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往事（1 / 1）
“你閉嘴！”葉定邦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陳風，嘶吼道：“你知道那群沒人性的畜牲做了什麼？他們活活燒死了我師父和師兄，他們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既然調查的很清楚，你們肯定知道他們怎麼回事。”
高飛說道：“我聽說是一個意外，村民也沒想……”
“意外？狗屁的意外！”陳風的嘴角抽搐了幾下，表情有些扭曲的吼道：“是活活燒死，你聽過人在烈火之中無法忍受劇痛發出的嘶吼聲？你看到過人被燒死時四肢扭曲的樣子？你知道他們當時是什麼表情？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場景，就算到現在我也忘不了，耳邊還時常回響起他們淒厲的慘叫聲。”
葉定邦推測當時陳風年紀很小，具體歲數不清楚，不會超過五歲。在幼年的時候遭受這麼大的刺激，陳風的心智肯定會很不正常，變得偏激易怒，這還是輕的，成為殺人惡魔都不奇怪，積攢了這麼多年的怨恨，一旦報復起來，絕對恐怖。
顧佩問道：“你這是承認了麼？你就是百屍案的幕後兇手？”
陳風就像是沒聽見顧佩的話，繼續說道：“我不記我父母的樣子，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餓死了。對我來說，父母就是一個模糊的影子。我四處流浪，討一口飯吃，可是遇到了災年，誰家都沒多餘的口糧。我覺得自己就快要餓死了，我遇到一條野狗，它也很餓，餓的皮包骨頭，都跑不動了，一直跟在我身後，我知道它是想吃掉我。可我還不想死，我都不記得我幾天沒吃東西了，居然還能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往什麼地方去，只是不停的走。走到實在走不動了，我跌倒在地，都能聽到野狗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就在這時候，師父帶著師兄出現了。”
在講述往事的時候，這個殺人惡魔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臉上洋溢著幸福。小孩特別容易滿足，總能在他們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笑容。現在卻在一個魔頭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笑容。
“師父想要趕走野狗，師兄們要殺死野狗，肉雖然不多，也夠大家吃一頓，好久都沒嚐到肉味了。可是師父不同意，萬物皆有靈，野狗也是一條生靈。師父把我背在背上，我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還有一種特別溫馨的感覺。我知道我安全了，以後有人可以依靠，不用再四處流浪，受人欺負。老天爺真的開眼，讓我的遇到了師父和師兄。”
高飛聽不下去，想打斷陳風，讓他趕快交待罪行。葉定邦阻止了他，必須要讓陳風說完，只有把心理話都說完，陳風才有可能交待。
陳風接著說道：“我已經得救了，可是師兄還不肯走，他們看著野狗直流口水。可是師父說，我們都是出家人，不許殺生。就在這時候，野狗死了，這就不算殺生，師父也就沒不管了。師兄幾個人把野狗抬回天龍觀，煮了一大鍋的狗肉，那個味道實在是太香了，我認為是天下最好吃的美味。師兄們把最好吃的肉都給了我，他們都在喝湯。師父用狗皮給我做了一個小毛毯，可暖和了，可惜太小隻能蓋肚子。師兄們念念不忘再給我抓幾條野狗，讓我有一個大大的狗皮褥子，讓我能蓋著睡覺，可惜到他們被燒死，都沒有遇到第二條野狗。畢竟人都活不下去，狗更活不下去。”
美好生活回憶完了，從他的描述能聽出來，師父是一個非常慈祥、善良的老道士。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老道還能堅守本心修行，是個有德行的人。
顧佩好奇的問道：“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被村民燒死？”
“因為一場瘟疫！”陳風的語調低沉了許多，慢慢的說道：“瘟疫初期就有徵兆，村子的周邊出現了大量的死老鼠，師父提醒他們，這些老鼠死的詭異，有可能傳播瘟疫，不能吃。當時也不是災年，家家戶戶還有存糧，省著點吃，沒必要吃死老鼠，一旦暴發瘟疫，後果不堪設想。村民根本就不相信師父的話，老鼠肉大家都吃，也沒見誰生病。只要煮熟了，什麼毒都沒有了。幾天之後，有人開始生病，症狀非常恐怖，來不及請郎中，就有人死了。”
“鼠疫？”葉定邦知道鼠疫的恐怖，一旦傳播開，能讓一城人死於非命。
“唉！”陳風嘆了一口氣說道：“具體是什麼病已經無法考證，但不是鼠疫。一部分病人精神恍惚，雙目充血，會變現的非常癲狂，會攻擊同伴，把人活活的咬死。不久之後，身體開始腐爛，體表長出大量水泡，潰爛之後散發住陣陣惡臭。”
葉定邦皺起眉頭，從沒聽說過這種怪病。感覺有點像狂犬病，但是又有些不同，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病。剩下的就和葉定邦知道的一樣，師父試圖救治村民，而身處恐懼中的村民發現天龍觀一個人都沒病，認為是道長在搗鬼。最終暴發了衝突，村民燒死了師父，陳風在眾為師兄的掩護下逃了出來，成為唯一的倖存者，還帶走了天龍觀僅存的一點積蓄。
陳風並沒有跑多遠，他就藏在遠處，看著天龍觀被燒成了廢墟。人已經死了，他們連屍體都沒放過，挫骨揚灰，發洩夠了，才各奔東西逃命去了。
所幸瘟疫並沒有擴散，陳風就跟在他們身後，看他們一個個的找到新的落腳點，他都記下來。然後離開大山，到了北平城生活。
他的目的很簡單，想要賺點錢，回去修葺被大火燒掉的天龍觀。
現實很快給他上了一課，北平有錢人很多，但是錢並不好賺，他和師父學的那點手段，根本就沒人信，他連一個度牒都沒有，其他道觀也不承認他的身份。
陳風錢也花的差不多了，再不找份工作，他就要餓死了。曾經飢餓帶給他的恐懼感又回來了，為了活下去，他找了一份差事，去東洋做勞工，雖然很苦，但是收入很高，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賺錢修葺天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