話的聲音進入盒子後,傳出來的就是陰森而機械的聲音。

“師父,剛剛那個是您?”陳陸弱弱的問道。

“不錯,我想試試你小子的心性。大半年的俗世生活,還是沒汙染你的本性啊!”龍陽真人捋著鬍鬚,笑呵呵地說。

“那,那魏雪琪她……”陳陸眼中閃爍欣喜地目光。

“那丫頭自然是沒事啊。”龍陽真人笑呵呵的說,“不過你這臭小子也太大意了,魏家丫頭的手機被趙家人拿走了,你也不想著追回來?萬一順藤摸瓜找到你,你覺得你還能悠哉悠哉的上學泡妞?”

“師……師父,您貴為真人,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庸俗……”陳陸臉漲得通紅。

“師兄,師父可是很關心你的。這不,手術剛過去幾天,師父感覺身體稍微有些起色,就過來看你了。”和真人一同前來的是李青,陳陸的師弟,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在照顧龍陽真人的起居。

“師父,此處風大,咱們還是回去說話吧。”陳陸擦了擦眼淚,帶著師父回到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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