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奪城之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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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十幾名守備帶著火頭軍在城裡吆喝了半天,卻沒買到一粒米,均被百姓拒之門外,只好空著手垂頭喪氣地回來覆命。

劉銘祺一看便急了:“真他孃的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成?拉出去,每人重打二十軍棍。”平時就覺得這些個守備們礙手礙眼的,大事幹不了,小事幹不成,軍中無糧是大事,他們居然無功而返,簡直是此有此理,豈能容忍。

十幾名守備見劉銘祺火冒三丈,小臉嚇得煞白,忙跪地求饒,其中這裡面還包括劉銘祺的老上級,兌字營的守備趙有理,哭著喊著跪在地上哀求道:“總兵大人息怒,莫將們買不到糧米實在是有苦衷的啊!”

劉銘祺怒視了一眼趙有理,狠道,“什麼苦衷?快快道來,如若狡辯,多加二十軍棍,嚴懲不貸。”劉大總兵發狠那可是六親不認吶,身擔重責,容不得他徇私。當務之急是要儘快籌集到足夠全軍三日內所需的糧食,方能保城阻敵,與城外的匪寇周旋抗敵。再說這些清兵們,很多是當初和自己一樣被硬抓進來當壯丁的,出生入死,流血流汗,總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去為國賣命吧!

趙有理一個頭磕在地上,鍋蓋帽隨即滾掉在一旁,倏地抖著小腿,伏在地上委屈道:“啟稟總兵大人,我等在城內挨家挨戶地找老百姓買米,無奈手中並無現銀,只能開據官府的欠銀條,百姓一看官府打白條徵糧,都不肯把米糧賣給我們。究其原因,主要是我們為官者平日裡愧對於民,失信於民所造成的。更何況匪寇在此橫行數日,官府軟弱無能,投敵賣城,璦琿縣裡的知縣吳宮還帶著三班衙役協助匪寇燒殺搶掠,致使百姓妻離子散,城破家亡,百姓們現如今對官府的賣國惡行恨之入骨,深惡痛絕,誰還肯將糧米賣給官府啊。再說,眼下這兵荒馬『亂』的,民不聊生,百姓們存米保命,也是為了養活一家老小。以上均為實情,請總兵大人明察。”

聽聞此話,劉銘祺不禁眉頭一皺,臉『色』登時凝重。平日裡官府的大小官員不知愛民如子,解百姓之苦,怎換來百姓對官府的擁護和支援。危難當頭,不順民意者亡也。

軍民本是魚水之情,唇齒相依,啟容賣國之賊踐踏。劉銘祺身為官府的軍事領袖如若再聽之任之,不去過問百姓的疾苦,不嚴懲官府的貪官汙吏賣國賊,豈不是更加讓其肆無忌憚地禍國殃民了嗎?在其位謀其政,絕不姑息。想到這裡,劉銘祺當即斷然道:“趙守備聽令,速把璦琿城的知縣等大小官員統統抓捕過來見我。”

“喳!”趙有理得令後,起身帶著百名清兵衝向府衙。這裡有人問了?劉大總兵進城,璦琿知縣為何不列隊迎接?為何躲在府衙,閉門不出呢?話又說回來了,這些個地方貪官各個欺軟怕硬,貪生怕死,自從匪寇攻打璦琿城後,璦琿城駐軍參將關子材兵敗如山倒,帶著殘餘的將士棄城而去,而這些大大小小的文官全都成了匪寇們的奴才,俯首稱臣,隨傳隨到,助紂為虐,甘心做匪寇們的傀儡,根本想不到大清兵會這麼快又殺了回來。

不大一會兒,璦琿城的眾官員相繼押到劉銘祺的軍帳之內,見到劉銘祺後,腰桿子怎麼也挺不直,惶惶恐恐的跪倒一片。為首的一位肥頭大耳的官員帶著哭腔道:“總兵大人率兵攻城剿匪平叛,救百姓於水火,讓我等又重見光明。大人之功舉,註定是要名留千載,永記史冊。我等未能遠迎,請大人恕罪!”

劉銘祺哪裡還聽得進去這個賣國賊的奉承,臉一沉道:“下面跪著的是何人啊?”

歷朝歷代,武官都很難鬥過文官,但是歷朝歷代,官職小的文官特別懼怕官職高的武官,此理絕非虛言比擬,均都有歷史根據的。武官的個『性』強烈,大多有正義之殺氣,那人伏趴在地上不由得抖了三抖,心裡直髮憷,嚇得聲音也跟著變了調,顫音道:“下官乃璦琿城知縣吳宮。”

劉銘祺一聽,撇著嘴辱罵道:“蜈蚣?還他孃的螞蟻呢?聽說你投靠匪寇,賣國求榮,並協助匪寇籌集糧草,禍國殃民,你可知罪啊?”

吳宮聽罷,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珠滾滾而下,後脖頸子冒著涼氣,結結巴巴回道:“下、下、下官知罪。不過,下官都是被『逼』得,身不由己啊。”

劉銘祺聞言,臉『色』泛黑,陡然一沉:“休得巧辯,念你本是文官出身,懦弱膽小,本官可以寬諒你降服匪寇之罪;但難繞你身為一城之知縣,多年來,欺善揚惡,作『奸』犯科,至百姓疾苦於不顧,至國家興亡於不顧,不配再做父母官,更不配苟活在世上遺臭百年,來人啦,把蜈蚣的官服扒了,頂戴花翎拿下,推出去砍了,以順民意。”

吳宮震嚇得傻了,晃動著十幾斤重的大腦袋狠力地朝地上砸,把頭磕的是鮮血噴濺,哭嚎求道:“總兵大人饒命啊,小人再也不敢啦,繞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劉銘祺滿面怒容,毫不憐憫,心中暗暗恨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下輩子再投胎,先跟閻王爺好好談談,來到世上,千萬別做對不起人民對不起國家的事,否則下場必將如此。”

帳外“啊”的一聲慘叫,吳宮的人頭被劊子手揮刀砍了下來,路過帳外的百姓親眼目睹後,大快人心,奔走相傳……

劉銘祺接著又掃了一眼戰戰兢兢跪在下面的眾官員,開口道:“其他官員均為從犯,每人責打四十軍棍,以觀後效。”俗話說,殺一儆百,殺雞儆猴,這些人嚇唬嚇唬也就算了,也不能全殺光。只要能夠知錯就改,誠心悔過,還仍然是個好同志嘛!

“謝總兵大人不殺之恩,日後我等定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眾官員齊聲誓言道。

吳宮一死,璦琿城面臨著最大的問題就是人事調整,誰來接替吳宮的知縣之職呢?劉銘祺左思右想,猶豫良久,一時間,要找個合適的人選恐怕不太容易,暫時只有先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將就一下吧!隨即命道:“璦琿城知縣一職嘛,就暫由兌字營守備趙有理擔任,日後,身為一縣父母官,佈施政令不得失信於民。不然,則與蜈蚣同罪論斬。”

“喳!下官銘記在心!定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趙有理拂袖跪地磕頭謝過,心中卻頓感驚訝。暗想:劉銘祺還真是對得起自己,多少還念點舊情,居然提拔我來坐璦琿城的知縣一職,這真是做夢都想不到的事。以後啊!我的好好在這幹,想想自己一沒本事二沒關係,在軍營裡混了十幾年才混當個千總一職,後又藉著劉銘祺的光又升了一級,這此又機緣巧合地當上了璦琿城的知縣,都是託劉大總兵的福啊!自己決不能幹對不起劉總兵的事了。不說為他爭多大的光,也不能丟了他的臉,以後說不能借著這顆大樹自己還能升個一級半級的呢!

劉銘祺抬了抬手,示意他起來回話。

城不安,民不順,內憂不解,外患難除。劉銘祺親自『插』手斬殺璦琿城知縣吳宮一事,目的有二:其一是為國除『奸』。其二是做給老百姓看的,讓百姓們知道知道,世上並不全都是貪官汙吏賣國賊,還是有清官好官和民族英雄存在的,遠的不說,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就是一個頂呱呱的大英雄嘛!

劉銘祺將此事處理的恰到好處,毫無拖泥帶水之處,打擊『奸』臣汙吏,深得人心,頗具王者風範,讓在場的人心服口服。

“趙知縣聽令。”劉銘祺再命道:

趙有理上前數步,恭恭敬敬地矮身道:“下官在!請總兵大人吩咐。”

劉銘祺正『色』道:“令你親率府衙裡的兵丁火速在全城張榜通告,言明我大清剿匪大軍,為保百姓太平安泰,誓與匪寇決一死戰。請百姓予以籌備糧草,共同抗匪。並以官府的名義現銀高價收買糧米,十兩銀子一斗米,有多少收多少!並承諾三日內將匪寇消滅乾淨,讓百姓安享太平。”十兩銀子一斗米,這價錢劉銘祺也敢出,足足高出市場價二十多倍,這牛皮可算是吹出去了,一盆清亮亮的清水也潑出去了,可就收不回來了。

趙有理臉『色』為難道:“總兵大人,可是我們沒有現銀啊?”

劉銘祺詭異地笑了笑:“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你就不會動動腦子,那個蜈蚣明擺著是個大貪官,家裡少說也貪汙了幾十萬兩銀子,派人先抄他的家,所得之財物充公,再為我軍籌備糧草。如果還不夠的話……”劉銘祺沉思了一陣,又道:“剩下的我來想辦法解決。你先去辦吧!”

趙有理躬身應道:“喳!下官這就去辦。”隨即後退數步,轉身帶著三班衙役匆匆離去……

.戰爭所耗費的財力物力人力有時是無法估量的,劉銘祺率大軍遠離康襄城,遠水解不了近渴,所需的糧草和軍餉均不能及時運往,眼下要想在老百姓的手裡買到足夠用的糧米,來滿足上萬人的吃飯問題,少說也要幾萬兩銀子。

劉銘祺口無遮攔所定下的政策,可不是滿嘴跑火車的,說過了不能不算數,他心知璦琿城大順府府內的潤澤花園裡埋著和珅遺藏下來的寶藏,拿出一部分充當軍餉,根本是九牛一『毛』的事,眼皮都不會眨一下,足夠全軍糧草的儲備。

趙有理前腳剛走,劉銘祺帶上小寶率領著槍炮騎兵營後腳離開軍帳,躍馬揚鞭興奮不已地朝大順府疾奔而去。

沒多久兒,便來到大順府的府門前,抬眼望去,掉漆掉渣褪『色』的府門緊緊關閉,上面泛黃的兩道封條交叉式的殘貼在門縫上,看樣子自從被官府查封過之後就沒人再進去過。

劉銘祺忽然想起當初他在康襄城聽人說起過,大順府邸已經被嘉慶帝賞賜給康襄城提督葛爾泰!嘉慶帝當初也不想想:葛爾泰是康襄城的提督也不是要飯的,他能住在這個鬼都不待的破爛地方嗎?再說這是清朝最大的貪官和珅留下來的,誰敢住呀!紅極一時的和珅死後臭名昭著,誰願意和他再株連在一起呢!

不過也好,人的名,樹的影,府邸歸了葛爾泰大人後,倒是沒人敢來到此破壞,想必那金子銀子元寶什麼的,一定還一個都不少地儲存的完好,等這自己來挖呢!

劉銘祺心中暗暗歡喜,命人撬開門鎖。為了掩人耳目,劉銘祺只帶著小寶一人進府中檢視。

兩人一腳跨進大順府高高的門檻,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連脊成排的灰磚瓦房,寬敞淒涼的院子當間是青石板鋪就而成,地面的縫隙中紛紛鑽出齊腰高的荒草夾雜在其中。

“這是什麼地方啊?公子不會是要住在這裡吧?”小寶東張西望地看了幾眼,『迷』『惑』不解地問道。小寶和劉銘祺之間本身就是主僕關係,若不是在軍營之內,小寶總是以公子相稱。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小寶這一問,反而提醒了劉銘祺,正愁沒借口想出將府邸佔為己有的理由呢!隨後嘿嘿一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嗯,待會你就帶人來把這裡收拾一下,我的總兵指揮大帳就佈置在此,大順府居中的地理位置,政令四達,相當的便利,正是絕佳的軍事指揮場所。”

“啊!”小寶暗悔道:“我真是多嘴,公子這是怎麼啦!好好的知縣府不住,偏偏住在這個荒涼鬧鬼的地方!”

“啊什麼啊,我說住這就住這,就這麼定了。你懂什麼,我這是在學二千四百多年前春秋戰國時期的越王勾踐,臥薪嚐膽,立志報國,誓要將匪寇掃平『蕩』盡,明白嗎?”劉銘祺編著瞎話硬是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公子所言極是!小寶本是燕雀,焉知公子您鴻鵠之志!”小寶自從升為千總後,本事不見長,拍馬屁的功夫見長。

劉銘祺聽後,不以為然地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副老先生的口氣教訓道:“不管是鴻鵠也好,燕雀也罷,做人嘛!還是儘可能低調一點的好,以免找來妒忌和小人的暗算,最好是做到大智若愚才是上等的境界。”

兩人在府內邊說邊聊,東繞西轉,終於找到了大順府的後花園——潤澤花園,和珅老爸原來是福建都統,告老還鄉後,回到璦琿城,和珅當時已經官升晉文華殿大學士,仍兼吏部、戶部之事。為了孝敬他老爸,花巨資將祖宅重新翻修一遍,又擴建了這座當時遠近聞名的潤澤花園,供他老爸安度晚年。想必那時他便動了要將收刮民脂民膏所得來的金銀財寶藏於此處的念頭。

現如今,潤澤花園的奇珍異花更是紛紛枯萎凋零,眼前悽慘的景象連塊菜園子都算不上,除了雜草剩下的還是雜草,唯獨與菜園子不同的是,花園中間矗立著一座假山,與一般的假山不一樣的是這座假山由一塊天然的巨型石頭建成,稜角分明,貌視人形,全無斧鑿之處。乍一看那一副“揣摩帝意,曲意逢迎”的模樣倒是很像和珅他本人。石像人低著頭,像是凝神看護著什麼似的,讓人不禁聯想到他收刮貪汙來的奇珍異寶可能就埋在他的腳下。

劉銘祺在這個酷似雕像的假山前默立了好一陣子,嘆然道:“金銀財寶豈能跟你生生世世,千秋萬代?為何你如此貪得無厭呢!難道你這輩子所收刮來的財富還不足矣讓你滿足?死後還留下石做的化身死死看守,可嘆可嘆啊!”

小寶左右看了看,慌道:“公子,你在和誰說話呀?”

劉銘祺並未多想,隨口答道:“本公子在和清朝乾隆年間的第一大貪官和珅說話,我早就想好好地問問他啦!為何貪的連命都送掉了,死後還如此固執地看守他的不義之財呢?”

小寶猛地一驚,差點從原地跳了起來,瞳孔放大數倍,瞪得跟豆包似的,顫音道:“和和和珅……他已經死了有一陣子啦,公子難道在跟鬼魂說話不成?”

劉銘祺不屑地怪罪道:“看把你嚇的,要是和珅的魂魄真的來了,你還不得把本公子撂這,自己逃命去了。”

小寶連連搖頭,低頭悶聲道:“不敢,小寶的命都是公子給的,小寶絕不棄公子而去。只是公子在朗朗乾坤之下自言自語,小寶擔心公子是不是中了邪!”

劉銘祺長嘆一聲道:“中邪!哼,我只不過是再與和珅的雕像說兩句話,勸勸他而已,讓他不要為了金銀財寶而死不瞑目。”

小寶試了試頭上的汗珠,道:“公子莫怪,小寶實在是懼怕鬼神,情不自禁就……”

“別說了,趕緊找樣能挖土的物件來。”劉銘祺催促道。

“是……”小寶答應一聲,一溜煙兒地跑到前院去了。很快尋回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和一把爛鋤頭,跟著劉銘祺毫無目的地在“和珅”的腳下挖掘了起來。

小寶雖然矇在鼓裡,劉銘祺可是心中有數,若是真的能挖出這批寶藏,他自己豈不就成了大清朝的第二個和珅了嗎?到那時腰纏萬貫,富可敵國,天下的任何東西豈不是他信手拈來般容易。卻累得是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半柱香的功夫,小寶和劉銘祺兩人甩開膀子揮汗如雨,終於挖開了大概有幾十公分深的僵硬土皮,接下來再怎麼也挖不動,而被極其堅硬的類似於石頭的物體所阻擋,嘡啷嘡啷的發出鐵杵碰撞後的聲響。震得倆人雙手發麻,實在是沒辦法再挖下去。火急火燎的劉銘祺把手裡的鐵鍬一丟,擦了一把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指著身後“和珅”的腦袋氣罵道:“和珅啊和珅,你這老小子還真有一套,不想讓我拿走是吧!我告訴你,我這可全都是為了大清國的江山社稷,為了守城大清兵的糧米之需,更是為了給你在陰間贖幾分罪孽,好讓你在十八層地獄裡少蹲幾年。今天我告訴你,老子既然想幹的事,誰也攔不住我。”劉銘祺在此大叫大罵,以洩徒勞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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