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兩難境地(1 / 1)
之前趙劍峰說過,他沒見過王青山的病情,可現在卻又說有人說過他那病難治了,這豈不是矛盾嗎?要不就是下這個結論的人不是他趙劍峰?
趙劍峰不說,李濟生也不好再細問下去。總之,趙劍峰的話裡透露出來,這個王青山的病治不得。治不好,臭了門頭,治好了,也不會有好果子。
而且,如果王益誠真有那樣的想法的話,就算是他李濟生手段再高明,怎麼可能治得好?作為一個老中醫,李濟生不會想不到這一層。
“這麼說,我這次是不能去王家了?”李濟生是想聽聽趙劍峰的意見。
“既然來都來了,還是去看看吧。不然的話,王家人肯定會胡亂猜測的。”趙劍峰覺得不去不太好,不然那就是臨陣當了逃兵了,到時候會被人笑話的,好歹也是全國知名的老中醫,怎麼可能看都不看一眼就說治不了呢?
“那明天你想不想跟我一起過去看看?”李濟生覺得趙劍峰肯定了解一些內情,若是帶他一起過去,許多事情肯定會更加保險一些,該怎麼做,趙劍峰心裡也應該有數。要是自己一個人貿然過去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李濟生行醫一輩子,還是頭一回遇到了這樣的事情。竟然有家屬不願意治好病人的病!
不過讓趙劍峰一番分析之後,他覺得很有道理。
“我明天反正又沒事兒,我可以全程陪著你。”趙劍峰並不打算迴避這事兒,他作為中醫學會的中心成員,剛剛入會,雖然還是個新人,但畢竟與李濟生他們算是說得上話的朋友了,這次李老從北京過來,要是自己不出面迎接一下,豈不是悖理了?而且這也正好是趙劍峰向南京人炫耀一下自己在中醫界地位的一個大好機會。當然,憑著趙劍峰那種善於隱藏自己心思的人,是不會讓李濟生看到他這種心態的。
“那可麻煩你了。”見趙劍峰這麼痛快,李濟生倒是放心了不少。
“李老客氣了不是?我是做小輩的,給李老牽馬拽蹬可不是誰都有這個資格的呢,這是我趙劍峰的榮幸!”趙劍峰很會說話,這一頓馬屁拍得李濟生心裡甚是舒服。
“只不過是虛長几十歲而已,要論手段,我們這些老貨哪還比得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好吧,明天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當晚李濟生就跟著趙劍峰迴了城,安排在了賓館裡住下。
而陳百壑卻是一宿都沒有睡著,因為他的心裡無法平靜,一方面他在慨嘆老天報應不爽,同時又為自己沒有親手去報復王青山而感到遺憾,但是他與楊明遠一樣,也是在懷疑,一直好好的王青山怎麼會突然出現了那種情況?尤其是王青山出現這種病情恰恰是在自己告訴了趙劍峰小冉父母被害的情況之後。這不能不讓他對趙劍峰產生懷疑。
但是這事兒趙劍峰卻是隻字都未向他提起過。他又不好直接去問。
可是有一個情況他特別注意了的,那就是小冉當時炒完了菜之後,聽到大人們談論起王青山的情況時,她並沒有表現出多麼的驚奇,好像什麼事兒都與她無關一樣。小冉越是表現得平靜,陳百壑心裡就越加奇怪。
他決定過後有時間一定要問一問小冉,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第二天李濟生在賓館裡睡醒之後,就在給趙劍峰打了電話之後接著給王益誠打了一個電話,說他已經在賓館裡了。
王益誠一聽李濟生昨晚到的南京,便一個勁兒的報怨李老為什麼不早一聲打電話告訴他也好讓他去機場接機。
李濟生因為聽了趙劍峰的話,便對這個王益誠有了一個先入為主的成見,他在電話裡跟王益誠客氣了兩句,就讓他在家裡等著就是,他會自己過去。王益誠哪肯,堅持要親自去賓館接他,他不得不說,趙劍峰已經過來了。
對於趙劍峰這麼早與李濟生見了面,王益誠並不覺得奇怪,因為趙劍峰說過,他是中醫學會的人,當然認識李老也就不奇怪了。
上午九點,雖然是早已入冬,但冬日的陽光卻是分外的和煦。姜潔親自推著王青山在別墅的院子裡曬太陽。
這其實是王益誠故意這麼安排的。因為王益誠想立一個大孝子的牌坊。
趙劍峰開車接李濟生過來的時候,王益誠早已與姜潔等在了那裡。
事實上,此時姜潔跟王益誠並排站在一起扶著輪椅車的時候,王青山心裡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只是他無法表達這種憤怒。
見到趙劍峰的車子開過來,王益誠馬上鬆開了手迎了上去。
“劍峰,麻煩你了。李老,沒去接你,真不對呀!”王益誠大步上前,開啟車門把李濟生小心翼翼的從車上扶了下來。
“客氣啥?我正好閒著沒事兒,就算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討好一下李老好吧,哈哈。”趙劍峰與王益誠一起開起玩笑來,完全不像一對曾經的敵人,卻更像是兩個一直關係不錯的老朋友。
“李老您好。”姜潔也微笑著向李老打招呼。
小冉則跟在後面替李老提著他的箱子。
“小冉也來了。”看到小冉的時候,王益誠兩眼便有些發直,可能是與趙劍峰一起的時間裡她得到了什麼好處,那身體越發好看了起來,有山有水的,令人忍不住要多看她兩眼。姜潔是注意到了王益誠看小冉時的眼神。
“我跟李教授可是老朋友了,他來南京了,我不得替他提提箱子嗎?”小冉好像與王益誠也不生疏的樣子說道。
從剛一見面時打招呼的情況來看,李濟生判斷趙劍峰應該與王益誠交往並不算少,不至於很交好,卻至少說明比較密切。
今天天氣很好,沒什麼風,於是李濟生便說直接在院子裡給王青山瞧瞧。
見到李濟生時,王青山努力的仰起眼來看著他。從他的眼神裡,趙劍峰能夠看得出來王青山那份渴望,他是多麼希望這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醫生能夠妙手回春,讓他重返半個月前的狀態。因為他現在越發感覺到自己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完。他讓自己的仇人的後代給算計了,而這個仇人卻正在給這個醫生提著藥箱子!
當他看到提藥箱子的居然是小冉的時候,剛才心裡剛剛燃起的那份希望頓時像是被澆了一瓢冷水一樣,一下子涼到了腳後跟。他原以為自己就夠老奸巨猾的了,卻沒想到最後還是栽在了一個十七歲的小丫頭手裡!
保姆及時的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輪椅旁邊讓李老坐下,李老先是觀察了一番王青山的臉色,然後又給他把脈。那把脈的方式與神情倒是與趙劍峰沒什麼兩樣,其他人都是屏氣斂聲,在一邊候著。七八分鐘之後,李老才抬起眼睛來。
顯然他這次把脈用的時間比較長。
這中間趙劍峰一直靜靜的呆在那裡畢恭畢敬。這也是給李老一個面子。但他表情並不緊張。
王益誠則不時拿眼睛的餘光掃一下趙劍峰的神情。小冉則像個懂事的孩子一樣,一副認真學習的態度。
“怎麼樣李老,我父親的身體還能好起來嗎?”王益誠態度謙恭的問道。如果沒有事先趙劍峰的提醒的話,李老肯定會覺得王益誠是特別關心父親身體的,但此時他卻不是這樣的看法了。
當然,作為一個醫者,李老似乎想把對王益誠的這種成見拋開。
李老慢慢的搖了搖頭。
“到客廳裡喝茶吧李老。”王益誠見李老只是搖頭並不說話,便讓他去父親的客廳裡用茶說話。
除了保姆跟姜潔,其他人都跟著一起進了客廳。
“你照看著老爺子,我去招待客人。”姜潔很想聽聽李老的診斷,就把王青山交給了保姆,馬上跟了進去,她的任務從外面看上去很簡單,那就是給客人沏茶。
姜潔的動作不慌不忙,這樣,她就一直有理由呆在旁邊於不經意間可以聽到李老的話了。
“李老,我父親的病有多重?”王益誠很是認真的坐下來看著李濟生問道。
“很嚴重,他是怎麼得的這個病?”李濟生問。
“頭幾天,他顯得精力特別旺盛,好像回到了二十歲的年紀,結果突然就這樣了。”王益誠當然隱去了父親是在女孩子的肚子上突然中風的事實。那樣說出去會讓他十分難堪的。
對於王益誠的這個描述,小冉臉上毫無表情,好像對此事絕不知情一樣。
“之前他服過什麼藥沒有?”李濟生問。
王益誠非常肯定的搖了搖頭,表示沒吃過什麼藥,“我父親身體一直很棒的,所以並沒有用過什麼藥,姜潔,是這樣吧?”為了表示他說的話不假,他還特意讓姜潔給印證一下。
“一直很好的,什麼藥都沒有吃過。”姜潔也肯定的說。
“之前找過什麼人看過嗎?”因為聽趙劍峰說過,有人斷定王青山的這病是治不了的,所以李濟生才這麼問。
王益誠看向了趙劍峰,然後又說,“沒有。”
從這一件事,李濟生斷定王益誠至少沒有說實話。但剛才王益誠看向趙劍峰的那個表情卻是沒有逃過李濟生的眼睛,這一個細節不禁讓李濟生懷疑會不會是王益誠與趙劍峰兩人合謀造成了王青山目前的狀況?
因為他在把脈的時候顯然的察覺到,王青山的經脈都因為藥物而出現了萎縮,而且這種萎縮並不是長期病態所致,而是近期才出現的。如此急性的經脈變化,只可能是藥物所致。而能夠有如此本事的人,肯定不是凡凡之輩。
而且,這個事兒如果不是與主家人合謀的話,根本就做不到,因為這可不是打一針就能完成的事。
更讓李濟生不解的是,王青山十八處要穴都被封得死死的,哪怕是他用針灸之法,都難開啟,因為王青山經脈萎縮的同時,血管也變得相當脆弱,一旦血脈變得通暢之後,極有可能出現破裂現象,那麼,他這個名醫的頭銜就極有可能砸在王青山這個病人的身上了。
“實不相瞞,我真的無能為力了。”李濟生想起了趙劍峰的話之後,不得不說了這樣一句話。現在其實不光是因為趙劍峰說過的那句話,更重要的是,目前王青山的病情如果治起來的話,手段是相互矛盾的,如果不打通穴位,病人就不會好起來;一旦打通,那麼就會出現血管破裂的危險。
“這麼嚴重?”
“病人血管相當脆弱,似乎承受不了起碼的血液迴圈,而血液迴圈解決不了,病人就永遠都不能站起來了。”李濟生說。
“哦--”聽完李濟生的話,王益誠輕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