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人是包袱(1 / 1)
“媽媽,爸爸走了唉,我帶你回家,跟豆豆一起玩。”
“少強……少強唉,少強要回來嘍。”
孫大友把房間裡能收拾的東西、用得上的都給收拾了,主要是媽媽的衣物,日用品他可以買新的。東西裝了一個大包,足夠了,媽媽可以坐在摩托車後面,東西放腳當間。
應該沒有什麼東西需要帶了,他想了一遍,沒想完整,畢竟長年不回來了。但是也不需要再想了,實在沒記住的,可以回頭下來拿。
“媽媽,來,跟我走。”
孫大友抓著老孃的手,像小時候媽媽拽著他一樣,踏出房門。他看著大桌子,幻想父親在人們口中的‘形象’,心裡挺酸,老頭子可憐連個屍體都找不到。
跨過門檻,孫大友拉媽媽過來:“媽媽,走噻,慢點兒。”
“孫大友!”
這聲喊,他每個月都要聽上好幾回,已經成了下意識反應,眼球會在眼眶裡晃動。
他婆娘也回來了,一個人來的,還沒到院門就衝他發火。
“孫大友——你本事大吶!揹著我下鄉來,都不跟我說一聲啊!”
隔壁的女人在院牆那邊張望,看吵架嘛,這是農村的一大樂子。
“我下來接媽媽。”
“你下來接她,家裡有地方住啊?!”
“你怎麼曉得我下來的?”
“我上你廠裡頭去的!”
媳婦看了瘋瘋傻傻的老太婆一眼:“你太有本事了啊,家裡就兩張床,我跟你睡一張床,孩子睡一張床,她睡哪邊啊?你有腦子啊?!”
“你跟豆豆睡,我跟我媽媽睡。”
婆娘推了他一下:“你特麻麻逼說的出口噠?!夯瓜!你這麼大個男的,跟你媽媽睡覺啊?你要臉啊?你要個逼臉啊?”
孫大友瞄了一眼隔壁那個女人,被這麼罵,太沒面子了。
“喊什麼東西啊你喊!要麼你跟我媽媽睡!”
“我跟她睡啊?你意思還要我來服侍她啊?”
她這張嘴臉,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可能服侍一個瘋子。
“她是我媽媽!是你婆婆!你該服侍她!”孫大友準備把老太太扶上摩托車。
女人狠狠推了他一把:“你不要想動!你把話說清楚的!你這個意思是我不講理了?是我不曉得敬老啊?我不要上班吶?!你要不要上班吶?!孩子要不要上校啊?啊?!你是狗腦子還是豬腦子啊?”
太陽穴被這個婆娘死戳了一下,孫大友反過來也推她了:“死滾!我自己的媽媽,我自己能照顧,不求你,你是老太爺!我請不動你!”
老婆還笑了,笑的瞧不起男人:“哎喲哎喲,哎喲喂——你狠吶嘛,你連你自己都照顧不了,你還照顧歲數大的吶?她是個瘋子唉!你曉得不曉得?!”
就衝最後這句話,孫大友順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女的就沒想到男人能打她耳光,她非但不哭,還扯著男人的衣裳和脖子:“你個狗日的!你打我!你打我啊你啊!”
隔壁的鄰居有點想笑,但孫少強的婆娘都那個樣子了,人家沒笑的出來,只是覺得這種兒媳婦要不得,太不講究了。
“唉!不要打了唉,你們兩個下人照顧上人不是應該的嘛。”
女人衝那邊瞪著:“關你什麼屁事啊!”
“哼!是不關我事唉,尼麻麻自己家裡頭老人死的瘋的,都不曉得懂點道理,還跟男人吵架打架吶,真尼麻麻夯逼。”
“你站到!不要走!你說什麼啊?我不曉得照顧老人吶?你曉得個屁啊你曉得,我哪次下來,不給她媽媽帶點東西啊?你曉得我們家是什麼情況啊?當初才結婚的時候,他們是怎麼對我的,你曉得啊?你曉得你嘛勒個逼!”
“再大的事,老人這個樣子了,你不該照顧?就算她以前把你當成狗來養,你也應該曉得報恩吶!”
孫大友扯住她:“行了嗷,我現在不跟你屁話,媽媽是我個媽媽,我肯定要養她。”
“你是鐵了心了嗷?”
“這不是屁話麼,如果你媽媽這個樣子,你養不養啊?”
“那我不跟你多說了,我受不了這個窩囊氣,你非要帶她走,我們就離婚。”
孫大友哭笑的樣子像是就等這句話:“行唉,我巴不得吶,要離婚一句話,我明天就去跟你辦手續!孩子我來養。”
“你養尼麻麻個祖宗,憑什麼給你養啊?”
這吵的有點過分了,已經有人去通知了田老三,田老三正從湖口往這邊跑,也沒多遠。
這件事,早在田育生意料之中,不光他能料到,村上大部分人都能料到。要說孫家人怎麼樣,的確不怎麼樣,孫少強的為人,村上哪個不曉得,可他們對兒子媳婦是真的不錯,女人說出那種話,任何人都看不過眼。
就是上法庭打官司,下人也必須照顧老人,這是法律規定,是不可變更的義務。
田老三到了,兩個還在院子裡爭執,看的人也有四五個,都站在院門外。這種破事,他向來不摻和,之前都是周朝年喜歡過問,現在,他也學學周朝年的本事。
“吵什麼吵唉?養老人有錯啊?哪個不肯養啊?”
兩口子吵架,男人最窩囊,還不能跟別人訴苦,訴了這個苦,人家認為你沒得肚量,孫大友頭髮亂了,衣服也扯開了,滿臉氣的通紅。他女人還十分鎮定,那個雙手叉腰的樣子,好像一切道理都在她身上攥著。
“大友啊,你還不走噠?”
“我想走唉,這個婆娘不肯養我媽媽。”
“她不肯養,你自己養唄。”
女人說:“田育生,我跟你講,我們家裡的事,不用你一個外人來過問。”
“怎麼是外人吶?他爸爸孫少強跟我家裡還算遠親,爺子跟我舅舅是表親,表兄弟,也算是家裡頭人。”
“滾蛋噢,你直接滾蛋。還遠親呢,要論親,是不是這個地球上一半的人都跟你有親啊?”
田老三拍拍孫大友:“不行就離婚唄,這種婆娘,你要幹什麼啊?聽我的,直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