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九千歲的夢(1 / 1)
被這股氣場直接碾壓的九千歲,是眾人之中最為不堪的,甚至被魏白這一句話,嚇破了膽。
居然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用額頭觸著地面,絲毫不敢抬頭,全身顫抖著。
隱約間,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還是個凡人的時候,被幾個人販子給拐賣進了宮裡,行了宮刑。
每天就只能在深宮之中,挑水劈柴,澆花種草,除此之外,連個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甚至就連給人引路這樣,可以與達官顯貴接觸的活計,掌事公公都不會分派給他。
幸好他的命運,也不至於真的如此不濟,他進宮的時候,那些掌權的太監們,年歲不小了。
只要耐下性子,沒有多長時間,那些油水充裕的差事,就會被他們這批年輕的小太監接替。
很快,他夢寐以求的這一天就到了,他被指明負責皇帝的飲食起居,這個位子可最受寵幸。
幹了四五年的苦差事,好不容易爬到個好位子,就看到了那位俗世之中,最為尊貴的那位。
那一身金黃色的龍袍,九條金龍盤踞的大椅,手中的碧綠美玉,無一不代表了權力的巔峰。
無論是什麼大事,也只會變成一封奏摺,堆積在他的桌安上,然後他只隨便前幾個字就行。
輕飄飄的幾行字,卻能調動一整個國家,讓所有的人去執行,直到達成皇帝的這幾行墨筆。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自己也一定要爬到那個位子,體驗一下坐在龍椅上的滋味。
後來……那位皇帝被人毒死了,新帝即位,可是尚且年幼,皇太后又不信任藩王進京攝政。
只能親任他這個伺候皇帝的太監,暫時坐在朝堂之上,替幼帝解決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臣們。
為此,他還特意成立了一個機構,專門負責調查清理那些大臣,只要證據確鑿便抄家滅族。
這個全員都是武藝超絕的宦官,專門負責清查官吏,收集情報的組織被稱作——東輯事廠!
一開始,東廠的存在的確是為了制衡野心勃勃的大臣,可是後來,他威風久了,心也野了!
為了防備東輯事廠的宦官,對自己圖謀不軌,他特意挑選了一批心腹,組建了個西輯事廠!
還號稱,東廠管不了的事,西廠管,東廠管得了的事,西廠也管!
於是他這太監,一舉登上了權力的巔峰,卻也逐漸迷失了自己,甚至連本名都已經忘記了。
新帝孱弱,藩王們也心思各異,似乎整個江山,都被他一個殘缺的宦官,玩弄於股掌之間。
沒有人可以與他作對,少數的幾個,事後幾乎全都死得不明不白的,就連屍體都不知所蹤。
國家民生的所有條款,都是由他來簽寫,而幼帝,最終也變成了能看能聽不能做的,傀儡!
所有人都好像敬畏他,但是卻只是恐懼他的權勢,生怕東西兩廠的探子,直接來抄家滅族。
夜宿龍床,流連後宮,抱著幼帝坐在龍椅上,這些荒唐事他都做過,可是誰都不敢站出來。
誰都不敢罵他一句,這便是那個朝代的文武官員,他們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一開始他還有些期待,能有個人站出來,罵醒他!可是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對此失望了。
除了那個傀儡之外,好像他就是真正的皇帝一般,可是隻有他知道,他不是,一直都不是。
大家都叫他九千歲,離萬歲就差了一千歲,離皇位就差了一步的,九千歲!
可是他,做不了皇帝,因為做皇帝,必須要傳承江山,可是他不行,他沒有男性的象徵。
若他登上帝位,等待他的不是長治久安,而是一場席捲天下的叛亂,哪怕那些愚民……
哪怕那些愚民,其實一直都活在他的統治之下,可是一旦皇帝換了他來做,就會爆發叛亂。
所以他選擇了加入仙門,苦修仙術,只是希望能治好自己的殘缺,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他從一個凡人,走到了權力的巔峰,又從一個修士,走到神荒的巔峰,完成了太多不可能。
可是他就是不能完整的,為自己活一次,所以他的心,亂了,怒火與慌亂,讓他走火入魔。
一怒之下揮劍屠了自己整個宗門,雙手幾乎染滿了鮮血,罵名響徹了整個神荒大地。
暮然回首,當初他的那個凡人國度,早已就已經被其他國家所覆滅,失去了他這個九千歲。
整個國家的力量凝聚在一起,都弱小的像是一塊砧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其他人宰割分食!
實際上,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那個國度的忠臣烈士,已經被他殺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不過都是一群趨炎附勢,沒有半點作用與擔當的酒囊飯袋。
索性他也就沒有再去理會了,憑著地王境的修為,一人一劍,便橫掃了整個神荒修士。
但是他卻從來不會跟贏戰為敵,也說不上是為什麼,可能是宦官出身,對王權有些畏懼吧。
不過他的戰力有目共睹,從來不會徹底得罪某個勢力,也不會接受任何勢力的招攬與示好。
他相信的便只有自己手裡的劍,還有一具具死在他手下的屍體,他的名聲也是越來越響亮。
直到有一天,一個凡人問了他一個,誰都可以回答的問題,可是卻把縱橫無敵的他難住了。
那個凡人問他,你,是誰?
九千歲苦思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沒有結果,畢竟修道的時候,他便已經斬斷了因果凡塵。
他依稀還記得一點往事,但是卻怎麼想不起來,他的本名究竟叫做什麼,生於何處。
索性,他便一劍殺了那個凡人,從此自號九千歲,整個神荒修真界,誰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直到被雲找到,三招便敗在雲澤劍下,封印了大部分修為,被關進了這血煉之地。
“咱家……只想為自己活一次啊,完完整整的,難道這也不行嗎?”
“咱家…想…做個男人……乾乾淨淨的活著,難道這也有錯嗎?”
九千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也不知道他被魏白這一喝,到底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