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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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氣的人說話很衝:“你們這幾個人,都在想什麼呢?!撞門撒!”

“木板從裡面定死了,怎麼撞開?”

“玻璃?”

“說話動動腦子,玻璃也釘死了,從裡邊釘的木條。”

他們也是沒轍了,裡面的木條釘的太緊,還不止一層,硬搞是搞不開的。最後,周朝年沒了脾氣,說把門框拆了吧。這一拆就是一個小時,外邊是拆了,裡面的木條還得弄,用鋸子鋸。

嘎吱嘎吱的聲音,聽的人心裡頭發緊。

田老三都按耐不住了:“快點快點。”

忙活的人白了他一眼:“要不你來?說話不腰疼的,你曉得這東西多難弄?要是有個電鑽興許會好些。”

已經開了幾個木條了,這木條村裡沒有,應該是從外面弄來的,非常堅硬,質量上乘,不說是從外面弄,就是把這木條一塊塊給釘在門框上,那也得費老鼻子功夫了。

能看見裡面了,有洞。

“讓開,我看看。”

田老三心急,推開一個人,朝裡面張望,那牆壁上,也有蜘蛛,還有蜘蛛網,一個連著一個,非常大。

這特麼哪裡是蜘蛛網,這都趕上繩子了。

“看見什麼了?”周朝年問。

“蜘蛛,還不少呢,個兒挺大。你這三兄弟可以,養這麼多蜘蛛,人要是瘋了,那真不得了。”

又過了半晌,木條開了半邊,人能進去了。

周朝年第一個進去,他怕蜘蛛,更怕三兄弟兩口子出事。

探進去半邊身子,能看到床上了,兩個……兩個包子?這是說笑話,哪裡是包子,是蜘蛛網包裹起來的兩個人,人的外形還能看的清楚,就是全身都裹在厚厚的蜘蛛網裡。

床上、床下,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花花綠綠,看的人心裡發毛。

後面的人在推他:“你進去啊,別光愣著。”

他是被震住了,一屋子的蜘蛛網,房樑上也是,這哪是人住的地方,完全就是個蜘蛛窩。

田老三在後面推他,自己也跟著進來了,跟著是後面的人。

看著這個房間、這張床、床上的兩個‘東西’,全都說不出話來。有蜘蛛落在他們的頭上、肩膀上,他們還紋絲不動。

“三……三兄弟?”

周朝年害怕,不知道害怕什麼,難道三兄弟還能活麼?

家裡哪來的這麼多蜘蛛,蜘蛛網還把人給裹起來了。

田老田吞了口吐沫,推他:“朝年——朝年?那是……是楊懷年啊?”

恐怕是的。

周朝年過去,手哆嗦的碰了蜘蛛網,人頭的位置顯而易見,他把外面一層給撕開了。

這個人是女的,趙青芳。

她眼睛紅腫,睜著,直勾勾望著什麼東西,臉色紅彤彤,像戲班裡的花臉。

她死了,嘴角和鼻孔還掛著黃澄澄的東西。

田老三撕開了另一個面孔,他驚恐的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發白。

嗯?

周朝年稍微轉頭就能看見,三兄弟死的難看,他的舌頭從嘴巴里伸出來老長,還分叉了,分別往上走,鑽入自己的鼻孔內。

他們的臉都是紅色,還有點蠟黃。

楊懷年兩口子死了,村裡沒有不知道的,傳的沸沸揚揚,人也都害怕。

他們不知道這些蜘蛛打哪兒來,也納悶人怎麼會死的那麼蹊蹺。

什麼樣的蜘蛛才能結出這麼多的絲來,把兩個大活人給裹住了。

屍體就在三兄弟自己家擺著,周朝年想走,想出去打工,可也得替這兩口子辦了喪事再說。死者天大,人死,得入殮,要燒、要埋。

郭德富的商店裡人不少,孫少強也在,他到了哪兒,哪兒就有他說話的地方。

“郭德富啊,周朝年跟楊懷年這兩個小逼養的,肯定是做了不少壞事。你望望看,楊家兩口子死的多難看,上輩子做了多大缺德事,這輩子才能這樣。”

有個女人就反感他:“老孫啊,你不會說話不要亂說話,人都死了,你嘴上積點德。小周脾氣大,你少惹他。”

孫少強怪里怪氣的笑:“嘿嘿!他算個東西?我是長輩,不跟他計較,我年輕的時候,像他這樣的,我一個人打五個!”

“嗯嗯嗯,你狠你狠。”

田老三過來找人,衝兩個男的招手:“你們過來。”

“咦?田哥哥啊,什麼事啊?”

“喪事,給楊懷年出殯。”

一人趕緊搖頭:“不不不,他跟我沒得關係,怎麼能讓我們出錢呢。”

“不是讓你們出錢,去幫個忙,搭搭手。”

孫少強自言自語,聲音還不小:“傻逼才去呢,誰曉得楊懷年跟他婆娘身上趕緊不乾淨,碰了湖裡的水,得了一身怪病,就不怕傳染?哼,二逼卵子。”

田老三見過世面,也不會跟他計較,就衝那二人說話:“錢,周朝年出了,你們要事去幫忙,一人一百塊錢。”

這也不是多大的難事,一百塊錢,誰不願意賺呢。

死人、出殯,這都是家事,再正常不過,還有人說,要把楊懷年的房子給清理,裡面的蜘蛛都燒死,屋子整個燒一燒,然後再重新裝修翻新,留出來讓村裡的孤寡老人住。

周朝年坐在三兄弟家的廊子上,哭不出來,只是悶悶的,也沒什麼尋思,就覺得這一切來的太快、太突然了。

前幾天還是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呆坐了半天,門口有人來,是何俊珍。

“朝年!”

“啊?”

周朝年從呆滯中清醒過來,屁股疼的很難直起:“姨啊,你來了。”

“我聽說你要給小楊下葬。”

“嗯吶,人都死了,不下葬怎麼辦?”

“不能下葬。”

“為什麼不能?”

何俊珍說:“我早年就聽說過一些這方面的事,下葬以後,可能會更嚴重。聽我的話,辦完喪事,直接把人燒了,然後扔到湖裡去。”

“湖裡?”

他聽懵了:“姨啊,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得什麼意思,你要是不聽我的,那以後出了事,你不要再找我。”

可是,骨灰扔到湖裡,沒有這個道理啊,這不得讓人給罵死。

“小周,小楊跟他婆娘呢?”

“還在裡面。”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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