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象棋中的將(1 / 1)
趙漢良微一點頭,他不是瞧不起這幫老師,自古有語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倒不是說他們沒成事的本事,但是還不至於產生激烈的衝突。所以趙漢良信步出了辦公室,徑直去了三樓胡培高的辦公室。
胡培高的臉沉著,顯然也得知了門口上訪的事情,道:“趙縣長,你來得正好,這幫窮酸還真難侍候啊。”
趙漢良老實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道:“據我瞭解到的情況,他們去年一年沒拿上工資了,兔子急了還蹬鷹呢,更何況是人,周縣長生病住院了,我覺得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咱們倆總得有一個人露面給他們點定心丸吃吃,你覺得呢?”
胡培高顯得有些驚訝,遲舟與其他地區不是太一樣,每當遇到這種事情,都是分管領匯出面,主要領導則是能躲則躲,只因一個字:窮。
趙漢良從胡培高的眼神裡讀出了意思,那就是一把手坐鎮中央。趙漢良忽然想到了只有我國才有的象棋,十五個棋子都為了保住一個根本離不開皇宮的“將”,這樣的皇帝保他何用?此時趙漢良就覺得胡培高那張圓乎乎的臉就像極了那隻老“將”,不過趙漢良並沒有表現出不舒坦來。
在下樓這十幾級階梯的過程中,趙漢良已經作出了決定,雖然明知胡培高對自己不爽,但是他現在並不能跟他撕下臉皮來,畢竟情況不清,而且他現在迫切需要一些事情來證明自己,而眼下的教師上訪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遇到困難的時候,怯懦如周玉樓這樣的人只會為困難尋找各種理由和藉口,當然這也是由他只是副手沒有決定和話語權決定的,而對於趙漢良這種敢於遇難而上的人來說,卻是在其中尋找機會,同樣,這也是由他是縣長決定的。
“我去談一談吧。”趙漢良淡淡地撂下了這句話,轉身出了胡培高的辦公室。
孫超一直在樓下的政府辦等著,見到趙漢良下來,也趕緊跟了過去。
趙漢良經過這幾年的風吹雨打,臉上的稚嫩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熟和穩重,但是在這些老師並且不少都是年老的教師眼裡,他無疑還是個毛頭小夥子,誰也不曾想到他會是一縣之長,雖然只是代的,但是人代會之後他將會是不折不扣的二把手。
趙漢良上了前,這時只見不少公安幹警已經過了來,心裡便升起極大的不快來,這些都是人民警察,人民警察為人民,什麼時候成為了專政的工具了,雖然這些教師們集聚到了一起來上訪,在方式上存在著問題,但是他們並沒有過激的舉動,何必讓幹警都過來,美其名曰保護正常的工作秩序,但也同樣會在很大程度上激起民憤,讓事情走向另一個更加糟糕的局面。
趙漢良目光一抬,便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公安局副局長霍言芒,心裡不由一動,孃的,怎麼忘了這丫的調到遲舟來了,當即向孫超低語了幾句,孫超怔了一下,還是飛快地去了辦公室,拿了一個高音話筒來。
趙漢良接過話筒,大聲道:“大家靜一靜。”
自從上次在遲舟因為口音的問題險些釀成鬥毆之後,趙漢良就學乖了,只要不在春湖,全部說普通話,在上京讀書四年,那普通話說是腔正字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打上京來的。
趙漢良這麼一說話,聲音立即傳出好遠,眾人的目光不由都向他看了過來,趙漢良繼續道:“我是昨天下午才到的代縣長趙漢良,你們可是給我辦了一個特別的迎接儀式啊。”
下面就有人議論開了,這是縣長嗎,怎麼這麼年輕,但是更多的人轟笑了起來。其實他們來,大多都是來湊湊熱鬧,自然不像尋常的百姓那樣過激,所以情緒上都還穩定,聽著趙漢良玩笑式的口吻,都覺得這個年輕縣長有點意思。
趙漢良說完這句話,臉色陡然一寒,向著幹警的方向道:“警察同志們,誰是帶隊的?”
霍言芒與趙漢良相熟已久,雖然談不上基佬般默契,但是很明顯,趙漢良有著他自己的想法。他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趙漢良過來任縣長的事,正打算找個機會跟他嘮嘮,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不幫兄弟幫誰?
霍言芒走出來道:“趙縣長,我是公安局副局長霍言芒。”
趙漢良厲聲道:“你還知道警察是幹什麼的嗎?是為了維護一方平安的。看看你眼前的這些人,他們是老師,為人師表,替我們教子育女,他們是暴徒嗎?霍局長,你立刻把人帶走,這裡不需要你們!”
霍言芒大聲道:“是!”手一揮,幹警們立即退了開去。
趙漢良這才道:“老師們,我知道你們的難處,如果不是遇到困難,沒有誰願意在這裡喝西北風,所以我很理解你們。咱們遲舟是貧困縣,大家也都知道,上面的會議室也容納不下咱們這麼多人,所以我懇請各位推選幾位代表到會議室來,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不知道大家願不願意。”
趙漢良剛剛喝退警察的舉動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而且到目前為止,談事情都是副職幹部出面虛與委蛇,從來不曾見到縣長親自洽談,而趙漢良說得也很有底氣,沒有半點花架子,所以經過一番議論,終於推選出十名代表,一起去了會議室,而其他人雖然還留下不少沒有散去,但是都沒有再聚在縣政府門口了。
進了會議室,孫超安排人泡了水,拿了筆記本坐下來記錄,趙漢良道:“首先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向各位道一聲對不起,教書育人是一項很崇高的工作,你們含辛茹苦卻得不到應有的待遇,窮這個字完全不是理由,這是我們縣委縣政府的責任。”
趙漢良的姿態很低,不顯官威,讓這十位代表心頭就是一暖,一位老者道:“趙縣長,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才選擇這個方法的,如果不是實在太困難了,誰會這樣來添麻煩啊。我們這些老頭子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可是還有不少年輕的老師就等著這些微薄的工資養家餬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