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屍網索命(1 / 1)
白皮燈籠明明就是用人皮做的,江桐對此早就瞭然。
他原本只是想要試探一下侏儒,可是萬沒想到,此人竟然信口胡說。
“這個人不可信!”那一瞬,江桐的表情微變,心裡陡然冒出一個念頭,“在這鬼地方,人比鬼可怕!”
以他以往的做事風格,膽敢忽悠他的人,直接一尺子敲死。
不過現在不是痛下殺手的時候,江桐來此,是為了救人。
眼下只有虛與委蛇,才能將計就計,找到趙小刀。
想到此,他的神色漸漸恢復了平常。
“這位兄弟,這裡的情況你熟,你在前面帶路,我斷後。”
侏儒聽完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得意。
黑暗裡的王長義聽到這話,卻驀然打了個冷顫。
你走前,我斷後!
自從認識江桐,這話他都聽了不下三遍了。
每次江桐說這話的時候,走前面的人就要倒大黴。
之前是瘋子周,後來是他王長義。現在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了這個侏儒。
江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心底不禁泛起了一絲同情。
就在他閃念間,侏儒已經一馬當先,出了門洞,江桐緊隨其後。
一行三人,魚貫走近黑暗裡。
這個棺材村在外面看似不大,可是真正走起來,曲折盤繞,蜿蜒盤旋,就如同迷魂八卦陣一樣。
三個人走了十幾分鍾,前面忽然閃出一抹昏暗的燈光。
兩盞白皮燈籠在夜色之中幽幽晃動,就彷彿兩盞招魂的鬼火一樣。
望著那閃爍的燈光,江桐的心裡頓時一沉。
“是那隻掛了一樹死人的肥嬰!”
那東西就如同遊魂一樣,一直遊弋在棺材村裡。
江桐也沒想到,還能再次撞上他。
其他兩人也紛紛吃了一驚,好像木樁子一樣定在了原地。
江桐低吼一聲。
“這東西身上的怨氣太重,我對付不了他,快找地方躲起來!”
侏儒這才一個激靈,回過神兒來。
他倉皇地望向四周,嘴裡喃喃著,“找地方!找地方!”
當他的目光劃過一座小廟一樣的孤房的時候,雙眼之中不禁閃過了一抹狂喜。
“祠堂裡沒有那些怨氣籠罩的髒東西,我們先進去躲一躲。”
說話間,他弓著身子如同狸貓一樣,迅速地竄進了祠堂之中。
當祠堂大門開啟的一瞬,江桐暗暗掏出了那隻廢羅盤。
上面的血珠如同旋風一樣捲動著,唯獨沒有指向祠堂的方向。
顯然,侏儒這次並沒有撒謊。
閃念間,江桐已經扯起王長義,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祠堂之中。
就在兩人身影沒進祠堂的那一刻,肥嬰悄無聲息地遊弋到了附近。
他的鼻子翕動著,彷彿嗅到了活人的氣息。
那張肥碩的臉上,五官開始糾結,變得猙獰起來。頃刻之間,濃重的怨氣蔓延開來,方圓百十米內,彷彿被冰凍了一樣,溫度驟然降低。
與肥嬰僅一牆之隔的江桐三人,都不禁渾身顫慄。
此刻如果不是性命攸關,三人恐怕早就調教狂奔了。
王長義不敢出聲,顫抖著手,在江桐的掌心裡寫道:“江兄弟,趕緊想辦法救命啊!不然的話,我們就算不被發現,也得活活凍死在這裡!”
江桐不語。
他閃了一眼侏儒,那一瞬,他甚至有種要將侏儒扔出去的衝動。
就在這個時候,祠堂中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了一聲痛苦的低吟。
在寂靜如死的深夜當中,那一聲呻吟就如同炸雷一樣。
所有人瞬間就驚呆了。
江桐凜冽的目光掃向兩人。
黑暗裡,目不能視物,但是王長義依舊感受到了江桐目光中的寒意,渾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是我!”
那一聲動靜雖小,可是卻徹底驚動了肥嬰。
只見他晃動了一下肥碩的身軀,身後血樹上的一隻掛屍立時亢奮起來。
下一刻,掛屍亢奮起來,那死灰一樣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興奮。
眨眼之間,他就從血樹上剝離了出來,在一根血絲的操控下,如同提線木偶一樣,緩緩走到了祠堂前。
雖然隔著一扇門,但是濃重的屍體腐臭的氣息,依然嗆的三個人幾乎窒息過去。
嘎吱——
在提線掛屍的推動之下,木門發出了一聲讓人牙酸的響動,卸開了一道縫隙。
黑暗裡,一顆死人腦袋慢慢從門縫裡伸了進來。
腐爛的頭皮不時地掉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那一刻,江桐悄無聲息地舉起了量天尺。
只要那東西膽敢進來,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給他來上一尺子。
以量天尺的勢大力沉,這一下子,足夠他骨碎頭折!
可是,就在掛屍腦袋伸進一半的時候,那痛苦的呻吟聲再次響起。
直到這個時候,江桐終於聽清楚,那一聲呻吟分明來自祠堂的深處。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一個黑影從祠堂深處狂竄而起,朝著木門的方向衝去。
砰的一聲。
黑影和掛屍撞在了一起。
一聲骨斷筋折的聲音傳來,掛屍就像是被打樁機打了一下,倏然飛了出去。
黑影從門縫中竄出了祠堂,同時伴隨著劇烈的喘息聲。
江桐頓時意識到,剛才撞上掛屍的是個活人!
果然,黑影竄出了祠堂,在白皮燈籠的照亮下,頃刻間就顯露出真實的形容。
那竟然是一個形容枯槁如鬼一樣的活人。
他雙眼凹陷,牙齒激凸,渾身骨瘦如磷,就像是被抽乾了脂肪的人幹!
人幹凹陷的雙眼之中,依然閃動著求生的光芒。
他被白皮燈籠照的身形一滯,待看清楚肥嬰的真容之後,臉上瞬時浮出一抹極度畏懼的神色。
“不要!不要啊!”
他喉嚨裡嘶吼著,發出一聲如同野獸一樣的咆哮,緊接著,便朝與肥嬰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時,他身後的肥嬰就如同看到獵物的餓狼,剎那間就亢奮起來。
只見他肥碩的身軀一晃,身後的血樹彷彿感應到了他的意志,瞬間鋪開,織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人屍血網。
那張血網上,所有的掛屍的臉上都浮現出無比亢奮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