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無言的晚餐(1 / 1)
已經半年多的時間沒有和夏青青在一起,李末心裡有些敲鼓。他不知道她約他是什麼意思,雖然分手意味著不愉快,但那都已經過去,他已經漸漸地把她淡忘,也許,她不曾有同感。
當李末走進約好的那家餐廳時,夏青青早已等在那裡。
她靠近落地窗前,仰望天空。也許今晚的夜空很美,繁星把漆黑的夜燃起了一道亮光,夜很靜謐,很安詳,而這份寧靜和這個孤獨的角落只屬於她,星的光芒被雲層掩映,只放射出微弱的光,雲依然很厚,卻在慢慢飄散。
“早就到了?臨時有點急事。”李末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輕輕地解釋。
“也是剛到。”夏青青回過頭來,看見了他,莞爾一笑。
“想喝點什麼?”李末問。他看見她的面前放著一杯淡淡的菊花茶,還是和原來一樣,她喜歡菊花。
“這就可以,你也來這個嗎。”她指了指面前的菊花茶。
“你和原來沒有變化。”李末說,招手叫服務員,要了兩份牛排,一杯飲料,知道夏青青酒量雖然很大,但除了應酬,兩個人坐在一起並不愛喝。
“幾個月,能改變什麼。”她幽幽地說。
接下來,是一段長時間近乎尷尬的沉默,他們都不知從何說起。五六年的戀人,竟會在如此境域下相遇,尷尬、彷徨還是悲喜交加,抑或都不是,真的無法用詞來形容他們目前的心情。不知夏青青是怎麼想的,這幾個月來,李末已經從心底裡原諒了她。當時分手的時候痛得要死要活,時至今日,自己依舊往昔,雖不至於窮寒落魄,仍無立錐之地。她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權力,他不能給她,只能放她自由。原來她帶給他一走了之的怨氣,經過這幾個月的消磨,已經被徹底的沖淡了。
“真是造化弄人,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李末極力地在大腦裡搜尋,終於找到了可以打破僵局的話。
其實,兩人個分手這麼長的時間,要說的話很多,但就是不知道如何開始。
“我也是。”夏青青輕輕地道。
“現在還好吧。”李末機械地問。
“還行。”夏青青淡淡地說。
“還是一個人?”李末明知故問。
這話他本不該說,但不經意間說了出來。曾經的戀人,沒有辦法迴避這個問題。
“嗯。”夏青青咬了咬嘴。
“我看方經理對你不錯。”李末試探著。
“唉……”夏青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李末關切地徵詢。
“他是有家室的人……”夏青青說罷,深深地埋下了頭。
李末驀地一驚,怎麼會?難道她事先並不知道,被騙了?趕緊追問:“你怎麼……不知道?”
“知道。”夏青青把頭埋得更低。
竟然會是這樣,她居然心甘情願地做“小三”。李末登時有些氣憤,稍稍提高了聲音:“那你……”
“一開始交往的時候並不知道,等知道以後,已經晚了。”夏青青抖了抖雙肩,啜泣起來。
“你打算怎麼辦?”李末極盡惋惜又氣憤地說。
“不知道。”夏青青的啜泣聲更大了。
此情此景,李末一時不知所措,安慰不是,不安慰又不是,順手拿起一塊紙巾,遞給她。
夏青青接過後,拭了拭,好長一段時間,才止住了悲聲。
“你呢?”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四海為家。”李末也長嘆一聲。
“那個沈董事長對你也很好?”夏青青試探著看著李末。
“沒什麼,我們只不過是上下級關係而已。”李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女人是很敏感的,夏青青從沈若冰的言談舉止裡,似乎讀到了什麼。但是,李末絕無那方面的想法。沈若冰對於他來說,就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如果說他和她有點什麼,那肯定是個天大的笑話。
“沒有再考慮?”夏青青眨了眨眼晴。
“能有什麼考慮,到現在,自己境遇仍然沒什麼改善。”李末又長嘆一聲。
“哦。”夏青青看起來很無奈的樣子。
一時間,他們又沒了話題。兩個人的眼睛都看著手中的杯子,沉默。這時,牛排已經上來了。
李末說:“吃吧。”
“嗯。”她應了一聲。
西餐這東西就是個擺設,一盤子牛排,就那麼幾塊,如果用心去吃,幾口就完事。李末握著刀叉,漫無目的地鋸著,尋找著可以聊起來的話題。
“你恨我嗎?”夏青青好象是鼓足了勇氣,對他說。這是他和她都想去碰又不想觸及的。
“恨什麼,都已經過去了。”李末低聲地應了一下。
“我真不該……”夏青青話到半路,又咽了回去。
李末明白她想說什麼,便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你的心情,我理解。”
“謝謝。”夏青青苦澀地笑了笑。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但誰都沒有再觸碰那個敏感的話題。牛排這東西,量太少,很快他們便吃完了。
看得出,夏青青還想和李末再多呆一會兒,但實在找不到共同語言,低著頭,默默無語。李末見狀,便說:“天色已經不早,我們走吧。”
出了飯店,天即將沉下來,大街上車水馬龍,霓虹閃耀,夏青青望著穿梭如流的車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道:“北京那種地方,真是不容易。”
“是的。”李末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在清北市有機會,還是留在這吧。”她抬起臉,望著他,似是探詢,又似是肯定。
李末凝望著夜空繁星點點,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在揣摩她話裡的意思,她讓他留在清北,是有徹底了斷的想法?還是在期待他回到北京,保持著那一種絲絲的可能性?
李末來到清北市,一心想回到北京的念頭是始終不變的。不論清北市有多大的誘惑,他認為只有大都市才有自己想要的空間,哪怕是無立錐之地。
送走夏青青,李末心中百味雜陳,不知自己是怎麼上的公交車。一路上,腦海中電影般閃過他們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她並不是一個壞女孩,如果他在北京能夠擁有,哪怕是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容身之處――房子,她絕對不會離開他。
陰差陽錯,再一次的相聚,他明顯地感覺到,五六年的感情自此便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