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又是個麻煩(1 / 1)

加入書籤

第二天上午,天氣陰沉,一絲陽光都沒有。

科技局就位於老縣政府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幾間辦公室就縮在一樓樓梯口後邊的樓道走廊上,窗子朝北,冬冷夏悶。

陳明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門都沒有鎖,他的心情就如這房間的氛圍一般黯淡。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年輕人,陳明微微一愣,面帶不快,但口吻卻是淡然到不悲不喜:“你是誰?”

趙漢良笑著道:“陳局長……”

話未說完,陳明直接打斷道:“我是副局長。”

這傢伙是不是較真沒看出來,但這脾氣很衝啊。

趙漢良微微一笑,也不在稱呼上糾結,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漢良,是霍東鎮的副鎮長,有事情請教你這個前輩,剛剛見辦公室門沒鎖,就直接進來了。”

能進入公務員隊伍的人沒幾個傻子,只是有所不為有所必為而已,陳明倒是知道趙漢良的身份的,言語間客氣了一些,道:“趙秘書,哦不,趙鎮長,一直聽聞大名,見到真人還是頭一回。”

趙漢良呵呵笑著說:“以前為領導服務,光芒都是領導的嘛。”

陳明為趙漢良倒了一杯水,自嘲道:“廟比較小,茶葉都是劣制的,不如喝點開水。”

“我也不怎麼喜歡喝茶。”趙漢良接過紙杯,道了聲謝,進入正題道,“陳局,實不相瞞,我現在在霍東分管的正是你以前的工作,對於打擊盜採礦山的事情,不遺餘力,但我剛到霍東,基本上處於兩眼一抹黑的狀態,還望陳局指點迷津。”

陳明又是自嘲一笑:“趙鎮長,基層的水很深,工作乾的好容易觸動某些人的利益,乾的不好就更容易挨批,你是想幹的好還是幹不好?”

趙漢良聽得出陳明的弦外之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一臉平靜地道:“工作乾的好還是不好,交給別人評判,我要做的就是無愧於心,當然,不可否認的是,曾經的一些經歷,對於某些工作的推動還是大有裨益的,換句話說,別人辦不了的事,我未必辦不了。陳局,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陳明沉默了一下,道:“一把刀能砍斷一根筷子,或許還能砍斷一把筷子,但能砍斷一捆筷子嗎?”

趙漢良意識到自已可能要捅一個很大的馬蜂窩。上一次的事件牽扯到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縣級層面,對基層的影響不大,而且性質也完全不同,所以這一次的風暴並不意味著已經肅清了毒瘤,不過趙漢良並不認同陳明的悲觀,這是所站的高度不同導致的。

“一把刀砍不斷,如果是一把斧子呢?”趙漢良微笑道,“關鍵在於刀或斧夠不夠鋒利,所以我們現在乾的事情就是把工具磨得鋒利一些。陳局,我想你也不甘心就這麼折戟沉沙吧?”

陳明的心微微一熱,他比趙漢良大不了幾歲,三十出頭正是幹事業的時候,他當然不甘心自已一輩子就困在科技局這個旮旯裡,略一沉吟,道:“我現在這個樣子,恐怕也幫不了你什麼忙吧?”

“你,只需要告訴我霍東的情況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趙漢良的臉上帶著自信,而這股自信也打消了陳明心中最後的疑慮和矜持,緩緩開了口。

“霍東的採石巨頭叫秦四江,他的身份是雲州縣第一採石廠的老闆,這個人很有些能量,不過他只是推出來明面上的人物,背後的真正老闆其實是肖全。”

“肖全是馬達的堂小舅子。”陳明終於吐出了馬達的名字,“在馬達的控制和經營下,霍東的採石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程度,縣礦管處睜隻眼閉隻眼,我們曾經聯合鎮派出所開展聯合行動,但根本抓不到現行。”

陳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火,然後丟擲了一個問題:“孫書記站在你這邊,他手中有刀,我們在磨刀,但磨刀石在哪裡?證據,才是磨刀石。”

趙漢良深以為然,聲音一低:“霍東一股清流都沒有嗎?”

“清流?我不知道,但應該也有人反對吧,只是有些事情的本質只不過是鬥爭的工具而已。”陳明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顯然他的經歷對這個年輕人的打擊很大。

趙漢良心裡多少有了點數,陳明的意思是,吳舒言跟馬達在唱對臺戲,打擊礦山非法盜採,只是其鬥爭的一個手段而已。

“鬥爭嘛,在哪兒都是客觀存在的,不必悲觀,陳局,是金石在哪裡都會發光,這句話,我與你共勉。”趙漢良與陳明握了握手,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陳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期待了起來,他到底能不能霍東的傷疤給揭出來呢?

趙漢良出了科技局,轉頭又去了一趟縣礦管辦,一方面是表個態,另一方面是想了解一下礦管辦的態度,到底這次打擊是喊喊口號走個過場,還是動真格的,這也決定了趙漢良下一步的行動思路。

礦管辦對趙漢良的來訪還是很熱情的,表示一定會配合鄉鎮的處罰工作,堅決做鄉鎮的堅強後盾。

這些話比較虛,趙漢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虛是實,畢竟出現盜採情況的原因比較複雜,既有監管不力的因素,也有執法力量薄弱的因素,更有一些保護傘的因素。

提到保護傘,趙漢良的腦瓜子就嗡嗡響,其實看上去他為孫同城解決了一些事情,但同時也為他帶來了不少麻煩,如果這一次再揭露一些陰暗的東西,真不知道孫同城是該哭還是笑,而趙漢良“陰暗剋星”的頭銜也就更加坐實了,可是你真想幹點事情,得罪人在所難免,要想把事情幹好,得罪一批人就更加理所當然了。

等他從礦管辦出來,已經是中午了,天陰沉得更加厲害,這時接到了孫同城親自打來的電話:“漢良,現在怎麼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