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 / 1)
束公公一番高談闊論,唾沫星子四濺,傾囊相送,原來做太監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啊!劉銘祺雖然對此並不感興趣,仍舊頻頻點頭,以表示對束公公所言的理解和贊同,接著又忍不住問起他自己所關心的事來:“剛才聽老趙他們說,紫雲格格讓束公公安排小人幹最低賤的下等活,不知都幹些什麼事呢?”
束公公見劉銘祺對此事掛在嘴邊上,一定是耿耿在心。笑嘿嘿地向前湊了湊,一邊解釋,一邊趁機安慰道:“基本上也都是些伺候主子的事,比如說,服侍格格起床,有的負責服侍格格穿衣,有的負責打水,有的負責端漱口水和遞青鹽,有的負責鋪床疊被,有的負責打掃衛生,總之大家各有分工。而你呢,就要負責給格格穿鞋!而且還要跪著穿,這是宮裡的禮儀,可要記紮實了。千萬別以為幹些給主子穿鞋洗腳的事就是下賤,我們作太監的本來就是奴才命,實話告訴你,歷朝歷代大紅大紫的太監,哪一個不是幹下賤活出身的。乾的好,主子賞識了,不就飛黃騰達了嘛!要是隻幹些打掃衛生,回個事兒,跑個道兒的小太監,永遠都沒有翻身之時,人嘛,都要想開點,聽雜家的準沒錯,誰叫雜家一眼就看上你了呢!”
劉銘祺大致瞭解自己所受的境遇之後,再無必要在此跟束公公磨嘴皮子,浪費口舌,而且他那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越加使人難以容忍,故起身道:“謝束公公教導,小人先行準備去了。”
溜之大吉的劉銘祺剛走到房門口,忽然又想----什麼,轉身道:“小人奉勸束公公幾句,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嘛!幹嗎客套呢?”
“小人覺得,身為太監,雖無男兒身,勿仿女人樣,束公公應選擇一條從陽從剛之路走下去,比較妥當些。請束公公自重。”說完,劉銘祺大踏步朝房外走去。
劉銘祺走後,房內傳來嚶嚶的抽薹聲:“人家……人家不就是陽不起來的嘛!嗚嗚……連你也嫌棄我……”
.凌晨曉『色』,紅日還沒『露』頭,眾太監宮女們便在束公公的全權指揮下,排成兩縱隊,頷首低頭,躬身小步,急匆匆地朝紫雲格格寢房而去。
一路上,劉銘祺邊走邊四處張望,打心裡希望能碰到個熟人,把自己趕快救出去,可是這裡乃是後宮,朝中大臣誰又敢踏進半步,除非是嘉慶帝!唯有能碰見他,自己才能算是有得救,否則在這裡當一輩子太監也沒人知道,況且當太監又不給請假出宮,即便能出去,都是些主人身邊的紅人,以自己現如今的情況,紅人不是紅人,乃是納蘭紫雲身邊的黑人,仇人,壞人也。
一行人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在房外傻等著,眼瞅著日上三杆,還不見紫雲格格有起床的跡象,真是急煞人也。
束公公可能也等得有些著急了,跑到院子裡望著越升越高的日頭,搖頭嘆息,又返回身在房門口徘徊了幾圈。忽然停住腳步,像是有了主意似的,指著小李子的腦門子輕聲道:“看來,只有用絕招了,小李子,準備。”
絕招?難道他們還敢把刁狠潑辣的紫雲格格從床上硬拖起來不成,量他們也沒那個膽啊!劉銘祺一臉詫異地瞪大了雙眼,看著小李子發愣。小李子倒是信心十足地從列隊的最後面跑出來,來到房門前,紮好馬步,深吸一口氣,小嘴一咧,嗓子眼發音:“喔喔……喔喔……”一連發出數聲公雞打鳴時的叫聲,劉銘祺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嘿嘿一笑,暗道:“還真有一套,居然想出這種巧妙的點子出來,模仿自然界的雄雞報曉來催格格起床,只不過小李子還略顯的底氣不足,聽起來卻像個小公雞仔的叫聲。”
其實這也是束公公的獨家專利發明,為了不被愛睡懶覺的紫雲格格怪罪,拍著腦袋想出來的最新人造鬧鈴技術。因為紫雲格格常常起的晚,而每天又要去皇太后那去請安,若不及時叫醒她,必然會遭到責罰;但若是不能讓她自然醒來,擾了她的好夢,後果更嚴重,所以束公公才想出此兩全其美的好計策。可是皇宮裡哪有公雞呢?連只母雞也沒有啊,所以才特意培養了小李子這個臨時打鳴的公雞出來。
“啊……起床了!”幾聲洪亮的小公雞報曉之後,房內一聲長『吟』,傳來紫雲格格伸懶腰打哈欠地聲音,太監宮女們慌慌張張地放輕腳步走進房內伺候。
眾人進來後,立即投入到緊張而又有序的工作當中,幹什麼的都有,誰的手裡都沒閒著,把這個金枝玉葉之身的紫雲格格伺候得無微不至,面面俱到。唯有劉銘祺一時忘了身份似的,只顧著參觀看熱鬧了,竟忘了自己要幹什麼。
納蘭紫雲萎靡不振地坐在床上,雙眸微閉,身子還有些搖搖晃晃,束公公早給他料理好了衣裳,在宮女的配合下,細心麻利地給紫雲格格穿戴整齊,又接過老趙遞過去的裝著青鹽水的杯子,卑聲道:“格格,請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