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人（1 / 1）
馬老三是一名打更人，按照老規矩，夜裡的時辰分為五更，分別為時、闌、夫、鼓、漏。
一更天是19——21點，二更天是21——23點，以此類推，到了五更天，這天差不多就亮了，勞動人民、小攤小差不多就該起床為了一天的生計忙碌了。
俗話說：一更人，二更鑼，三更鬼，四更賊，五更雞。
打更人的職業異常辛苦，一年四季風雨無阻，獨身一人奔走在漆黑而悠長的衚衕裡。更夫的任務按現在的說法叫“夜間治安巡查，警報安全隱患，威懾路劫偷盜，梆聲報曉時辰”可稱為是早年間衚衕百姓的“守護神”。也算是半個巡警，夜裡有什麼風吹草動，雞鳴狗道，最先發現的也是打更人。
所以打更人不僅膽子大，身手也要好多，遇到歹徒也能還擊。這也是一份相對危險的工作，普通人幹不了，光有膽子不行，只有身手也不行。要兩樣都有，警惕性還不能差。
馬老三是名老打更人，幹這一行已經十多年了。他不僅膽大，還很心細，這些年栽在他手上的壞人可不少。每一次都能撈點賞錢，加上工資，小日子過的也不錯。
他已經習慣了打更生活，白天睡覺休息，晚上出來工作。一到夜裡就精神百倍，一點睡意都沒有。視力也和別人不一樣，在晚上看的更清楚。
走到史家巷，馬老三放慢腳步，這條路上都是四合院或者小洋房。住在這裡的不是的大富大貴的有錢人，都是有些文化的名人。
馬老三好不容易才說了一個媳婦，給他生了一個大胖兒子，已經五歲了。馬老三準備了一筆積蓄，想送兒子去私塾，最好能考上個學堂，不能像他一樣，一輩子都做一個打更的更夫。
都說史家巷子是北平最有文華氣息的地方，馬老三總想著能遇到一位文豪，說不定能指點一下自己的兒子。
這要靠點運氣，所以每次走到史家巷，馬老三都會放慢腳步，在這裡多待一會兒。說不定能遇到一個不開眼的毛賊，滿足他的願望。
可惜天不遂人願，賊人也知道文人不好惹。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口誅筆伐著實厲害。有些文人還是又臭又硬，家裡也沒多少值錢貨。
走到史家巷子中段，已經是二更天了，有一戶人家還亮著燈，有點不對勁。
馬老三一直覺得這家人比較可疑，他們一家五口人，夫妻倆結婚多年，沒有孩子。這到了晚上沒事幹，不造人還能幹什麼？
他見過這家女主人，三十多歲，長得如花似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交際花似得。經常看到她在一更天被車送回來，男主人居然一點意見都沒有。
再說這家男人，聽說沒有正式工作，整天在家裡悶頭寫什麼，但是從來沒有發表過。
像他這樣的人在史家巷子很多，但是有的在大學教書，有的寫稿子賺稿費的，可這位男主人沒有任何的經濟來源。
剩下是男主的弟弟，二十出頭，據說在準備考大學，可是很少看到他看書。
最後是兩位老人，是男主人的父母，每天悠閒的喝茶聊天，和巷子里老人的關係倒是不錯。
一家五口人，每天開銷巨大，卻毫無經濟來源，這非常可疑。
馬老三一直在偷偷的調查這一家人，到目前為止，沒有找到線索。他是一個很謹慎的人，沒有根據的話不能亂說。
“三更半夜的這家人在幹什麼？”馬老三走到樓下，抬頭往上看。
這家人租的是一棟二層的小洋房，一家五口人住是足夠了。開燈的是二樓的一間偏房，住的可能是男主人的弟弟。
“喂，有什麼事嗎？”馬老三在樓下喊道。
沒人回答。
馬老三的聲音在夜色中漸傳漸遠。
等了一會兒，一點反應也沒有，馬老三走到樓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屋子裡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都睡著了？”馬老三自語道。
向前走了幾步，馬老三又推回來，輕輕的用手在門上敲了幾下。
咚咚咚……
聲音傳的很遠，但是還是沒有反應。
馬老三把手放在門把手上，試探的扭了一下，咯吱一聲，門開了。
一樓黑漆漆的，正對著門的是客廳，藉著微弱的光亮，勉強能看到大概輪廓。馬老三把打更的東西放在一邊，抽出藏在腰後防身的木棍。
這是遭賊了？就算是窮人也知道晚上睡覺鎖門。
“有人在嗎？”馬老三沒有貿然闖入，先是門口大喊一聲。
還是沒人回答。
事情麻煩了，這一家人就算睡的再死，也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馬老三等了一會兒，眼睛逐漸適應黑暗環境，向旁邊的房間走去，走近一看，房門虛掩著。
房間裡的傢俱很簡單，有一張床，被子已經鋪好，有人在這睡過。
馬老三從枕頭上摸到兩根長頭髮，睡在這的是一個女人。
摸到門邊，馬老三找到電燈開關，按了一下，燈亮了，他手中那著是一根白髮。
“真是怪了，說是父母，居然分房睡！”
馬老三又去了對門的房間，衣架上掛著一見老人穿的長袍。
一樓一個人都沒有，父親的房間有些凌亂，賊人在找什麼。
看來人都在二樓。馬老三壯著膽子走到樓梯口。
死靜。
“我是打更的，樓上有人嗎？”
還是沒人回答。
馬老三往上走，到了二樓他更謹慎，因為他聞到一股血腥味。
死人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打更這麼多年，遇到人命案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打更人只是膽子大，但是比巡警差遠了，遇到人命案還是會緊張，握著棍子的手在發抖。
滴答……滴答……
馬老三屏息凝神，他聽到打什麼東西滴落的聲音。
整個二樓有四個房間，靠著街的偏房開著燈，他向偏門走去。
燈光從門縫露出來，馬老三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才走到門口，向裡看了一眼。
還是沒人！
只剩下主臥還沒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