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朋自遠方來(1 / 1)
一天下來,趙漢良並沒有覺得書記秘書有多累,當然,這僅僅是第一天的工作,一天沒事不代表一直都沒事,趙漢良自認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也更多。
下午下班的一小時前,趙漢良打電話通知紀委書記羅玉泉,說半小時後喬書記有時間。
這幾天,趙漢良都在儘量熟悉市委市政府的人和事,來了人,除非特殊情況,其他的一概笑眯眯地擋駕,但也從這幾天他知道了不少事情,比如誰跟喬棲梧的關係好,誰的關係一般,誰的關係不好,下面縣區的書記、縣區長誰跟他走得近些,誰跟他走得遠些,他大概都有了些譜,這些沒有任何人會跟他說,都要憑他自己去體會分析。
轉眼間,一週便過去了,趙漢良就像是一個求知若渴的嬰兒,拼命地用他的眼睛和耳朵去汲取知識,分析情況,力求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去吸收營養,使自己儘早成為一名合格的秘書。
在這個過程中,別人同樣也在觀察著他,沒有評價,但是從態度上能夠看得出來,趙漢良的人際關係做得不錯,不過他自己也明白,在這個圈子裡,所謂的人際關係,那只是個笑話,在沒有利益衝突的前提下,誰都是朋友。
週五下午下班的時候,喬棲梧交待趙漢良,週末他要陪女兒去省城一趟,讓他這兩天自由安排。
送喬棲梧回了住處,喬棲梧的女兒,也就是趙漢良上班頭一天去喬棲梧住處時遇到的那個甜美女孩,她叫喬惜若。趙漢良這幾天遵從喬棲梧的意願沒有安排秦安山早上來接他,不過作為貼身秘書,跟領導是一點要緊密跟隨的。秦安山告訴趙漢良一件事情,喬棲梧有早鍛鍊的習慣,趙漢良便“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在跑步的時候偶然遇到了喬棲梧,隨後便很自然地每天早上陪喬棲梧鍛鍊了。
趙漢良沒想到的是,喬惜若也會陪她父親晨練,所以一來二去的,雖然談不上有多熟悉,也能有說有笑。只是今天她的臉色很難看,平時會跟趙漢良打招呼的,但是今天只是把門開了便轉身進去了。
趙漢良自然不會自找沒趣,道:“喬書記,那我先回去了。”
走在路上,趙漢良的腳步還是很輕快的,這一週的工作他對自己打了個及格分,總體而言,中規中矩,沒有錯誤,也沒有亮點。對此,趙漢良還是比較釋懷的,亮點也都是一閃而過,時時都有亮點,這也不現實。他並不知道,他的亮點其實已經顯露了出來。
知道趙漢良的人在這一週裡已經很多很多了,但是熟悉的人並沒有幾個,時間短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趙漢良不卑不亢,跟任何人都保持著淡淡的距離感,這一點也正符合他的身份,――市委書記的秘書不是誰都能套近乎的。
不過趙漢良今晚還要赴一個飯局,這是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傅其銀的邀請,趙漢良一開始並沒有答應,因為他也不知道晚上他有沒有時間。
打了個電話給傅其銀,傅其銀就笑:“能夠請到趙大秘,實在是不容易。”
趙漢良笑道:“傅局,不帶這麼寒磣我的。”
傅其銀笑著道:“知道你忙,豪君樓三號廳。”
計程車很快開到,春湖也有一個豪君樓,趙漢良去過一次,現在進了這個豪君樓,發現裝修的跟春湖的那個差不多,連格局都很相似,裡面的服務人員裝飾也是大差不離,看來應該是連鎖店了。
在服務人員的引領下,趙漢良去了三號廳,茶几前坐著兩人了,一個是傅其銀,另一個看上去有些眼熟。
傅其銀起身相迎,道:“漢良來了,坐坐坐。”
趙漢良接過傅其銀散過來的香菸,坐了下來,傅其銀介紹道:“漢良,介紹一下,這位是省城來的,王澤諾。澤諾,我們市委第一秘,趙漢良。”
趙漢良一聽這名字,不由想了起來,笑著向王澤諾伸過手去道:“咱們又見面了。”
王澤諾嘿嘿一笑:“看你的樣子似乎想不起我來了,現在是市委大秘了,眼光高了啊。”
趙漢良就笑:“你今天這狀態比那天好很多啊。”
“打住打住。”王澤諾似乎不大想提那天的事情,道,“其銀跟我是警校同學,今天正好順道,過來看看他。”
傅其銀道:“人生何處不相逢,本來想介紹你們認識下的,倒沒想到你們本來就認識。週末了,今晚咱們不醉不休,都給我放開量喝。”
趙漢良的心裡有些打鼓,這放開量還真夠嚇人的,結果這一喝之下,他才發現,傅其銀就是個紙老虎,兩壺下了肚,臉紅脖子粗,反觀王澤諾神色不變,酒量不小,趙漢良也是若無其事。
傅其銀大著舌頭道:“澤諾,當年你在警校是佼佼者,絕對的風雲人物,不做警察太可惜了。”
王澤諾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我這個人向來受不了拘束,連自己都束縛不了的人,怎麼做警察。”
趙漢良早就養成了輕易不說話的習慣,在任何的時候都是多用耳朵和眼睛,他也知道這種個性不能一成不變,但是出於職業的習慣,很難改變,所以他只是微笑著聽他們說話。
王澤諾又道:“你小子爬得也挺快,常務副局長,正處級,享受副廳級待遇,要不了多久,就要提拔了吧?”
傅其銀擺手道:“閉嘴閉嘴,你是有名的好的不靈壞的靈,被你這麼一說,我這提拔算是完了。”
王澤諾笑道:“有趙大秘在,在你們喬書記面前多美言幾句,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趙漢良舉手投降:“別扯上我,我可沒那麼大本事。澤諾,你放著好好的警察不做,現在做哪行?”
王澤諾攤開手:“我就是閒雲野鶴,啥也不幹。”
“他路子廣,每天點點滑鼠什麼的就行了。”傅其銀很是羨慕地道,“一天上萬,毛毛雨。”
王澤諾嘆了口氣,一口把酒壺裡的酒乾了,道:“錢,買得到女人,買不來感情,買得到房子,買不到家。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有的人大喊窮得只剩下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