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皇甫嵩之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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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日,孟津大營,議事大廳。

正式接過西中郎將大印的張舉高坐為主,充任監軍的黃琬落座在其右首,張舉左首是副將京兆長陵人第五儁,

廳堂下當首四人分別是匈奴營去卑,烏桓營丘力居,以及偏將張純,裨將京兆杜陵人杜楷。這四人下面,才是諸營校尉、別部司馬、司馬,黃蓋是匈奴營司馬,與校尉同列。

因曹操臨時退出,西路軍出征在即,副將被選為在雒都的第五儁。第五儁京兆人,在決戰的三輔地區有廣泛的人脈並且熟悉地理,同時第五儁素有武名,非不知兵之人。

杜楷是黃琬舉薦的裨將統率魏越、黃蓋改編的那五千步兵。此人與第五儁不相上下,朝廷先選了第五儁做副將,黃琬才後選杜楷為裨將;若是朝廷選杜楷為西路軍副將,那黃琬就會選第五儁為裨將。

說到底,這是兩個才能、出身、名望、性格類似的人,同時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是黃琬手裡的人。

現在西路軍編制以騎軍為主,去卑部匈奴騎士一營三千人;丘力居部烏桓騎士一營三千餘;張舉部騎士一營三千餘歸張舉直轄,這就組成了三支專業騎軍營,足足萬餘精騎。

此外張純部屬於騎馬的重步兵,有一營三千餘,被編為後軍;張舉部重步兵一營三千人歸副將第五儁節制;裨將杜楷手下有三個兩千編制的校尉部,其中兩個是步兵營,一個混編了陳留趙寵部的輜重營。

除了杜楷手下三個營是正常編制外,其他營都是加強、擴編的三千人營。正常的騎士營應該是一千五騎左右為佳,右路軍的三支騎兵營可以看成六個標準騎兵營。

總計兵力近兩萬四千人,配備馬匹三萬匹,輜重車輛兩千,到長安後還會補充輜重車輛和一個京兆組建的輜重營。

西路軍十分的豪華,三萬匹的馬匹配備數額令人咋舌;然而這些馬匹大多數都是私人所有,除了匈奴、烏桓二部外,其他馬匹都是張舉、張純二人為主。歸朝廷所有的馬匹,不足千匹。

現在的朝廷根本沒有那麼多的財力動員出西路軍這樣配備的軍隊,軍士動員的裝備、軍餉只是小頭,三萬匹馬的價值才是真正的大頭。這三萬匹馬,戰馬約在一萬出頭,其他駑馬不值錢,光這戰馬按著前年的價位,平均下來怎麼也在十萬一匹,足足十億錢。

以現在的市價來組建西路軍,不算時間,光建設成本最少也在二十五億。

這支價值二十五億的西路軍是由黃琬召集起來的,朝廷在其中只是拿出孟津大營的軍械進行換裝,算上旗號、糧秣,軍餉投入,現在還不到兩億錢……

黃琬穩穩的握住西路軍,已讓雒都裡的公卿傻眼了。血淋淋改編出來的五千軍隊沒出亂子,匈奴義從也如約抵達,丘力居、張舉等人也老老實實的待在孟津大營……怎麼看,都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黃琬、魏越擔心的內部問題,總算是消除了大半,現在擔心的就是西路軍能不能正常的開赴戰場,打上一場像模像樣的戰鬥。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證明西路軍,向朝中證明黃琬的能力。

可是,軍隊還沒開拔,皇甫嵩、董卓就接連上奏,要抽調西路軍的騎軍。

西涼叛軍有著非常高的騎軍配備,拿步兵編制去打,打的幸苦風險大,還很難擴大戰果;只有配備足夠多的騎軍,才不會在戰鬥時出於劣勢,也只有配備足夠的騎軍,才會讓決戰有決戰該有的意義。

否則打敗了對方卻追不上,這種戰鬥算哪門子決戰?決戰,就要一錘定音。

現在右路軍的這場軍議,討論的就是皇甫嵩的提議,到底要不要答應皇甫嵩,答應後又該派哪支騎軍去皇甫嵩麾下作戰。

魏越以虎賁中郎之職,一襲鮮亮的鎏銀魚鱗甲掛鮮紅披風立在黃琬背後,左手壓著劍柄,右手拄著旌節。他眯著眼,微微抬起下巴聽著廳中討論,心中難免笑皇甫嵩異想天開。

廳中,看完皇甫嵩借調提議後,丘力居率先開口,語氣嘲弄:“朝廷既然當初選了鮮卑騎士隸屬左車騎將軍,那還要我烏桓騎士做什麼?雖說河北平黃巾之亂時我與左車騎將軍有一番交情,可那時左車騎將軍更擅長用步兵,嫌我烏桓營軍紀渙散。既然當時難討左車騎將軍認可,今時今日又何必上前自討沒趣?”

廳中將校目光又落到去卑身上,去卑只是笑笑:“我部出王庭時就與中郎將張修有約,我部僅僅效力於西路軍,不管朝廷它事。待西路軍討平涼州叛軍後,我部就撤還王庭,朝廷中人不得阻攔。”

最後一支騎兵營是張舉的部曲,眾人看來時,張舉只是笑了笑:“正如二位所言,我西路軍尚缺兵馬破敵於一役,焉有餘軍借調他人?故,此事就此回絕,來議議各部營軍醫配備及藥材問題。”

說著他還扭頭看了看黃琬,見黃琬不反對就定下這事,去商議其他事情。

會議散後,魏越跟在黃琬背後,一起送走前來商討的侍御史劉岱。

皇甫嵩威望很高面子很大,現在做的又是如此緊要的事情,他要抽調軍隊,朝廷自然應該支援;可問題是西路軍的構成方式上,這更像是一支僱傭義從部隊,不是朝廷花錢徵募建立起來的。所以朝廷要從西路軍抽兵,沒道理強行調派,只能派人來討論、磋商。

右路軍的所有權、指揮權不在朝廷,現在只有黃琬充當監軍,維持著表面的掌控力。

其實稍稍用點心思就知道,西路軍的人根本沒有在皇甫嵩麾下效力的可能性。

原因非常的簡單,皇甫嵩麾下的軍隊是朝廷的軍隊,西路軍的部隊是主權幾乎沒有在朝廷的。遇到硬仗,以皇甫嵩一貫表現出來的忠誠來說,必然是消耗其他人的軍隊,而不是消耗朝廷的軍隊。

“黃公,皇甫嵩行不能行之事,必然意不在此另有所圖呀。”

劉岱絲毫沒有任務失敗的沮喪、低落,此刻身為天使的他雙手負在背後與黃琬散步:“至尊那裡也不會就此罷休,右路軍足足三萬匹馬,何等的駭人。”

黃琬則是一派輕鬆,笑吟吟道:“至尊擔憂西路軍生出惡事來,今西路軍上下穩固,至尊心意改變也在老夫預料之中。公山覺得下回,至尊會差遣何人來?”

劉岱搖頭:“至尊心意多變,張讓之流能猜的,我卻是猜不得。”

他的祖父太尉劉寵與黃琬平輩論交,兩家情誼深厚,雖然是漢室宗室,劉岱更傾向於黃琬一些。

劉岱目光落到魏越身上,見魏越雖年幼卻目光有神凜凜生威,出於人生最美妙年齡的魏越此時面目透著勃勃生機,種種氣質糅合下來給劉岱一種非常特殊的感覺,一時之間難以用言辭描述,只能感嘆一聲少年倜儻神仙中人。

察覺到劉岱目光,魏越看過去微微頷首露笑,就聽劉岱笑說:“久聞韓叔儒說黃公平生有大幸,大幸在於得佳婿。適才黃公問至尊會差何人來行此舊事,不妨問問黃氏佳婿。”

“既然公山有意,揚祖不妨說說。”

魏越應下,垂眉稍稍考慮道:“今西路軍中多是北路軍舊人,或許至尊會遣盧植來行遊說之事。只是營中將佐信不過皇甫嵩及董卓,恐怕盧植親至,也是白跑一趟。”

劉岱撫著下巴處短鬚,連連點頭,看黃琬:“或許該如揚祖所言,至尊那裡不試試,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黃琬點著頭笑問魏越:“既然盧植會無功而返,揚祖覺得至尊又會差遣何人來孟津?”

魏越苦笑:“這就難了,要麼是韓公,要麼是曹孟德。除此二人外,誰人還能說動營中將佐?”

哪是說服營中將佐,這些將佐分明控制在黃琬手中,黃琬不點頭,朝廷休想從西路軍調走一兵一馬。

韓說是皇帝的身邊親近人,又與黃琬相熟,黃琬應該會給韓說一個面子,皇帝應該會這麼想;曹操那裡就更簡單了,曹操能參與到西路軍最初的構建計劃中,說明曹操應該跟西路軍將佐有一定交情,那麼曹操的面子也有點用。

估計皇帝心裡也彆扭,不花錢弄來一支價值不菲的軍隊;偏偏沒有這支軍隊的主權,只能乾瞪眼。

黃琬稍稍分析後,講道:“曹孟德失信于軍中將佐,此人無顏來孟津,即便至尊差遣,曹孟德也敢敷衍行事。倒是韓叔儒會來,畢竟他近來名動京師,也該去執掌一郡做點事情了。”

二月初韓說上秘奏,預言南宮會失火;上次他語預言日食讓皇帝記憶猶新,這回自然有所準備,並與張讓等人立了賭約,認為韓說的預言會發生。張讓等人自然不會輕易認輸,一方面做滅火準備時也做了火災預防。

可春來一聲雷,雷火引燃南宮臺閣讓張讓等人輸的心驚膽顫,皇帝也贏得心裡發虛。

於是這件事情迅速成為雒都中的熱議話題,甚至一度壓住了涼州叛軍攻破陳倉一線,即將圍攻長安的緊急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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