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平難中郎將(1 / 1)
“這賈文和何等樣人呀?”
大將軍府,何進好奇發問,賈詡一直負責太尉府日常運轉,在公府掾屬之中屬於太尉府這邊的核心,就各府掾屬這個階層來說,都認識賈詡這個人。這也就是各府東、西曹掾的利害之處,幾乎各府掾屬會一個不差的認識他們。
這些掾屬名聲大的外放就是兩千石,最次也是縣令長。
尋常的掾屬很難將自己的交際面擴充套件到整個公府掾屬階層,而各府的東、西曹掾不需要主動去應酬,其名聲、存在會自然而然的外擴,大量的人脈就此沉澱下來,成為今後穩定發展的基石。
公府掾屬出身,大概與未來的進士出身類似,公府東、西掾屬,怎麼也能算在二甲前十,能算是更高一檔的翰林出身。
各府運轉時,東曹掾舉薦人才,向府內尋求人才,將府中人物推薦給尚書檯任用,一個在野賢才要走公府掾屬的路子當官,程式上要受來自東曹掾的兩次提拔、賞識之恩!
而西曹掾負責府內日常工作運轉,入府之後能不能脫穎而出就看西曹掾是否賞識你,給你委派更多的工作機會。
所以,公府曹掾出身的官員會欠東曹掾大量的人情,而在感情上今後更容易接受西曹掾的治理。即,西曹掾這個職位上的人,是以未來的公卿來培養的,是官員中的領頭羊。
相對於雒都聞名的其他東、西曹掾,賈詡這個西曹掾也僅僅是聞名於公府曹掾之中,最多因為與尚書檯經常打交道,導致尚書檯這裡也認識賈詡這麼個人。
如此幾乎可以說是默默無聞的人物,卻被魏越前後三番以大禮遇請為中壘將軍府長史,這怎麼能不讓人好奇?
就履歷來說,賈詡曾今是魏越在太尉府時的上級,兩人關係也就這麼一點點而已。
可真的就這麼點?
很多人不信,何進也不信,可他府中從事中郎何顒此前是太尉府的掾屬,是為數不多與魏越、賈詡都一同共事的人。
在應付完皇帝的周章一事後,新的政治問題出現,如何解決黑山軍安置問題成了一個懸疑難決的大事件。
到底是咬牙堅持,繼續拖延黑山軍各部,以爭取更多的主動權,還是現在見好就收,落實招降安置工作。
按照慣例,皇帝又下週章給七府,尋求意見。
此時此刻,被魏越徵辟為佐軍司馬的共昭還在路上,府中公務在公府履歷深厚的賈詡提點下,西曹掾杜畿、東曹掾阮瑀也都走上了工作正軌。這兩個崗位,和長史穩定下來制定工作條例,那整個將府也就能按部就班的進行運轉。
對於魏越的將府,賈詡大致上還是滿意的,只是對主簿路粹有些不滿,這是個為了結果能毫無底線的人,為了解決魏越遇到的問題,路粹可以提出任何辦法來解決,根本不在意手段如何。
將府之中各行其事,就皇帝的周章來說,參與這個機密會議的只有長史賈詡、從事中郎王凌、主簿路粹、西曹掾杜畿、東曹掾阮瑀。當決定出具體辦法時,回覆周章的事情由奏曹和辭曹負責,最後魏越過目用印就可以了。
此時的王凌身高八尺,體型清瘦留著兩撇微不可察的小鬍子,列席會議時很少發言,性格越發內斂,與當年個性飛揚的那個王凌判若兩人。
賈詡、路粹因為性格、地位的原因也沒有先表態的習慣,杜畿做事沉穩雖然有愛表現自己的習慣,可也知道自己對整個朝廷各處缺乏瞭解,不如阮瑀那樣走動密切,對各處的態度有一個實時的認知。
故,針對於黑山軍招降一事,阮瑀最先表態:“年內,各府以挽回幽州局勢、遏制青徐黃巾,及破涼州叛軍三事為主。”
“就幽州局勢來說,幽州牧劉虞持懷柔策略而去,烏桓各部又劫掠豐足急需安穩時日以便於消化人口。故而,幽州以懷柔為主,佐以軍事威懾,可使烏桓丘力居與張純斷盟。無烏桓之助,張純軍勢必頹,不難定也。如今幽州局勢近期應當無憂,所慮還在張舉身上。自公孫瓚被圍大潰後,張舉軍勢復振,集結部眾劫掠百姓七八萬出塞,邀結鮮卑諸多小部,自號天王,趾高氣揚之甚,難以細言。”
頓了頓,阮瑀繼續說:“今各府所慮,就在於丘力居背盟後,張純勢窮之際率部投張舉。若如此,幽州難安,烏桓見利而起,難免生出反覆之心。”
魏越端著茶杯盤坐在上首,笑著總結:“張舉死灰復燃,可惜兵馬雖眾,已大不如前了。而丘力居看似勇悍莽撞,實乃心機深沉之輩,故此人不會再興風作浪與張純、張舉作亂。至於張純,兵略、膽魄皆不如張舉、丘力居二人,駑鈍之輩不足以稱之為大禍害。”
原本在冀州離散出去的張舉部將,因幽州的大好形勢下,受部下壓力而不得不繼續靠攏張舉,以期圖謀大事。結果,這些人做了初一,張舉也做了十五,一路劫掠向北,在出塞時張舉突然自上而下發動兵變,將上層隨他南征北戰的精銳軍官清洗一空。
幽州方面三個隱患都是魏越昔年的軍中同僚,魏越表態後再沒人深入討論。
阮瑀又說:“除幽州之患外,青徐黃巾其勢蔓延如洪水氾濫,徐州刺史朱並警惕不足督兵御守失利,朝廷有意遣善於督兵者就任徐州,以配合袁本初平亂。另青州刺史張琰出身漢中,與米賊有染,是否替換尚在各府議論之中。”
“此多事之秋也,就青、徐二州刺史人選,元瑜可用些心思,若陛下下達周章諮詢,也好有個準備。”
作為開府的卿位將軍,皇帝下週章來諮詢,魏越自然要舉薦合適的人物。就他府中這批人,除了賈詡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資歷擔任一州刺史。所以這二州刺史人選,就需要阮瑀去自己物色。
反正也只是舉薦而已,成功了是將府的人情,失敗了多少也能有點人情收穫,不算什麼辛苦事。
阮瑀應下,置於具體應該舉薦哪些人,會議後魏越自然會授意他,即便魏越現在不管,等他找好合適人選名單後,還需要魏越來點頭。這是將軍府,不是三公府,公府之中基本上掾屬自行其是,三公無權過問公府事,也就對東曹掾有影響力而已。
魏越兩句話,就決定了接下來的一些工作重心,阮瑀繼續說:“至於涼州戰事,各府議論紛紛看法不一,不過具體而言,並無幾人有把握能一戰而定。故,關中破叛軍易,想要大破,或一戰解決涼州事端,難。”
“此外益州米賊、板楯蠻作亂,河東還有白波賊,中原也有黃巾餘部作祟,故形勢依舊險峻。各府之中,提倡追究、懲處一番黑山諸將,或令其遣子弟為質,不願無故受降。”
阮瑀說罷端起茶碗小飲一口,魏越示意各人表態:“都說說,就黑山軍安置一事,該如何回覆陛下?”
杜畿開口:“君侯,職下以為受降黑山諸將乃是末節小事,關鍵在於黑山諸將擁眾百萬,不妨以黑山諸將事後稅賦、兵役為主張。此事若達成,朝廷得稅賦可全顏面,能徵調黑山諸將兵馬一二萬乃獲實利也,若有變故也可令黑山諸將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坐反。”
魏越掃一眼,見沒人表態,就說:“以當下朝廷之窘迫,自不會為難黑山諸將。回覆陛下週章時,就其降後稅賦、兵役一事說項,注意其中分寸,以一萬兵馬為限。”
主簿路粹抱拳應下,這件事情他與辭曹、奏曹的掾、屬一起推敲一番,就能做好。
稍稍頓了頓,魏越又說:“黑山諸將多寒門出身,不妨請陛下賜諸將書籍,今後諸將子弟也好徵辟入仕。這般一來,可大安黑山之心,使其難生變故。”
賈詡開口:“君侯所言大善,此攻心之舉也。”
路粹也緊跟著說:“若如此,黑山諸將必會對君侯懷感激之心。”
魏越搖頭笑笑,裝模作樣:“我可不求黑山諸將感激之心,只是袁本初難平青徐黃巾,說不得此事明年就落到本侯肩上。今示好黑山諸將,也是為明年平亂青徐做準備而已。”
魏越不清楚,歷史上的袁紹究竟有沒有帶兵去平青徐黃巾,看青徐黃巾之後的蔓延狀況好像就沒受到多少限制似得,估計袁紹即便出兵去鎮壓青徐黃巾,戰果也不會很大。
不過有一點魏越已經可以肯定,那就是雒陽前後政變應該發生在明年夏季前後。
因為老版電視劇《三國演義》的原因,老版比較考究,呂布殺丁原那一集中是個青山綠水炎炎夏日的背景,而且呂布騎赤兔在河裡賓士的模樣比較經典。如果是春秋之際,在河裡那麼跑馬,跟找病沒區別。
如果在政變前,袁紹從青徐戰場退出,返回雒陽也是很有可能的。
又或者,歷史上的袁紹很乾脆的推辭了這次領兵去青徐平叛的機會,而現在答應去青徐平叛……原因是現成的。就袁術那張嘴,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袁紹領兵去平叛,是存了跟魏越比較本事的心思。
換言之,是魏越刺激了袁紹,讓袁紹看到領兵平叛的機會就毫不猶豫的抓住,並準備大展拳腳。
就整個天下大勢而言,魏越的中壘將軍府雖然顯目,卻無力對天下大勢有所改變。
在整個十一月,魏越裁汰北軍五校的時間裡,前後發生了不少事。
先是朝廷全面接受黑山軍的投降,任命張燕為平難中郎將,黑山軍按著慣例,在番號稱呼上可以稱之為平難軍。
原來的黑山軍各將,依照勢力、關係,分別委任為校尉、偏將或裨將,卻沒有委任副將之類的噁心張燕。
此外,青州刺史張琰被冀州名士焦和代替,徐州刺史朱並被議郎陶謙代替。
而魏真獻良馬千匹,被封為永安侯,食平陽郡永安縣八百戶。
其中,懷著某種惡意趣味,魏越授意之下,舉薦陶謙為青州刺史,卻沒能透過……
自白馬寺事變後,魏越與陶謙就成了明面上的死仇,因為陶謙歲數大了,雖然秉性剛強,卻也是白馬寺的常客。這類死仇,魏越不多陶謙一個,只是陶謙運氣好能早早離開雒陽這個大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