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 / 1)
惹得一些大臣們沒少在皇上的面前說他的壞話,一心想把薛禮拉下馬,方能解恨,方能為所欲為。不過,嘉慶自登基以來,躊躇滿志地想把大清的頹敗之勢扭轉過來,無論別人怎樣嚼舌頭,他仍能對薛禮的忠心忠國之心大加讚賞,只是對薛禮未能留住女兒,曾承諾把薛碧貞嫁入皇宮的事耿耿於懷罷了。
嘉慶朗聲道:“不必上摺子了,薛大人所奏之事?直接在大殿上奏報,若是利國利民之事,朕定會應允。”大太監廖光州正要下來恭呈奏章,聞聽嘉慶帝口諭,剛抬起來的腳又悄悄地收了回去。
嘉慶帝其實這話是有目的地說給眾大臣們聽的,他對薛禮所上奏的奏章,看都不要看,閉著眼睛都會同意,因為薛禮遞上來的奏摺沒那件不是關乎社稷江山百姓疾苦,但有時令他頭疼的是,自己剛剛登基半年來,很多政事還都不好直接而斷,就拿自己曾一舉粉碎禍國殃民的和珅集團這件拍,表面上是整治罪大惡極的貪臣吏治,實際上和珅只不過是大清這座帝王大廈其中之一的蛀蟲而已,擺在嘉慶面前的是成千上萬的蛀蟲都在侵蝕著整個大廈的根基。
若是把身有汙跡的重臣們全都殺了,誰還會輔佐自己統治大清的江山呢!自己豈不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嗎?皇上自有皇上的苦惱,他不想看見大清毀在自己手裡的那一天,更不想看見大清毀在那些蛀蟲手裡的那一日,所以,在諸多矛盾的面前,自己更是渴望閒臣的輔佐,光靠一個薛禮是不夠的。
這時,殿下的薛禮鏗鏘有力地上奏道:“啟奏皇上,昨日東直門前一中年男子瘁死身亡,後經順天府查驗此人乃服毒『自殺』……”
正說了呢!站在一旁的內閣首輔大學士,軍機大臣傅全有聽著可不樂意了,差點鼻子沒氣歪了,一臉的不耐煩:“薛大人,東直門只不過是死了個人而已,更何況是『自殺』的,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此事順天府府尹韓富寬大人自會妥善處理,難道我大清朝的皇上和眾位大臣只配朝議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成,簡直是陪你在這瞎耽誤工夫嗎?”
薛禮頓了頓,拱手道:“傅大人莫急,傅大人知道那名男子為何而死的嗎?”
傅全有面帶不悅,哼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嘛!服毒『自殺』而死。”
薛禮追問道:“那他為什麼服毒『自殺』呢?”
傅全有有些耐不住『性』子,道:“你問我,我問誰去呀?”
薛禮呵呵一笑:“所以我說傅大人莫急,豈等下官把話說完。”
傅全有被薛禮噎了回去,臉『色』越來越難看,背對著薛禮不再多聲,心裡早已經氣的快冒煙了。這兩個人在大殿上拌嘴也不是一天兩天,對於眾官來說,已是見怪不怪的事了。
薛禮接著又朝嘉慶帝拱手施禮,頷首奏道:“皇上,此人因在東直門菜市口的賭坊裡輸光了身上的銀子,沒臉面對一家老小,一時想不開才服毒而死!據下官所查,全因沉『迷』賭博所致,無不淪落家破人亡的惡『性』狂賭,在賭坊輸光家財而尋短者,每月不下百餘人,更有甚者,鋌而走險,搶銀劫物,觸犯律法等案件屢增無減。罪魁禍首便是京城內賭坊氾濫,豪賭成風。官府衙門不但不聞不問,而且還有意包庇縱容賭坊大肆斂財,成了包庇賭窩的大傘,坐地“抽頭”。由此下去,一些官員們勢必會成為壞廉潔,失民心的汙吏,引發貪汙、挪用公款、行賄受賄等各種腐敗和違法犯罪現象。京城裡的百姓也會出現生貪慾,離骨肉。不顧家人的怨氣,甚至造成骨肉分離,妻離子散。那些靠賭為生的賭徒們,更會是生事變,喪品行。因賭博反目成仇,使用暴力。因缺賭資不夠參與偷搶而鋃鐺入獄。嚴管取締,迫在眉睫,請皇上下旨禁賭,老臣願領旨封差賭坊,還京城一片淨土。”
百官一聽,無不面『色』惶恐,京城賭坊興盛氾濫的原因大多有官員參與其中,不但在背後給他們撐腰做後臺,每月的盈利都有大量的分紅銀裝入他們的口袋。如今薛老頭子要皇上清查取締,心裡不免有些發寒。不過,天塌下來,有大個子頂著,京城幾處大賭場,朝中的幾位大臣都有參與,皇上想必也不會輕易採納薛老頭子的奏摺。
人們正在心裡各打算盤尋思呢?滿臉陰鬱之『色』的嘉慶帝點了點頭,嘆道:“薛大人,言之有理,賭害無窮,應立即禁封才是,眾位愛卿有何禁賭良策呢!”
貪官貪官,各有各的貪法,自從和珅倒臺後,眾官可不太敢像他似的明目張膽的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收受賄賂,最後落個得不償失的後果。而是換成了更加隱蔽的貪法,即使出點什麼事也可明哲保身,高枕無憂。前些日子就有人暗地裡跟他彙報,文華殿大學士薛禮暗中派人清查收集賭坊『亂』民『亂』政的證據,心裡早就想好了應付之策。
傅全有朝嘉慶帝拱手施禮後,頷首道:“啟稟皇上,老臣覺得取締賭坊實乃小題大做之舉,薛大人只看到了陰面卻未看得到陽面。皇上英明神武,親自懲處了大貪官和珅一黨,充足庫銀,國力大升,不過國計民生,開支巨大,賭坊的納稅更是佔京城各項稅銀總值的17%,再說,百姓到賭館玩樂也是你情我願之事,而薛大人所言之人,乃是些本『性』貪婪的賭徒所為之事,不足掛齒,皇上大可不必為此擔憂。”
嘉慶帝又點了點頭,“傅大人所言也有幾分道理,利與弊都是相輔相成而生,此事利弊參半,各位愛卿可有裁奪之法呢?”
呼啦啦,十幾位二三四品的官員們一同出班啟奏,句句都是支援傅全有的政見。薛禮這邊當然也是支援他取締封查賭坊之策,其中像薛禮的好友東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王傑,當初奉皇命抄和珅家的,就是他。文淵閣大學士董浩,他是科舉正途出身,奉皇命軍機處學習行走,禮部右侍郎周岱嵩等人。幫派之間的文鬥開始了,大部分是坐山觀虎鬥的。
薛禮這邊從人數上處於劣勢,但各個都是剛正不阿的忠臣,與那些心懷鬼胎的官員們據以力爭,毫不退讓,爭得是不可開交,面紅耳赤。
嘉慶帝面『露』苦『色』,朝中大臣不合,各自為政,實在讓他這個當皇帝的沒面子,連幾個大臣都整不明白,談何扭轉大清社稷之頹敗。
嘉慶帝忽然清咳一聲,這才使殿下的眾官停止了爭吵,大殿霎時安靜下來,人人頷首而立。
嘉慶帝沉著臉,嘆道:“眾位大臣均都是朝廷棟樑,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一聲厲問,滿殿皆靜,無人回應,足足數分鐘,忽然列班之中一聲底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微臣已想好對策,容臣啟奏!”
嘉慶帝一喜,忙道:“是哪位愛卿啊!快快講來。”
劉銘祺躬身從列班裡走出來,快步來到殿前,伏地叩頭,高聲道:“新任鴻臚寺卿拜見皇上。”
嘉慶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眼前的少年不正是自己在鼓樓東街酒館裡遇見的那位除暴安良的公子哥嗎?原來他就是遲遲未來上任的鴻臚寺卿,嘉慶帝指著殿下的劉銘祺詫異道:“你……你是?劉天正。”
劉銘祺搖了搖頭道:“非也,微臣真名劉銘祺,上次在錢掌櫃的酒館不知見的是皇上,所以未將真名道出,請皇上恕罪!”..........................
話音剛落,頓然聞聽一聲尖叱:“大膽寺卿,你可知犯了欺君之罪!”冷不丁的這一聲鳴,著實令劉銘祺吃驚不小。心裡一點防備都沒有,就好像到朋友家串門,家裡人熱情相迎,突然串出條兇惡的大狗來,幾聲兇厲犬吠,不咬人它嚇人啊!
嘉慶帝依舊一臉笑容,見自己寵信的太監替自己立威,也不好說什麼,笑著道:“當時朕乃便裝在身,不知者不怪嘛!平身吧!”
“謝皇上聖恩!”劉銘祺謝過起身,冷不丁地被廖大太監一嚇,頓時精神明智了不少,敢情自己自從踏入乾清宮的門檻後,自己的腦袋好像就不屬於自己的了,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砍了去,真可謂一入皇門深四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