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1 / 1)
紅竹完全沒有絲毫的拒絕,乖乖地依順在劉銘祺的胸前,眸子裡閃著淚花,竟一時“嗚嗚”地哭出聲來。
劉銘祺本想再多安慰這個小妹妹兩句,父亡兄傷的雙重打擊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也夠是殘忍了些。就讓自己成為她悲傷時的依靠、精神上的依託和撫慰她心靈的堅強後盾吧!男人嘛!我讓你依靠,讓你靠,沒什麼大不了。
正這時,張管家壓低聲音在房外喚道:“老爺,九門提督葛爾泰大人在書房求見!”
劉銘祺應了一聲,隨後又朝紅竹溫柔地笑道:“丫頭,這幾日你便在府上好生照看飛虎將軍,報仇的事就交給本官來吧!你就等著好訊息吧!”
“謝謝劉大……哥!”紅竹第一次被陌生男人抱得這麼緊,臉上一片紅暈,神情頗有些不自然地喃喃道。
劉銘祺一臉幸福地離開房間後,跟著張管家朝書房而去。
書房內的提督葛爾泰,參將宋二虎,遊擊江坤三人正坐在桌邊,你一杯我一杯地大口大口飲茶。他們的臉上和身上濺了無數斑斑點點的血跡,一看就是剛從殺場上下來的,房內飄『蕩』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
見劉銘祺進房,葛爾泰嘴裡哇哇地喊道:“兄弟,來來來,快坐下,我是跟你來討功來了。”說完便朝劉銘祺一通笑。
聞聽此話,劉銘祺心頭一喜,聽口氣便知大功告成之意,他故意穩了穩道:“葛大人請說?”隨後一掀衣袍後襟,穩穩當當地坐在了三人的對面。
葛爾泰哈哈笑道:“昨夜收到劉大人的軍令,我等神不知鬼不覺地連夜帶兵殺上臥狗山,當那些山賊草寇正在夢中的時候,便讓我等給包了餃子。哈哈……痛快……”
果然乾的利索,劉銘祺當即賞賜道:“好!賞銀二千,賞穿黃馬褂再加雙眼孔雀翎子。”這些賞賜可都是名譽地位權勢的象徵,趁著嘉慶不再還不多給兄弟們撈一票。
葛爾泰擺了擺手笑道:“兄弟,我都十幾年沒打過仗了,手癢癢的不得了,立功受賞倒是其次,日後再有這等好事,我啊,全包了成不?”原來帶兵打仗也能上癮,真是為好統帥,不喜歡打仗的統帥不是個好統帥。
劉銘祺點點頭道:“成!眼下本官正慾海殺一批地方腐敗官員。你立即率兵包圍傅全有的府宅,先去把這個老狗抓來見我!”劉銘祺故意試探『性』的問,其實就是在看看葛爾泰有沒有這個膽子。
葛爾泰臉一怔,愕然道:“啊!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我懂,不過即使大人要扳倒傅全有這顆大樹也不必如此蠻幹吧!眼下大人手裡無憑無據如何治他的罪呢!再說朝廷上的百官有一半都是與他栓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隨隨便便地就把他給拿下,到時他反咬一口,等皇上回來了,劉大人難免要吃不了兜著走啊!”
劉銘祺緊跟著問了一句:“那葛大人有何良策啊?”
葛爾泰眼珠一轉,嘿嘿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道:“要想把他搞倒並不難,關鍵是要有證據,您看嘉慶帝當初搞倒和珅的時候,不就給他定了二十條大罪嗎?”
劉銘祺笑嘻嘻地問道:“這麼說?葛大人是胸有良策嘍?”
葛爾泰朝左右的宋二虎和江坤望了一眼,莫非是在顯示自己比他倆的智商高一點點似的,驕傲地抬起腦袋回稟道:“良策不敢當,下官倒是可以給兄弟們透**內幕!就在下官剛來京城時,正趕上傅全有為他的老孃辦壽宴。為了討好巴結上傅全有的權勢,當時我不但送過他五千兩銀子,連他的心腹管家傅方來也曾背地裡行賄過數次。有一次酒桌上,傅方來酒後吐真言,偷偷告訴我一些傅全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此話一出,眾人的眼神都落在了葛爾泰的臉上,齊聲道:“什麼秘密?”
葛爾泰也不敢包著藏著,接著直言道:“傅全有府上存放著他的一本私人賬本,裡面記載了所有給他行賄受賄的名單和金額。要是能將那本賬冊搞來,便可將傅全有極其他們的餘黨一網打盡。不過,我事先宣告啊,我可早就跟他劃清界限,那賬冊上雖然也有我的名字,到時候劉大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劉銘祺憤憤地道:“將功抵罪,你的死罪可以免了。”
“謝劉大人開恩!”葛爾泰面『露』難『色』道:不過,此時傅全有肯定知曉施飛虎兄妹在劉大人府上的訊息,想必早已是打草驚蛇,要想弄到那本賬冊勢必比大海撈針還難。”
“嗨,葛大人,你不說管家傅方來是他的心腹嗎?那我們就先把他抓來嚴刑審問,老子就不信他不說。”宋二虎在一旁著急道。
劉銘祺陰險地點了點頭:“ok,就這麼辦了。”
.連續幾日未在乾清宮臨朝的劉銘祺今日如時而至,親自處理朝政。相對比嘉慶來說要輕鬆了許多,大部分值班軍機大臣能處理的國事基本也不敢煩勞於他。特別是把老丈人薛禮榮升為軍機總領班大臣後,國家大事全由他來一力承擔處理,劉銘祺則負責蓋上玉璽首肯頒佈則以。
乾清宮殿上,大臣列班兩旁,其中首輔大學士傅全有少了幾分往日的威風霸氣,心裡卻多了幾分不安。自打暗中派人劫殺福建清官施耐德成功後,心裡的石頭剛一落下,便傳來臥狗山一夜被剿滅的訊息,怎不令他憂心忡忡。其實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劉銘祺是要趁著嘉慶帝不在的時候,扳倒自己。
表面上這層窗戶紙還沒捅破,但暗地裡大家都明白彼此的意圖,只不過是心照不宣罷了。傅全有也知道這個代理皇上劉銘祺還沒有抓住自己的把柄,所以才沒敢對自己下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爭鬥還在後頭。
傅全有心神不寧地在朝殿上應付差事,別人跪他也跪別人站他也站,朝奏之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過,他也沒閒著,下了朝,糾集一群狐群狗黨,想盡辦法來開始對付劉銘祺,魚死網破也好,同歸於盡也罷,總之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同樣和他一樣心神不寧的人還有一個人,誰呀,傅全有的死對頭劉銘祺啊!他倒不是為了扳倒傅全有的事心『亂』擔憂,因為扳倒傅全有的計劃正在實施當中,葛爾泰和宋二虎派人整日在傅府的門口暗中監視,只要能將他的心腹管家傅方來給抓來,不怕他不老實交代賬冊的藏匿之處。
劉銘祺所心煩的是秀娘近幾日就快要生了,女人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都是不容易的,生孩子時會伴隨劇烈的疼痛,這個過程都是很辛苦的。再加上大清的接生技術差,完全靠女子自己的努力和穩婆的經驗生產,根本不像後世遇到難產啥的還能做個剖腹產手術,起碼能保證母子平安。而大清朝的女子有很多女人生了孩子送了命的也是常見,兒生母亡的事例比比皆是,所以他能不擔心嘛!
簡單處理完幾個呈上來的奏摺過後,心不在焉的劉銘祺大手一揮,便把早朝給退了。現在何等的國家大事都沒有自己的老婆生孩子的事大,天大的事都滾到後面的日程再議。
果不其然,劉銘祺這邊剛退了朝,那邊的張管家就騎著匹快馬等在了皇城外,一見劉大老爺開著車迎面而來,一夾馬肚子衝了上去,焦急地喊道:“老爺,快快回府,夫人要生了。”
劉銘祺心裡一顫,放慢了車速,趕忙問了一句:“穩婆都請來了嗎?”
張管家連忙回稟道:“頭二天都預定好了,今兒一早請了十二個穩婆,都在府裡候著呢!”
劉銘祺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抓緊時間,一腳油門,先行朝府上賓士而去。此時他心裡除了不安,剩下的全是歡喜,頭一次當爹的感覺敢情比頭一次入洞房還興奮,那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激動勁就別提了。
劉銘祺駕車進了自家的府門,來不及將車停進車庫,便興沖沖地朝秀孃的寢房跑去,剛一推門進院,就見滿院子裡的穩婆吵吵嚷嚷的忙個不休,丫環們跑前跑後的準備著一切接生前的所需所用。
薛碧貞,玉兒,喀『露』莎,還有紅竹也在其中,府上的穩婆本來就夠用的了,她們幾個根本幫不上忙。四個女人焦急如焚,花容失『色』,形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劉銘祺大場面見得不少,但這等場面還是頭一次見,心裡先是一陣慌『亂』,隨即又平靜下來,這個時候自己就是全府的主心骨,千萬要穩住大家的情緒,要不然指不定會暈倒幾個呢!
“老爺,老爺回來了!”惶恐不安的玉兒隨口朝眾人提醒道。眾人轉身一瞧,忙都圍了過來,有老爺在身旁必定能減輕秀娘和眾多女眷們的心裡壓力,眾人的神『色』也舒緩了一些。
二夫人薛碧貞神『色』惶惶地上前嬌聲道:“老爺您可回來了,姐姐肚子好痛,只怕是要生了!”三夫人玉兒和四夫人喀『露』莎一時太過緊張,一左一右攬住劉銘祺的胳膊,竟是一身的顫抖不停。紅竹也跟在薛碧貞的身後蹙起了兩道彎眉跟著乾著急。
劉銘祺開要開口,霎時聞聽房內一聲嘶喊:“啊,痛死我了。”正是臨盆前的秀娘在無法忍受的痛苦下發出的痛哀,已經近乎於嘶聲吶喊了。
劉銘祺心中一震,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然後朝幾位驚慌失措的女眷們冷靜地指示道:“不慌,不慌,你們看,咱們請了這麼多的穩婆來府上,就是預防意外發生,大家先都冷靜一點,夫人她現在就快臨盆,心裡最需要的是我們的鼓勵,來來來,現在大家都來用語言支援她度過難關,老爺先來!”
說完,劉銘祺朝前走了幾步,站在房門前,扯開喉嚨道:“秀娘,老爺就在房外陪你,你不要怕,一定要堅強,沒有邁不過去的坎,沒有爬不過去的山,你一定會成為一名最偉大的母親,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大家都是你的後援團,老爺愛你……lloveyou!”他也不知道此時說些什麼話能來有效地安慰痛極一時的秀娘,總之透過外界的訊號能讓她的思想盡量的保持放鬆,消除恐懼,減少疼痛,才是最終的目的。
待劉銘祺一番心理安慰過後,房內痛苦聲弱了許多,看來心裡療法果然有效,精神上的支援更能讓秀娘減輕身體上的痛苦。於是,幾個女孩子輪番上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些知疼知熱的話來撫慰著秀娘。
隨著房外的祝福聲聲,彙集形成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源源不斷的傳入房內,忽然間只聽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聲,嬰兒終於哇哇墜地了。
眾人激動不已甚至是熱淚盈眶的相互間擁抱慶祝,這一刻的到來,乃是劉大老爺第一個愛情結晶的降生,使家眷們不但為秀娘感到幸福更是為劉大老爺感到無比的高興。
“劉老爺……”穩婆喜氣洋洋地跑出房來,興奮地叫嚷道:“恭喜老爺,母子平安。”
劉銘祺笑容大展,箭步衝上前去,激動的朝穩婆問道:“男孩還是女孩?”劉銘祺是位後現實主義者,在生男生女都一樣的思想觀念下,仍是忍不住問出那句特讓人關心的話題。
.穩婆眉『毛』翹到老高,笑逐顏開地道:“恭喜劉老爺,是位白白胖胖的小老爺!”幹穩婆這一行這麼久,從她的面部表情基本都能猜出是男是女。笑得越歡越是男孩,為啥?一般生了男孩家的老爺聞言大悅,欣喜若狂,都會大把大把地賞銀子。要是生了女孩便是判若兩人,別說賞銀了,當即臉『色』頓變,甚至是拂袖而去。所以女主子要是生了男孩,穩婆則是高興的不得了,就等著領賞呢!同樣的接生工作量,往往待遇卻是天壤之別。
劉銘祺照例行賞,三位主力上陣的穩婆賞銀二百兩,候補穩婆各自五十兩,到劉府來幹差事,肯定能讓他們裝飽私囊。
打賞過後,劉銘祺急不可耐的朝房內奔去。
兒的生日,孃的苦日。當了爹的劉銘祺自然興奮,但當了孃的秀娘卻經歷了人生一次最為痛苦的生養經歷。躺在產床上的秀娘臉『色』蒼白,額頭之上香汗淋漓,幾綹溼發凌『亂』的貼在她粉嫩的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極其虛弱憔悴。
劉銘祺委身坐在床邊,伸手握住秀娘軟弱無力的小手,心疼地安慰道:“秀娘,你辛苦了。”
半躺在床頭的秀娘一臉幸福的朝劉銘祺笑了笑,眸中『蕩』漾著幾許心酸的淚花,這種快樂和痛苦交織在一起的感覺可能就是一個即將做母親的滋味兒吧!
秀娘抬手輕撫著劉銘祺的那張親切又熟悉的臉龐,望著他那雙深情的眼神,無言地傾訴道:秀娘為老爺完成了人生最值得驕傲和光榮的使命,劉家後繼有人了。
隨後眼神一遞,便把劉銘祺的目光引到了襁褓中樺仔的臉上,見他小臉褶皺,眯縫著眼睛,和剛生下來時嚎啕大哭比起來安靜了許多,兩隻小手一乍一乍的,正在拳打腳踢起來。
“好羨慕姐姐啊!大家快來看看,小少爺長得像姐姐多一些還是像老爺多一些?”還沒定劉銘祺端詳過癮,身後的薛碧貞便搶先抱在了懷裡,俏眉彎彎,媚笑連連的炫聲問道。
“當然是想老爺多一些了,你看小少爺的鼻子簡直就跟老爺的鼻子是一『摸』一樣的!”玉兒並靠在薛碧貞的身旁,歪著個小腦袋,笑呵呵地『鑲』話道。
“哦,no,我覺得像夫人多一些,你看小少爺的眼睛,還是雙眼皮呢?”喀『露』莎也側身打量過後,表達著自己的看法。
“老爺的眼睛不也是雙眼皮嗎?”玉兒有些疑問的反駁道。伸出小手輕輕地在樺仔的臉上『摸』了『摸』,歡喜的不得了。
“不過,老爺的雙眼皮沒有夫人的好看……”喀『露』莎眨著長長的睫『毛』強辯道。同樣伸出手來抓住樺仔的小手握了握。
“這也能看得出來嗎?”一旁的玉竹見樺仔連眼睛都沒睜開,怎麼也看不出是雙眼皮還是單眼皮,純純地問道。
見她們在一旁吵鬧不休,劉銘祺個秀娘相視一望,“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要麼怎麼說孩子是父母的生命結晶了,你用有我我中有你,難分難辨。更何況剛生下來的嬰兒,長相還未完全定相地說。
玉兒忽然眼珠一亮,興高采烈的喜道:“那我們以後不就成了小少爺的姨娘了嘛!碧貞是二姨娘,我是三姨娘,喀『露』莎是四姨娘,紅竹是五姨娘……喔。”
話音一摞,正和眾人簇擁在一起逗小少爺開心的紅竹,霎時滿臉透紅,站也不是,躲也不是,無端端地被其預設為妾,人家這還沒出閣的丫頭能不害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