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火壓不下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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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嘴裡叼著一隻野雞,衝著趙青雲搖頭擺尾。

緊接著,小鐵蛋也蹦了進來,一隻手拎著一隻野兔,跑到郭正源跟前,說:“縣長伯伯,給!”

“哈哈!”郭正源大笑著站起來,摸著小鐵蛋的腦袋,說:“老薛,你好有口福啊!來,給錢吧!”

薛春梅問:“給多少?”

郭正源伸出了一個巴掌:“五千!”

小鐵蛋一聽,急了:“縣長伯伯,不用給錢!這本來就是我上次送您的,您忘記帶走,正好您今天又來了,我就給您送過來了。”

郭正源扶著大背頭,笑道:“鐵蛋啊,你誤會了,我讓阿姨給錢,不是買你的野兔,是我捐助給村小學的!”

小鐵蛋瞪著圓圓的大眼睛,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眾人見了,一起大笑起來。

晚餐吃的是柴火鍋巴粥,爆炒了一隻野雞和幾樣小菜,野兔還交給小鐵蛋養著,等下次薛春梅來再說。

郭正源和薛春梅同樣吃的是有滋有味。

怎麼說呢?如果說年輕人是有情飲水飽,那人到中年,夫妻之間的感情產生了一些波折,修復之後,會表現得更為濃烈,這個時候,吃什麼不香呢?!

……

卻說沙河鎮黨委書記李茂才,中午陪許達勳等縣裡幾個頭頭腦腦喝了頓酒,送走了他們之後,回到辦公室把門一關,又把腳翹到辦公桌上,臉上蓋一張報紙,躺在大班椅上,開始揣摩許達勳在車上丟下的那句話。

“要麼,讓老郭折騰不起來,要麼,讓老郭白折騰了!”

領導講話是很講究藝術的,不可能像一般的基層幹部那樣,直接把話說透了,那樣,就顯不出水平,也容易留下把柄!

作為下屬,最顯功力的本事,就是揣摩領導的意圖。

揣摩準了,辦出來的事就讓領導滿意,得到提拔重用的機會就大!揣摩錯了,辦事就不可能對領導的心思,甚至背道相馳,這樣的幹部,領導怎麼會喜歡,又怎麼會提拔重用呢?!

“讓老郭折騰不起來”,這句話很好理解,就是想法設法阻止桂花村的發展,不讓郭正源這個面子工程和政績工程搞出名堂來。

可是,“讓老郭白折騰了”,這句話就有點深奧了,李茂才想了好長時間,都快把腦殼想破了,還是沒有琢磨出一個所以然來。

“不想了,去他孃的!”李茂才抓下臉上的報紙,狠狠地揉成一團,往地上一摔,暗暗下了決心:吃不透的暫時放放,先按吃得透的幹了再說。

很顯然,要阻止桂花村的發展,誰特麼敢明目張膽地幹?幹完了,還說是魯書記的意思,那特麼就不是官員,就特麼是蠢豬了!

李茂才能當上一個鎮的黨委書記,腦子裡裝的肯定不全是漿糊,也有謀略,他立馬想起了兩個人,大柳樹村的村支書柳大貴和村長唐家山。

“砰砰砰!”

說曹操曹操就到。

外面敲門的正是大柳樹村的村支書柳大貴。

最近這段日子,柳大貴也是站著不舒坦,睡著不踏實,吃嘛嘛不香,喝水還塞牙。

眼瞅著郭正源一連去了桂花村兩趟,又是給政策,又是給資金,還給了不少的物資,趙青雲又是重建村小學,又是要搞無公害蔬菜基地,鬧騰得正歡,最特麼要命的是,他還要搞生態旅遊開發,這特麼不是明擺著要跟大柳樹村搶飯碗麼?

不行!得上鎮裡問問去,大柳樹村還是不是脫貧致富的示範村,還能不能得到縣鎮兩級的扶持?

柳大貴捂著牙疼上火腫了半邊的腮幫子,跑到鎮上找李茂才來了。

“誰呀?”聽見敲門聲,李茂才把腳丫子從辦公桌上挪了下來,大聲地問道。

“書記,是我,柳大貴!”

“是大貴啊,進來吧!”

柳大貴推了一下,門鎖著呢。

李茂才趿拉著鞋,跑去給柳大貴開了門。

“你這是怎麼了?”一開門,就看見柳大貴捂著腮幫子呲牙咧嘴地吸涼氣,李茂才一邊提鞋,一邊關心的問道。

“噝,牙疼,上火了。”柳大貴說著話,順手就把手裡拎著的一籃子新鮮水果放在了沙發邊。

“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啊。”李茂才瞟了一眼水果籃,問道:“上醫院看了沒有哇?”

“看了,吃了點藥,沒管用,火壓不下去。”柳大貴搖搖頭,愁眉苦臉地說。

“是不是又遇到什麼煩心事了?”李茂才給柳大貴倒了杯白開水,放在了茶几上,拍著沙發說:“來來來,坐下說,坐下說!”

李茂才的熱情似乎鼓勵到了柳大貴,他一坐下來,就滔滔不絕地抱怨開來,無非就是問桂花村憑什麼就得到了縣裡那麼大力的支援,大柳樹村怎麼一下子就成後孃養的了,鎮裡還要不要大柳樹村這個先進典型了?

李茂才沒等柳大貴把話說完,就站起來,在房間裡一邊踱步,一邊生氣地打斷柳大貴的話,怒髮衝冠地大聲喊道:“別說了!”

柳大貴一下子愣住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李茂才指著柳大貴說:“你自己爭取不到縣裡的支援,能怪得了誰,啊?當初大柳樹村要不是有縣裡的大力扶持,能有今天的發展嗎?你難道讓我扯著縣長的腿,把他往大柳樹村拽嗎?啊!”

柳大貴明白了,話有點說過了頭,便沒有申辯,只咬著牙,任憑李茂才指責。

李茂才罵了一陣,回沙發上重新坐了下來。

柳大貴這才苦著臉說:“是的,是的,都怪我最近光忙著村裡的建設,忽略了跟領導加強溝通。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李書記,你可不能不為我做主呀!”

李茂才靠在沙發背上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怎麼給你做主,啊?黃老邪這個老邪貨,你又不是不瞭解,他連縣長都敢忽悠!要是這個驢日的按規矩出牌,我也有辦法收拾他,可他跳過鎮上,直接跟縣領導聯絡,不講規矩,不講程式,我能拿他有什麼辦法?”

柳大貴聽了,捂著腮幫子,一個勁兒地嘬開了牙花子,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說有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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