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伏擊(1 / 1)
“哥兒幾個都埋伏好了,只要能搶下車來,咱們就能騎驢找馬咯。”
有人壓低嗓子說道,可實際上卻沒有響應者,不過不要緊,這樣拼湊在一起的隊伍,只要槍口暫時能夠統一就已經很不錯了,至於真的要齊心協力什麼的,那就得看緣分咯。
“先說好了,真的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也不能下黑手。”
有人嘀咕了一句,但與之前相反,這句話卻得到了四人的共識,只不過這裡面有幾人是真,有幾人是假,又有多少人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呢。
按照黑暗森林法則的理解,整張地圖裡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同伴,至於戰友?呵呵,誰敢把自己的後背露給臨時戰友?
四人的抱團也是機緣巧合,好在前幾圈毒圈的重新整理倒也是打出了一些默契,雖說交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補槍拉槍線什麼的,倒是也都在做,並沒有因為“臨時”的身份而不管不顧,所以能夠從幾場混戰中殺出來,這四人之間的配合倒也算得上是功不可沒。
但需要注意的是,不管是哪一場戰鬥,他們打得都是順風,而且面對的對手也都是獨立的個體,就算是混戰,那也是一群獨立玩家之間的混戰,四人團哪怕僅僅是以槍支來比較,雙方都高下立見了。
這次盯上艱難攀爬著的吉普車,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了,誰能想到這四人一路打野跑到這裡,誰又能想到,夏飛千辛萬苦繞圈圈竟然捎上了一位名記?那麼兩隊人相遇,還真的有些天註定的意思。
“狙擊手準備!”
草叢裡那人在發號施令,雖說四人團互相不鳥,但總得有個指揮,於是話最多的這位也就擔當了四人團的指揮官角色,要說這位心理素質也挺好,不管隊友們說不說話,聽不聽話,服不服從,他的指令就跟他的廢話似的,忒多了。
“千萬不要打車輪啊。”
指揮官似乎有些不太放心的囑咐,讓隊伍裡端著AWP的玩家嗤之以鼻,連哼都沒有哼上一聲,狙擊槍倒是架得四平八穩,只不過指向駕駛位的狙擊鏡有些晃動。
這倒是不怪這位狙擊手,只不過吉普車實在是太過搖晃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上下起伏太大的同時,車速倒也不算慢,就好像是一條上岸的魚那樣,正在拼命地七扭八扭,著實是有些難以瞄準了。
AWP得到的也算偶然,可作為自詡資深狙擊手的這位玩家現在又不能打退堂鼓,再說了,大家也沒有看上去那麼熟悉,所以實際情況並不適合狙擊的情況,他也就順理成章的隱瞞了下來,看上去倒是挺煞有介事的一本正經。
這邊發生的一切,夏飛都是不知情的,他又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仙,哪裡會知道自己被人家盯上了,更不要說旁邊的記者還在不斷地提出各種白痴問題的情況下了,實際上夏飛一路都沒有怎麼說話,可一直憋在心底的問題倒是有一個。
“野生的記者算野雞不?”
後來想了想,他倒是放棄了這個損人的主意,主要是考慮到大家沒有那麼熟,也就是萍水相逢的情況,更何況最後的結果肯定是要斃掉娟娟的,也就沒有必要現在搞得那麼僵了,反正都是要殺的嘛。
娟娟不清楚夏飛在想著什麼,她秉承著記者的職業特點,一路上的問題還真的是挺多的,也不知道是為了寫“黑暗森林”的紀事,還是準備為夏飛寫一篇人物專訪出來,反正就是變著花樣給夏飛下套。
但結果是什麼,夏飛除了時不時冷上那麼一眼,就一直沒有說話,最多聽到些挺過分問題的時候,他拿槍懟了懟鄰座罷了,長槍的硬度自然不必說,懟一下倒也挺疼的,意思倒是很清楚不過了,提醒娟娟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可就在這樣的來回博弈之中,娟娟又問出了一個新的問題:“你組建悍匪幼兒園,然後又收了一大批漂亮妹子,是不是想要組建後宮啊?”
夏飛轉過頭看了一眼好奇寶寶似的娟娟,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記事小本本,然後就笑了,只不過白牙雖說露了,可卻沒有發出任何的笑聲,與陽光笑容恰恰相反的是,夏飛現在的面部表情真的是要多扭曲就有多扭曲。
“你……你想幹嘛。”
娟娟往後縮了縮,她似乎終於想起了自己目前的處境,都說伴君如伴虎,可她現在卻真的是守著一頭大老虎啊,不吃人或許是因為老虎的肚子不餓,可實際上肚子不餓難道就不能殺人了嗎?要知道老虎可是老虎啊。
於是,娟娟終於認清楚了形勢,之前那點記者的本職工作終於被她束之高閣了。
但夏飛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嗎?都說某某死於話多,眼前這位記者看上去就是這類人群中的佼佼者啊,方向盤一個猛打,吉普車直接衝向了旁邊的一個山窪裡去了,夏飛對自己的駕駛技術肯定是有自信的,對車輛的效能倒也有著信心,所以山窪雖說有些陡,可夏飛心裡並不慌。
可娟娟不一樣啊,她哪裡知道夏飛想幹嘛,車子陡然一個急轉,她還以為要翻車呢,於是尖叫聲立刻就響了起來,不過不管調門有多高,都沒有辦法掩藏住AWP狙擊槍那一聲暴躁的槍響。
夏飛明顯感覺到了氣流的波動,然後才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子彈飛去哪裡了未可知,但他卻知道正是因為剛才的一扭一扭,使得自己逃過了對方的狙擊。
娟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整個人還處在即將翻車的恐懼之中,但隨著車身的擺正與穩定,她也就慢慢地停止了歇斯底里般的尖叫,只不過看到夏飛那張臭臉,她的心就再次糾結了起來,質問如同連珠火炮那樣突突個沒完沒了。
但隨後,面對夏飛的完全無視,這樣的攻擊也就越來越無力了,一直到消失之後她才發覺夏飛的臉色有些難看,可這時候的她還是沒有對之前的槍擊有任何的察覺,哪怕說擋風玻璃上被掏出了一塊不小的彈洞。
可天地良心,傻妞如何分得清楚玻璃破碎的原因呢?
但夏飛是個實誠人,指著彈洞告訴了娟娟之前發生的事情,也就是說,前方肯定有玩家,並且還盯上了自己。
至於為什麼是“自己”而不是“我們”?在夏飛的心中,從來都沒有把娟娟當成同伴,如果說出血淋淋的事實,那就是把娟娟當成了隨手能夠宰殺的俘虜,僅此而已。
“那怎麼辦?”
娟娟真的只是記者,她對遊戲的理解不過是存在於記者的角度上,至於“玩”?誰會把自己的工作當做愉快的玩耍機會,都說幹一行恨一行,職業地位與職業驕傲可不是愉快的玩耍能夠達到的。
“能怎麼辦?路過就殺了唄。”
夏飛有些難以理解娟娟的思路,其實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的思路與普通玩家有些不同而已,但他說錯了嗎?遇敵殺敵也算是遊戲裡的日常了。
“這麼輕鬆?你知道他在哪兒?”
娟娟有些驚愕,因為她感覺夏飛的口氣就好像隨隨便便捏死一隻擋路的螞蟻一樣輕鬆,可實際上作為她來說,就連遇敵的訊息還是夏飛告知的,那麼在娟娟的心裡也就不由得冒出了一個問題,難道這就是高手的本質區別?
但夏飛的答覆卻讓娟娟毀了三觀,只聽他說道:“不知道。”
如此簡單明瞭的回答可謂是雲捲雲舒,字字珠璣啊。
“但接下來就會知道了。”
夏飛一腳地板油走起,吉普車噌的一下就好像平地起三丈似的,直接就從窪地裡飛了出來,然後右腳就好像固定在了油門踏板之上,本來就乘坐感不佳的吉普車更是把癲狂做到了極致,不要說前排乘坐的兩人了,就是後排的武器現在都發出了集體抗議。
娟娟親眼所見,也不知道從哪裡滾出來了一枚手雷直接磕在了她的腳上,可還沒有等到她天人交戰的腦海裡出現勝利方,這枚手雷的折返跑運動就已經溜達了幾圈,再等她下定決心準備藏起這顆護身雷的時候,手雷的去向卻已經成為了謎團。
“你就不能好好……”
娟娟的牢騷還是挺多的,或許這是女人的通病,但比她滿腹牢騷還要兇猛地則是迎面而來的子彈雨洗禮,如果說最開始的那一槍狙擊是下馬威,那麼現在槍林彈雨組合的合奏就是真的想要把兩人拉下馬來。
這樣的變化讓娟娟下意識往座位下縮了縮,但她卻發現夏飛臉上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好像迎面而來的並非兇猛的子彈而是和風細雨一般。
“哎,你不怕嗎?”
娟娟下意識的問道,其實她根本沒有指望夏飛會回答,只不過外面叮叮噹噹過去的子彈,車廂裡憋屈的氣氛都讓她實在想說點什麼,否則心裡著實堵得慌。
“怕?越怕越死得快。”
夏飛的回答總是清新脫俗,但仔細想想卻又有那麼幾分道路,或許歪江湖正道理在他身上的確有所印證吧。
“可我們現在豈不是與送死差不多,聽槍聲,對方少說也得有四人啊。”
娟娟是遊戲記者不假,是眼高手低的玩家也不錯,但在遊戲裡混,經歷得多了,眼光倒是有一些,雖然不至於做到聽聲辯位,可大概也能夠說出個一二三來,否則每篇文章那幾千字怎麼湊?要知道按照編輯部現行變態到極致的工作規則來說,每篇文章沒有四千字連稿費都拿不到,僅僅透過描寫風景,哪怕從星球誕生寫到星球毀滅,能湊出多少?所以乾貨必須有,也一定得有的。
夏飛沒有想那麼多,不過在心裡倒是高看了自己的俘虜一眼,最起碼能夠分辨出四種或者以上的槍聲,這對於普通玩家來說,還真的是挺不容易的。
不過作為夏飛來說就不一樣了,別看現在槍聲大作,槍口全都指向了自己的吉普車,但實際上他卻能夠聽出四種槍,AWP、野牛、法瑪斯和加利爾,這支槍也就是代表著四個人。
而且他想到的東西更多,就好像最開始的破釜沉舟一樣,但隨著車輛的啟動,夏飛卻猜到了對方的打算或許並不是擊殺自己,而是奪車,否則無論如何也無法解釋對方這麼多槍卻沒有打胎的緣故,而且別看現在動靜不小,更多的卻還是武力威嚇,甚至是武力炫耀。
奪車?有意思啊。
“你會開槍不?”
夏飛頭都沒偏,直接問向了娟娟,倒不是說他希望娟娟能夠出力,而是覺得後者死在別人的槍口下有些可惜,好歹也算一代名記嘛。
想到大肥的那茬猥瑣笑話,夏飛忍不住抿起嘴來,嘴角一道輕微的弧線倒是讓娟娟有些發愣……或者是發冷,因為在她心裡,夏飛就好像傳聞中那樣的暴力冷血加變態,現在竟然露出詭異的表情,那麼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開槍自然是會的。”
娟娟努力挺起了胸膛,但很快就覺察出不對勁,立刻縮了回去,就好像鑽進殼裡的烏龜那樣,打死不伸頭了。
夏飛點了點頭,右手向後隨便摸索了一下,連確定的工夫都免了,就那麼直接抽了一支槍丟給了副駕的娟娟,而後者望著懷中突然多出的一支烏茲衝鋒槍,實在有些難以理解夏飛的行為。
“你不怕我打死你?!”
烏茲衝鋒槍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駕車的夏飛,但夏飛會怕嗎?怕就不會把槍給娟娟了,只聽他陳述了一個事實。
“打死我?你覺得你能活下去嗎?說不定面對四位暴徒,你的文章大有可寫之處啊,比如標題就可以寫成‘滿身大漢’,當真是要多驚悚就有多驚悚,要多吸引人就有多吸引人。”
說到損人,夏飛並不是不會,而且一損起來,當真有那麼一點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要知道從小在外面摸爬滾打,甚至還揹負著一群小屁孩生計的他,市井文化可是滿腹經綸啊。
損人?
小意思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