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平衡之道(1 / 1)
趙漢良也知道這事。
安再明進去之後,其中的一件事情就是國有資產流失的事,好在向天濤有行賄情節,所以這個改制是非法的。
孫同城請示過言達,言達的意思是,這次改制不作數,理論上是要把向天濤收購的錢退還,然後重新想辦法。
但問題有二,第一,就是錢的問題。收購款還在賬上,退出去問題不大,但問題在於一方面酒廠工人陳欠的工資已經發了,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根本不可能讓那些工人再把錢退回來,更別說一些其他的合作了,完全是一筆狗肉賬。
第二,向光耀對這事很不爽,不僅僅是他侄子向天濤被連累,連他自己也差點受到牽連,心裡肯定是憋著一股氣的,一旦雲州在這個事上有瑕疵,那肯定會被他揪著不放。
現在向天濤的事情還沒有定性,酒廠群龍無首,處於停產狀態,全廠上下一片哀嚎,雖然縣政府表態會很快拿出一個解決的辦法,但時間一長,恐怕又是一堆麻煩。
就在昨晚,繼續留任的老廠長還親自登了孫同城的門,問這事該怎麼辦。
趙漢良尋思了一陣子,說:“孫書記,您覺得這酒廠的酒怎麼樣?”
孫同城嘆了口氣道:“說到這第一泉酒廠,話就多了。”
第一泉酒廠以前還是很紅火的,曾經是全省十大名酒之一,酒廠納稅長期佔據全縣財政的一半以上,成為雲州縣優秀的歷史文化品牌,很多人都以能夠到酒廠上班為榮,計劃經濟時代的時候,沒有縣委書記籤的條子,一般人都買不到酒,由此可見,第一泉酒的質量還是沒有問題的。
趙漢良道:“我覺得,第一泉酒還是有特色有亮點的,既然改制不了,那不如死馬當作活馬醫,再試一試。”
孫同城來了精神:“說說,怎麼個試法?”
“這個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好,我給你一週的時間。”
趙漢良接下了這個任務,並沒有馬上離開,這件事情雖然有點棘手,但還不至於成為孫同城牽腸掛肚的麻煩。
果然,孫同城點了根菸,聲音也低了下來:“漢良,你對目前雲州政壇有什麼看法?”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自己的心腹,縣委一把手也不會跟自己的秘書探討這一類的事情,但趙漢良所表現出來的大局觀和智謀都讓孫同城刮目相看,當然,更重的是趙漢良身後的那位,所以借探討的機會表達出自己的想法,這才是孫同城的心事。
孫同城所說的政壇,總結起來就兩個字:縣長。
安再明被留置,雖然案件還沒有蓋棺定論,但他就目前所知道的情況,他是出不來了,所以雲州縣長的位置花落誰家就是頭等大事了。
“市裡有沒有什麼想法?”
趙漢良的這個問題很到位,如果市委有想法,他們就沒有在這裡討論的必要了,尼姑洗逼——白忙。
孫同城擰著眉頭道:“大機率是空降。”
趙漢良就愕然了,既然都空降了,那還商量個毛線啊。
就目前來看,雲州有資格上這個位置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縣委副書記馬春芳,不過她年紀大了,兼著個黨校校長的職務,沒事都往黨校跑,基本上處於二線狀態,等明年選舉,她就得退位讓賢,所以她是不可能了。
另外一個就是常務副縣長蕭林。蕭林已經做了兩年的常務,無論是口碑還是業績,都是佼佼者,而他和孫同城的私交比較符合政治生態,也沒有什麼負面影響,孫同城其實也挺希望他能和自己搭班子,這就如同機器上了潤滑油,絕對會讓整部機器最順暢地運轉。
但是孫同城在和言達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言達並沒有說話,只是端起了茶杯,似乎一不小心,茶杯傾斜了一下,水就灑了出來。
孫同城頓時明白了兩個字:平衡。
嚴格來說,孫同城不算是一個合格的政客,他的心裡只裝著事業,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懂得官場這一套,所以當孫同城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的時候,他只能暗暗嘆一口氣。
言達向他釋放了平衡的訊號,這也意味著上頭也有不同的聲音,即便是市委書記,也不能隻手遮天,而他需要平衡的是誰?
當然是市長向光耀了。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向光耀的能量。
見趙漢良沉默,孫同城忍不住又點了一句,就見他品了一口早已淡如白開的茶之後,說:“有空跟林總聯絡一下,看他什麼時候過來,還有些專案上的事情要跟他談一談。”
趙漢良聽了,似乎有些明悟了。
在安再明案上,林梵動用了省紀委的力量,自己也曾琢磨過林梵的能量有多大,那麼孫同城的意思就是希望能透過自己,請林梵這尊大神,看看能不能透過省裡的能量左右一下這個局面。
趙漢良不明白林梵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上心,這裡面肯定有原因,所以趙漢良也不願意過多地消耗自己的資源,不過看著故作鎮定的孫同城,心裡也湧起了一絲悸動,現在的自己如同無根浮萍,雖然掛著縣委辦副主任的頭銜,但如果這一次孫同城輸了,自己鐵定會被掃進垃圾桶。
“我馬上就跟他聯絡。”
“那行,漢良,最近事情比較多,你得多吃點苦了,注意點身體。”孫同城隔著桌子拍了拍趙漢良的胳膊,“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孫同城是坐不了多久辦公室的,哪怕是週末,不過他安排趙漢良的“事”比較多,所以離開的時候讓趙漢良忙著,他自己出去轉轉。
孫同城一走,趙漢良第一個要打的電話就是打給林梵。畢竟這事比較重要,這種任職的事情是最不靠譜的,不定什麼時候就直接來新人履新,到那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只是令趙漢良鬱悶的是,林梵的電話居然沒打通,這個老東西也不知道忙活什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