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父子相見（1 / 1）
上京某不起眼的四合院裡，燈光明亮，門上都貼了春聯，還掛了燈籠。
藍蘊左手背在背後，右手執一毛筆，正在寫字，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著。
這是他和趙琳相遇的第一個春節，讓趙琳一個人待著，他的心裡頗不寧靜，原本想借著寫字來凝神靜氣，但趙琳的柔弱卻總是在眼前晃動。
“蘊，你心不靜。”說話的是個女子，保養的極好，看上去竟似只有三十出頭的模樣，正是藍蘊的妻子花夕拾。
花夕拾將一塊熱乎的毛巾遞到藍蘊手中，卻是輕輕接過藍蘊手中的毛筆，放在了硯臺上。
藍蘊擦了一把臉，淡淡一笑道：“那兩個小兔崽子還沒來？”
“時間還早，不急。”花夕拾慢聲慢語，“你不要去一趟麼？”
藍蘊一怔，目光陡然間變得凌厲起來。
花夕拾垂下眼瞼，笑容不減，還是慢聲慢語的樣子：“今兒個年三十，不去會冷人心的，我不怪你。”
“你都知道了？”藍蘊的話無異於已經承認了趙琳的存在。
花夕拾垂著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抬起頭時笑容未變，只是輕輕一嘆：“蘊，我要是真這麼傻，這些年咱們也過不到一塊兒去。”
藍蘊沉默了一下，道：“凌晨前我會回來。”
看著藍蘊換了身衣服出了去，花夕拾的目光中隱有淚光，怔立了一會兒，拿起筆，鋪開宣紙寫下了一個字，跟著卻是將那頁紙給揉得皺了，撕得碎了，一古腦兒地扔進了紙簍。
不多時，一對年輕男女進了來，正是她的一對兒女，兒子叫藍傲立，女兒叫藍風影，都是人之翹楚，只是兒子身在體制內的緣故，傲骨雖有，卻更加玲瓏成熟，女兒卻如峭冬嚴寒，讓人難以接近。
“媽，爸呢？怎麼沒看到他？”藍傲立脫下外衣，露出裡面的一身休閒裝。
“剛剛接到個電話，才出去，忙完就回來。”花夕拾似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拉著兒子的手說，“走，幫媽包餃子。”
藍風影只是淡淡叫了一聲媽，然後便坐到沙發上，翹著大長腿，刷起了手機。
…………
另一頭。
趙漢良正坐在計程車上，上次林梵發給他的地址還在，直接報給司機就行了，至於林梵為什麼沒有安排人來接，是因為趙漢良非但沒有告訴他要回來，反而忽悠了他一把，說要等到年後才能回來。
——趙漢良想給老媽一個驚喜。
尚未入夜，燈光通亮，街道處處都瀰漫著喜慶的氛圍，其實各地春節區別不大，但這一個春節，對趙漢良來說卻有著非同幾響的意義。
車艱難地駛出市區，漸漸越行越偏，趙漢良坐在車上，漸漸擰著眉頭，如果不是他低頭看著導航，如果不是他自身實力過人，再加上有古次在身邊，他真懷疑這個司機是想玩謀財害命了。
好在雖然偏遠，但車速比市區快多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導航提示離目的還有六百多米，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軍車，有兩名軍人腰板筆直荷槍實彈地站在路的兩側，示意司機停車。
司機停下車，一名軍人上前，示意司機把車窗降下來，司機不明所以，降下車窗，也不敢多說話。
軍人往車內看了兩眼，淡淡道：“掉頭。”
古次降下車玻璃敲了敲，道：“是我。”
那軍人敬了個禮，道：“古……”
古次擺了擺手，趙漢良有些不明白怎麼回事，問道：“什麼情況？”
古次神情古怪地看了趙漢良一眼，吩咐司機：“開車。”
那軍人肅然道：“人過，車不過。”
古次搖了搖頭：“你們這幫木頭，活該站崗。漢良，下車唄。”
趙漢良心頭驚訝，大概猜出了什麼，指了指後備箱：“東西拿上。”
古次一怔，一個屁都沒有，低頭從後備箱把大包小包的提下來，搖了搖頭，嘟囔道：“活該我。”
幾百米的距離轉眼就到，站到門口，又有兩名軍人從黑暗中走出，認出是古次之後，又隱入了黑暗中。
趙漢良不由道：“這是保護國家領導人呢？”
古次看在趙漢良紅包的份上，說：“趙姐就住在這兒。”
“趙姐？”趙漢良一時沒回過味來，“哪個趙姐？”
“你媽。”
“你媽。”趙漢良回了一句。
古次無語了，這王八羔子，罵不過他。
一短二長一短之後，門開啟，居然是厚實的木門，裡面一個年輕女子衝古次微微點頭，很不禮貌地打量了趙漢良一眼，輕吐櫻唇：“跟我來。”
…………
藍蘊正陪著趙琳說話，門外敲門聲一響，女子道：“古次和趙漢良來了。”
藍蘊和趙琳同時一驚，跟著趙琳就笑了：“這孩子，搞了個突襲。時候不早，你該走了。”
藍蘊猶豫片刻，搖了搖頭：“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罷了，今年是第一個春節，我要見他。”
趙琳嘆了口氣道：“你準備好了？”
“擇日不如撞日，哪有什麼準備？一個毛頭小子而已，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我還怵他？”藍蘊扭頭道，“讓他進來。”
趙漢良不傻，這陣仗，再加上在醫院裡藍蘊看過一次自己，趙漢良基本上已經確定藍蘊的身份了，心情有點異樣。
小的時候，他曾追問過媽媽，爸爸是誰，爸爸在哪兒，多少次一個人在被子裡面輕聲地叫爸爸，但這個爸爸從來都不曾出現過，現在忽然有了個老子，他不知道是該拒絕還是該接受，是父子團圓大哭一場，還是像電影小說裡寫的那樣，裝個逼死活不鳥。
古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總是要面對的，進去吧。”
趙漢良忽然咧嘴一笑道：“哥們兒，你知道的有點多，小心被滅口。”
古次也咧嘴一笑，往門邊上一站：“有需要，就打電話給我。”
推開門，足有一米七五高的女子衝趙漢良淡淡道：“進去吧。”
對方的冷漠讓趙漢良有些奇怪，腳已經跨進去一隻，又停了下來，道：“我們應該是頭一回見面吧？”
女子一怔，點頭。
“那你對我板著個臉幹嘛？大過年的，笑一個。”
女子板著臉哼了一聲，一扭頭，馬尾甩過。
趙漢良借這個調戲讓自己的心情緩和了一下，然後走了進去，毫無懸念地，他看到了藍蘊，手負身後，站在老媽趙琳的身邊，面帶微笑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