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所有人都給我陪葬(1 / 1)
在最後一瞬,那半個腦袋的瞳孔裡閃過了最後一絲捲簾。
“媽——”
它的嘴巴喃喃的蠕動了一下,發出了最後的聲音。
緊接著,它的雙眼裡面徹底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塊死肉。
那被削掉的半個腦袋連同象鼻一樣的長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脫落。
最後,在夜風的席捲下,漸漸地變成了一抹飛灰。
那一刻,就連屍犼都驚呆了。
譚津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機才恢復了一口生氣的兒子,最終落了一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不!”
她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哀號聲響徹在祖墳山上,那一剎那,整個棺材村都變得死寂一片,唯餘譚津那如同鬼哭一樣的嘶吼。
頃刻間,雷暴停止,閃電不再出現。
方圓幾百米的範圍之內,好像淪為了一片死地。
哀號之後便是怒吼。
只不過,此時屍犼的吼聲已經不是先前那種男女混雜的聲音,而只剩下了譚津孤獨的乾嚎。
她死於非命,全家死絕,以至於怨氣不散。
曾幾何時,譚津不惜弄死整個棺材村的人,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復活自己的兒子。
哪怕是屍變化身屍犼,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一個母親最後的倔強,也是譚津存在於世的最後理由。
然而現在,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即使她自己還存在,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此前譚津拼命想要鑽進泉眼,就是想為了自己的孩子,最後搏以下。
現在,孩子死了,譚津也徹底絕望了。
她驀地發出一聲長嚎,慘烈,悲愴,欲哭無淚。
“我的孩子死了,你們都要給他陪葬,這個世界都要給他陪葬!”
屍犼低沉的聲音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當中。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
然而那種近乎理智的低沉,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末日般的絕望。
誰都知道,此時的屍犼已經沒有了活著出去的想法了。
現在,它只想拉所有人陪葬。
那一刻,就連已經殺出了血性的江桐,也不禁心尖兒顫了一下。
陰氣,屍氣,怨氣在那一刻爆發,瞬間就達到了頂峰。
江桐激靈靈打了個寒蟬,他意識到,屍犼終於要玩兒命了。
這一次,它不僅要玩兒自己的命,還要玩兒所有人的命!
洶湧澎湃的陰氣、屍氣彷彿震驚了天地氣息,雷暴一瞬間被驚醒,從半空中轟然砸了下來。
一剎那間,密佈如織的電網朝著祖墳山籠罩了下來。
電網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爆出噼裡啪啦的藍色火花。
屍氣與天地氣息相沖,屍犼的怒火被撩撥到了極點,它那血紅的眼珠之中已經看不到一絲的瞳仁,只能看到汪洋如海的血紅。
屍犼與雷暴硬剛,誰也不會向後退縮半步,就猶如兩隻恐怖的洪荒巨獸在廝殺。
這種情況之下,夾在中間的祖墳山,最終必將灰飛煙滅。而祖墳山上的活人,也最終會淪為炮灰。
望著這無比慘烈的一幕,江桐的心驀地沉到了谷底。
被夾在狂暴的天地力量與瘋狂的屍犼中間,他們這些人渺小的就好像螞蟻一樣,連反抗以下的機會都沒有。
凝望著夜空,就連江桐的臉色也開始變得猙獰。
“媽的,你們兩個鬥。老子不陪你們玩兒了!”
他情知道,再待下去,自己這條小命遲早玩兒完。
現在,他還有太多的事要多,還捨不得這條小命。
狂吼聲中,就見江桐的上下牙床一合,吭哧一口,咬在了舌尖上。
緊接著,撲的一口舌尖血噴香了懸浮在半空中的紙人。
十八冥人陣的威力陡然加強,那一刻,他們好像活鬼一樣,溝通了雷暴中的閃電。
十八道身影屹立在半空當中,顯得越發的氣勢宏偉,陣法的力量也隨之暴漲。
那種力量膨脹的速度,已經到了可怖的程度。
江桐也情知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
任何的陣法威力都有一個極限,十八冥人陣已經見過一次血,早就達到了這個極限。
江桐剛才那一下子,就是要用陽氣最足的舌尖血榨乾陣法的最後一絲力量。
這種做法無異於寅吃卯糧。
力量的暴漲只是一瞬,註定不能持久。
果然,附著在紙人身上的力量無限膨脹,眨眼之間,就已經與天地雷暴旗鼓相當。
陣法甚至隱隱在吸引著雷暴電網,眨眼之間,電網已經籠罩了方圓幾百米。幾米長的藍色電弧連線上了十八冥人陣。
幾乎同時,屍犼那血汪汪的瞳眸死死的盯向了江桐。
“是你殺了我的孩子,第一個就讓你下地獄!”
話音未落,屍犼的爪子在虛空中猛抓了一把。
江桐身邊,一股子陰氣驟然聚集,凝結成了一隻有形無質的黑色大手,一下子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屍犼的爪子收緊,江桐的脖子也隨之凹陷,發出嘎巴嘎巴的骨斷聲。
江桐拼命掙扎著,但是無濟於事。
巨大的擠壓力量之下,他的眼珠激凸,似乎要從腦袋裡爆出來了。
“老天爺,你要是長眼,就給我狠狠地往下劈啊!”
江桐手舞足蹈,心裡狂吼著。
下一瞬,他猛的伸手將量天尺插進了一道亂石縫隙裡。
亂石之下,就是泉眼。
那把量天尺就彷彿連線雷暴與泉眼的最後一根導線,一瞬間,上面就爆出了藍色的電火花。
那一刻,江桐就感覺身上彷彿過電一樣,全身隱隱發麻。
是雷擊即將降臨的前兆!
猝不及防間,閃電霹靂以光速轟然而至。
轟隆!
巨大的閃電猶如一把彎曲的巨刀,降臨在了量天尺上。
蘊含天地暴怒的力量猶如一記重炮,轟然炸碎了亂石。
以泉眼為中心,那一瞬間,所有的陰氣、屍氣、怨氣都被閃電炸成了齏粉。
那隻陰氣凝結的大手,也在頃刻之間,化為了烏有。
沒有了種種死氣,那一刻,江桐甚至在祖墳山上感受到了久違的生機。
新鮮的空氣重新湧進肺裡,在墜落的間隙,江桐長長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