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1 / 1)
就在牛三欲要對紅竹施暴之時,突然,只見他身子一僵,眼神定格,跟個木頭似的戳在哪裡一動不動。
一口鮮血噴出,牛三扭動著僵直的脖子朝後望了一眼,零零碎碎地吐出幾個字來:“……施……飛……虎……你……”話未說完,撲通一聲朝紅竹的身上砸去。
當時紅竹心裡猛地一震,睜眼正看見牛三一張血紅的大臉朝自己撲來,脖子一歪,牛三的腦袋正戳在地上,渾然不動。紅竹一聲驚叫,一把將他推開,牛三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血水正從他的胸前咕咚咕咚彷彿紅泉般湧出,眼珠子瞪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死相。
紅竹穩了穩神兒,正瞧見自己的哥哥施飛虎拖著沉重的身子側倒在一旁,胸前一片血跡,洇溼衣襟,那把砍刀依舊『鑲』在他的右胸前的。
當施飛虎被牛三『鑲』上一刀後,當即暈死在地,牛三本以為一刀結果了他,雖知他的刀並沒有『鑲』到施飛虎致命的地方,待他醒來後,正瞧見牛三欲對紅竹施暴。掙扎著爬起來,用盡力氣一劍從後背刺入,結果了牛三的『性』命。
“哥……”紅竹哭喊著奮力爬到施飛虎的身旁,扶起身負重傷的施飛虎,眼淚撲朔而下:“哥,你不能丟下我啊!紅竹不懂事,常惹哥哥生氣,以後紅竹再也不會惹哥哥生氣了……”
施忍著劇烈的傷痛,看著可愛單純的紅竹,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喘了一口長氣道:“誰說紅竹不懂事啊!哥哥從來就沒怪過你,你……咳咳……你今天很勇敢……”
“哥,你一定要堅持住,紅竹這就送你進京城看醫生。”施飛虎『性』命垂危,傷勢嚴重,紅竹不敢耽擱,拖起哥哥便要往京城趕。
“不,我……我要留下來,我要把爹的屍首埋了,總……總不能讓他就這樣睡在荒山野嶺啊!”施飛虎一把抓住她的手,斷斷續續地道。儘管傷勢再重也不想看著老父親棄屍荒山野嶺。
“哥,來不及了,你的傷zhe麼重,一定得先去看醫生才行。九泉之下,爹一定會原諒我們的。”紅竹邊哭邊勸道。
“不……不行,我不能丟下爹不管。”施飛虎掙扎著朝施耐德的無頭屍首爬去,每爬一下都顯得極其艱難。
“哥,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以後誰還會為爹報仇?雖然我們殺了這個混蛋,但是殺害爹最大的仇人是傅全有和白榮啟那兩個狗賊,哥你不能再耽擱了啊!”紅竹抹著眼淚顫聲道。字字都如同砸在施飛虎的腦袋裡一樣。
“仇,報仇?”施飛虎一想到報仇兩個字,忽然冷靜了下來,嘴裡喃喃道:“我要報仇,我要殺了這兩個害死爹的仇人。”邊說邊強撐著朝施耐德跪拜道:“爹,飛虎不孝,未能保護你老人家,讓您含恨九泉,飛虎在此向您老人家明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紅竹咬著牙,駕起施飛虎,摟緊他的腰,一步一步地拖著他朝馬轎而去,拼勁力氣,將施飛虎託上車轎。自己則手握著長鞭,趕著馬車朝京城疾馳而去……
暮日西斜,餘暉灑落城牆,觸目無暇,呈出一片金黃之『色』。
把守在京城南門的城兵們彼此交接過班次,新上崗的幾百名城兵腰掛佩刀手持長矛分成數隊,一部分登上城樓站崗放哨,一部分登上城牆負責巡視,在一個守備模樣官員的吆喝下,剩下的幾十個城兵齊心合力推關起幾丈多高,半尺多厚的純鐵鑄成達幾噸重的城門。
“嘿呦……嘿呦……”看來關閉城門的差事算得上是重體力活,城兵們一邊吆喝一邊使出吃『奶』的勁頭,齊齊用力,沉重巍峨的兩扇大門轟然朝一塊緩緩併攏。
正當此時,忽從城外傳來一串奔急的馬蹄聲,遠遠望去,捲起一路塵沙滾滾,揚至半天多高,彷彿一團薄霧隨著馬轎飛速流動,車轎前的兩匹馬汗流浹背地朝城門前衝來。
城門守備身穿一套半新不舊的官袍,腦門錛亮,滿臉邪氣,手中拎著一杆三尺多長的馬鞭子,踮起腳朝城門外望了一眼,一臉壞笑地哼道:“真他媽的會趕時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進城,別管他,按時關城門。”
“守備大人,這車馬跑的這麼急,一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急著進城,再稍等一會兒關門吧,眼瞅著就到了?”旁邊一個城兵見守備大人吩咐關城門,動了惻隱之心,在一旁小聲『鑲』話道。心想:這要是差一步進不來,就得活活地在城外受一夜的罪,也怪可憐人的。
“他媽的,老子說關就關,關你『奶』『奶』的屁事,再囉嗦半句,我打爛你的部!”城門守備翻了翻眼珠子大罵道。這小子名叫魏三,平生幹缺德事沒有一千也有幾百,據說曾被一些狹義之士沒少教訓過,但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反而以此為樂。其實他還有一層不可告人的目的,趁機揩點油水也是他常乾的事,典型的看門狗長老之輩。
“喳!”城兵們一聲虎應,誰也不敢當面得罪他,誰叫人家是領導呢?而且還是一品大員傅大人培養出來的一條惡狗,要不然憑他的本事,怎麼會當上守備之職呢?無奈之下,只好甩開膀子,卯足了勁頭,肩扛手推部撞,兩扇城門再次朝一塊緩緩並去。
就在僅剩三尺寬距離便要閉門之時,車輪轆轆,馬嘶嘯嘯,眾人隨聲望去,只見從馬轎上跳下一個人來,滿臉焦急,一頭大汗,黑乎乎的小臉掛滿了灰塵與汗水凝成的汙垢,跌跌撞撞的朝城門口跑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駕車進城找醫生為哥哥療傷救命的紅竹。
“軍爺,放民女進去吧!我哥哥快沒命啦!”紅竹跑到城門前,雙膝落地,連連叩拜,哭喊著請求城兵們開城門放行。
“時辰過了,明日趕早!”城兵守備魏三在兩門的縫隙間打量著一身邋遢,衣衫不整的紅竹,從聲音上不難分辨她是個女的,看模樣根本看不出她有多大,說話瘋瘋癲癲的,看樣子精神有些失常似的,更是懶得理會,不耐煩地掐著腰在門內吼了一嗓子。
“軍爺,來不及了,求求您,行行好,放民女進去吧!我哥哥重傷在身,奄奄一息,如再不請醫生醫治,恐怕……”紅竹接連向前跪爬了幾步,伏地哭述起來,話說了一半,便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重傷?怎麼受的傷啊!”魏三眨著懷疑的眼神,盤問道。
“是?是摔傷的。”玉竹多了個心眼,擔心遇見狗賊傅全有的眼線,惟恐剛逃出狼窩,又會再入虎『穴』,辭。
“這城門可不是說開就開,說關就關的,城門關閉後,沒有令牌聖旨誰也甭想輕易進出。再說了,你哥哥摔個跟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在城外等上一夜,明早再進。”魏三陰陽怪氣地回了幾句,隨後一揮手,大聲命令道:“關門上栓。”
“大人,您就行行好吧!”紅竹一邊哀求一邊在身上『摸』了『摸』,幸好和父兄進京,一路上的盤纏銀子都是她來支出保管,為了讓哥哥早些時辰找到醫生療傷,他拿出僅剩下的二十兩碎銀捧在手裡,接著道:“民女這裡剩有一些碎銀,您若是不嫌棄,就算民女孝敬大人和各位軍爺的吧!”
魏三一見紅竹手裡捧著的二十兩銀子,眼睛都直了,見了銀子比見他的親孃還親,忍不住心裡一陣暗喜:平時攔下個進城做生意的,敲詐半天也就頂多給五兩算不錯的了,今兒,可算是遇見個大方的主了,讓自己小發了一筆。
這小子不但幹缺德事有一套,而且還專吃獨食,坑蒙拐騙來的錢一個子也不會分給別人,比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還他媽的摳。
見了紅竹手裡捧著白花花的銀子,這小子的臉也變了,隨即嘴一咧,假裝仁慈道:“這個?原則上講是不能開的,不過,看在你急成這個樣子,又懂得人情世故的份上,本官便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看在佛主的面子上就破一次例,來人啊,把城門開啟,盤查過後再入城。”這小子說話他咋就不怕被雷劈了呢?連佛主也敢搬出來賣弄。
紅竹連聲道謝,心裡是又喜又怕,擔心城兵們看見哥哥的傷情不是摔傷所致,那可怎麼辦啊?
紅竹心裡發急,腦子裡的主意也多了起來,暗暗思索道:若是真到『逼』不得已的情況下,自己也只好硬闖城門了,無論如何也絕不能暴『露』出自己和哥哥的身份。
紅竹拿定主意,起身回到車轎上,將手裡的長鞭一揚,兩匹拉車的馬打著噴嚏,徐徐向前邁動起來,木製車輪咕嚕嚕發出殘喘的聲調。此時的城門已經大開,在經過魏三身邊的時候,車轎慢慢停下,紅竹把二十兩碎銀恭敬地遞到魏三的手上,並再次連聲道謝。
魏三眉開眼笑地接過銀子,一邊檢驗銀子的成『色』一邊心裡算著銀子的數量,然後收了銀子塞進袖袋。隨即就有四個城兵例行公事般的圍在車轎的前後左右進行檢查。
一個城兵掀開車簾朝裡面望了望,只見半躺在內的施飛虎氣若游絲,臉『色』蒼白,身上蓋了一件土灰『色』的薄毯,上邊洇出斑斑點點的血跡,歷歷在目。
城兵打量了施飛虎幾眼後,也沒看出有什麼不妥之處,轉身朝魏三頷首道:“啟稟守備大人,車內有個重傷的男人,看樣子傷的不輕,別無他物。”
“看清楚受的是什麼傷了嗎?”魏三拿腔作調地哼問道。
“小的……沒……注意看!”城兵頷首囁嚅道。平時人家給了銀子一律放行,檢查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今個魏三怎麼忽然變天了呢?城兵也納起了悶子。
“混賬東西!”魏三一聲罵,抬起手,狠狠地甩了城兵一個大耳光。什麼叫公報私仇?魏三所打的這個城兵正是方才為紅竹求情的那位,魏三故意找茬報復起來。得罪這小子的人,基本上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一巴掌打得那個城兵也不敢多語,捂著腮幫子退到一旁,心裡憤憤道:跟著魏三混,只能學壞不能學好,今天算是倒了大黴了。神情異常地詭異的魏三一起了疑心,紅竹頓時慌了神,小手緊緊地握緊了馬鞭子,隨時準備衝闖城門的打算。
魏三狐疑地看了玉竹一眼,這小子可能也看出一些破綻似的,隨即吩咐道:“來人啊,先把車子扣了,本官要親自檢查!”
話音落地,便衝過來二十幾個城兵團團圍住車轎。這樣一來,紅竹就更有些情不自禁地慌張了起來,忐忑不安地望著魏三朝車轎走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魏三來到車轎旁,伸手一拉轎簾,眼神剛一落在施飛虎的臉上,頓時打了一顫,怔了半響,才瞥了瞥嘴道:“這不是福建四虎之一的震天虎施飛虎將軍嘛?”
“你是?”車轎內的施飛虎強忍著傷痛,疑『惑』地問道。此時的施飛虎心中頓感不妙,自己遠在福建,京城也只來過數次,不可能有人認識自己的,難道他是傅全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