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 / 1)

加入書籤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孫子兵法的精髓思想讓劉銘祺深知,要想改變整頓鴻臚寺現存的這種稀拉悠閒的工作作風,擺在自己眼前的就是要先深入瞭解其真實的一面,才好有針對『性』地加以整改。活學活用,移花接木,才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嘛!

初來匝道,人心難測,劉銘祺長了個心眼,都說暗訪才能發現真實的內幕,眼下鴻臚寺衙門裡的屬官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何不趁機到府衙裡『摸』『摸』底,像個暗訪記者似的見證官員怠惰之風的第一手材料。

鴻臚寺衙在京城東門一帶,離劉府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一早起來,劉銘祺便換上了張管家平時穿的一套普通的灰呢『色』的長袍馬褂,裝扮的跟管家似的,不過怎麼看怎麼像個落地的秀才般土氣,準備停當,獨自一人出門,在街上僱了輛人力車便直接朝鴻臚寺衙而去。

半個時辰的腳力,便來到一個府衙門口,付了車伕碎銀,隨後袖著手,站在鴻臚寺衙的門前打量了一番,只見三丈多高的府門跟二層小樓似的壯觀眩目,不知刷了多少遍黑漆的兩扇一尺多厚的木門又黑又亮,左右一對瞪大雙眼的雌雄石獅,張牙舞爪,栩栩如生,比起自己在康襄城巡撫衙的門臉來可真夠氣派雄勢的,不過,令人奇怪的是黑漆漆的府門半開著,府衙門口怎麼連一個把門站崗的清兵都沒有呢!

想到這,劉銘祺闊步登上數級石階,閃身跨門檻入內。門房雖然冷冷清清,空無一人;院堂卻是熱熱鬧鬧,人滿為患;鴻臚寺幾乎所有的官差衙役門兵全都聚集在此,數十個人圍蹲在院堂前,人群內傳出彼此起伏的喊殺聲:“大將軍,殺殺殺……大寺卿,殺殺殺……”圍在外圍的是五六個手裡拎著頂子的清兵,有的躬著身子伸著脖子張望,有的倚在門框前臉上笑得正歡,有的乾脆蹲在人群裡,分不清哪個是官哪個是兵。

劉銘祺心裡納悶,這些個官差在幹什麼呢?將軍寺卿都在內,還有名有姓的,好像在爭鬥著什麼?輕步來到近前,一旁的清兵斜了這位不速之客一眼,見他一副秀才模樣,準是個沒什麼事幹的閒秀才,過來湊熱鬧,所以並未理會,繼續把目光投到人群中間一個臉盆大的罐子裡。

################################################

劉銘祺踮起腳,身子向前探了探,這才發現,十幾個人圍在一起原來是在鬥蛐蛐,被擬名為大將軍和大寺卿的兩隻蛐蛐在罐子裡上竄下跳,正在兇狠地相互嗜殺,讓圍在一旁的眾人在此微不足道的事物中得到無盡享受與激烈的刺激。要不是他們身上還穿著這一身的官袍補服,自己還以為走錯門了呢!鴻臚寺成了娛樂場,真讓人可悲可嘆啊!

劉銘祺拱了拱手,打斷道:“各位,各位官差,請問這裡是鴻臚寺衙門嗎?”也許劉銘祺來的真不是時候,正陶醉在兩隻蛐蛐你死我活的拼殺之中的眾人頓時被他所打擾,很是覺得掃興。

其中一個肥頭大耳,身材臃腫,右眼角明顯有顆蒼蠅般大小的黑痣,模樣倒很像是個當官的人,手持細木棍將兩隻蛐蛐分開。隨後扭了一下屁股,斜著腦袋回頭打量了一眼,見是一個布衣秀才躬身立在自己的身後,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沒好氣地道:“衙堂上的字斗大三個,你他孃的沒長眼睛嗎?”

劉銘祺趕忙偏頭望了望,在衙堂的正上方的一塊匾額寫著“鴻臚寺”三個大字,赫然在目。緊靠衙堂的南面,有一個石坊,裡面有一個碑,上面刻著16個大字: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劉銘祺陰陽頓挫地高聲誦唸起來,似有一絲對這些屬官挑釁之意。

那個官差當即明白酸秀才的指桑罵槐之舉,一瞪眼,喝道:“你個瘋秀才念什麼念,來人啊,把他給本官『亂』棍轟出去!”清兵隨後應了一聲,舉起棍子就要轟打。

劉銘祺心知自己剛才所言激怒了他們,忙隨機應變道:“等等,大人息怒,小人並不是什麼瘋秀才,而是京城富戶趙員外府上的管家,今日特奉府上老太爺之命前來請寺卿大人,有要事相求,並無得罪大人之意。”

那個官差站起身,翻了翻眼珠子,譏笑道:“寺卿大人沒空,他正忙著和大將軍掐架呢……”話未說完,眾人已是捧腹大笑,人人笑得前仰後合。

“這……”劉銘祺故裝懵懂。心裡卻是被這幫散兵遊勇,閒散官吏氣得直罵,實在是太不像話了,自己還沒上任呢!就成了他們的消遣之物了。

一旁有位年齡在四十歲的官員,實在是看不過去了,畢竟來者是客,說不定找寺卿大人真的有要事,忍不住解釋道:“這位管家,不知你要找哪為寺卿大人啊,上任的寺卿大人早已調任別處為官,現任的寺卿大人至今尚未走馬上任,估計就這幾天的事了,你還是過幾天再來吧!”

劉銘祺壓了壓火,衝他回道:“那總有個管事的吧?我家老太爺今年生意興隆,財源滾滾,因此想請鴻臚寺出面,幫著搞一次轟動京城的週年慶典儀式,事成之後必有酬謝。”

鴻臚寺在京城本是個清水衙門,不像吏部,掌管全國文職官吏的任免、考課、升降、調動、封勳等事務,想升官發財的官員消尖了腦袋也要往裡鑽;更不像戶部,掌管全國土地、戶籍、賦稅、貨幣、官員俸祿、財政收支等事務;富得流油,家裡後院的金銀恐怕都堆成了山;

只有鴻臚寺,太常寺(主管祭祀),太僕寺(管馬),翰林院等少有的幾個檔口沒有油水可撈,沒有銀子可貪,著實培養了一大批吃飽了撐得沒事幹的閒官。因此,若是京城哪家富戶生意好,舉辦個大規模的慶典什麼的,也會聯絡到他們去捧捧場,多少也能賺點外快,能撈就撈點,機會少的可憐。

那位官差接著介紹道:“寺卿大人雖然還沒上任,但楊威楊大人是我們鴻臚寺的少卿,若有什麼要事就跟楊大人商量也可。”

陽痿!這個後世讓多少男人困『惑』的名詞,居然成了他的名號,可笑可笑之!

劉銘祺忍著笑,又恭敬地朝那位胖官拱了拱手道:“不知楊大人能否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為府上的週年慶典儀式指點一二呢?”

鴻臚寺少卿楊威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有銀子賺比起鬥蛐蛐來的興致要濃上百倍,不過,楊威倒是十分狡詐,假裝為難地皺了皺眉頭,面呈苦『色』,猶豫道:“這個嗎?按大清律例,官府禮儀是不得為百姓辦理民間慶典,而且,最近朝廷抓的緊,要是追究下來,恐怕我等都要吃不了兜著走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