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開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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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軍營轅門前,董卓領百餘騎持火把而來,魏越起身親自上前迎接。

“邰侯應邀而來,某不勝喜悅!”

“武都侯之喜,從何而來呀?”

魏越右手拉著董卓左臂往前走,左手展臂向前做引路狀:“這是天大的喜事,應在邰侯身上。”

董卓邁步時甲葉摩擦嘩啦作響,做感興趣模樣:“武都侯此言,何解?”

魏越拉著董卓落座,兩人直身跪坐在氈毯上,中間是一張几案。

穿著盔甲蹲坐、盤坐不方便,直身跪坐後,魏越側頭看著董卓,炯炯目光中折射著兩團火焰,橘紅一片:“邰侯入駐長水營以來,某雖說不上寢食難安,卻也多有不自在。今夜,某匆忙邀請,邰侯能親身而來,是信某家為人,故,我魏揚祖自不會辜負邰侯這番信賴。這,難道不是你我二部上下的大喜之事麼?”

“確是大喜之事,可喜從何處來,還請武都侯指教。”

兩軍聯合足以成為雒陽第三股武裝力量,這股武裝力量是明明白白的邊軍集團,可以幫西園軍壓死何進的五部營,也可以配合何進的五部營,將西園軍壓制。

目前司隸校尉張溫相對中立,執金吾樊陵、城門校尉許相都是宦官這邊的,另一邊的河南尹、雒陽令雖然是士族這邊的,但他們的影響力主要在平時的監察,擱在兵變時等於零。

魏越瞥一眼董卓,見他神情鎮定如若無事,就緩緩道:“前漢巫蠱之禍時,太子武裝長安居民數萬,與孝武皇帝所遣丞相劉屈氂鏖戰五日之久。當時,任安為北軍護軍使,坐擁北軍強兵,卻閉營自守兩不相幫,事後為孝武皇帝嚴懲。”

當時的任安,跳出來不管幫誰,都是穩贏的局面,結果自以為是的秉持中立,坐看武帝父子相互攻殺。

“我與邰侯皆是外州邊郡人也,今你我各握雄兵駐軍都城,名高於世,實乃朝中心患所在。此前,大將軍與上軍校尉彼此對立,才有你我容身之餘地。今番,不論大將軍與上軍校尉哪一方勝出,都將攜大勝之威勢,合併京營禁軍,以朝廷大義所迫,再行離間之事,此非邰侯或某家所能抵擋。”

董卓動容,緩緩點頭:“我亦有此患久矣,今武都侯明言相告是為誠也。”

頓了頓,董卓也就眼珠子轉了轉的功夫,拿定主意繼續說:“君當世英雄也,老夫有一孫女名白,活潑可愛,可為君良配。不知,君意下如何?”

此時此刻,在皇帝劉宏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有的是人為他拿主意。

驃騎將軍董重部曲營駐地,校尉董承在一眾虎賁伴同下,一馬當先,領著數百騎當街踐踏而過。

宵禁巡哨的亭卒見勢一鬨而散,銳騎無阻將一道道宵禁所用的柵欄砍掉銅鎖,直直殺向車騎將軍何苗府邸。

何苗府邸,何苗驚慌失措,受他影響,為他披甲的奴僕也是驚慌不定,忙碌半會連盔甲都沒能穿戴好。

車騎將軍長史樂隱領著幾十名弟子、掾屬披甲提劍而入,抱拳眥目沉聲:“君侯!董驃騎作反,還請遣派銳士突圍,向大將軍求援!”

何苗情緒激動,見了樂隱險些失控,神態驚恐:“天子欲族我乎?”

“非天子也,乃董驃騎作亂!欲殺君侯與大將軍者,是驃騎將軍董重!”

“就……就依樂長史,速向我兄求援……求援。”

何苗說著神思不屬,又追問:“若我兄興兵來援,豈不是要坐實謀反之罪?”

“君侯,今尚有一搏之力,能扭轉乾坤,若畏首畏尾,雖無罪,亦然會以罪誅,還請明鑑。”

何苗的不成器,讓樂隱氣的頓足,等何苗交出印綬後,樂隱高舉金印發號施令,當即斬殺幾名慌亂僕僮後,府中秩序迅速恢復,開始組織更為強力的防禦。

大將軍府,剛入京就搭上線,被何進徵辟委任為從事中郎的王允與一眾同僚登高而望,無不色變。

眾人簇擁下,何進目眥欲裂,他可以清晰看到進攻何苗府邸的軍隊強攻不成,開始火攻,一波波密集的火箭射出,車騎將軍府前院門閣、箭塔已開始燃燒起來,火焰十分之顯目。

何苗若被殺……不,現在進攻何苗府邸,已經讓何進沒了退路!

如果連這件事情都能容忍,誰還敢跟著他何進?

何進有足夠的容忍,可他的部將沒有,在確認董重部曲火攻何苗府邸時,大將軍五部營、何苗的部曲營駐地紛紛燃火為號,各處駐地鼓點緊促,開始了全面武裝,一隊隊騎兵已殺出駐地,驅散亭卒,打通道路。

距離近的已殺到驃騎將軍董重府邸外,開始縱火強攻。

“大將軍反矣!”

又一名宦官跑入嘉德殿中,跪伏在地:“陛下!大將軍五部營駐地紛紛舉火,營中騎士四出驅散亭卒、衛士,封鎖街道禁止走動!奴婢又見驃騎將軍、車騎將軍府邸各有火起,俱被對方部曲攻打。”

“事已至此,請調西園軍平叛。”

張讓低聲道:“同時傳令武都侯、邰侯二部,令此二部盡起兵馬於石橋處待命。”

“可。”

良久劉宏才吐出一個字,蹇碩抱拳施禮,健步離去。

張遼身披兩重鎧甲,雙手提著鐵戟引著千餘步軍在寂靜、寬闊的街道正中小跑,道路兩側騎士驅馳進行聯絡。

喘著大氣,突然一隊騎士從東迎面而來,俱是大呼:“廣陽門司馬開門以待,校尉有令,火速進佔廣陽門!”

廣陽門後是金市、西園,張遼這千餘人抵達時,駐屯西園中的一營兵馬已殺出,與響應何進的廣陽門司馬所部百餘衛士廝殺在一起。

“清君側!誅閹豎!”

足有三層高的廣陽門門樓被廣陽門司馬臨死引燃,迅速成為雒都各方都可以看見的訊號。

燃燒的木棍、碎片時不時從門樓上掉下,砸在張遼或西園軍佇列中,圍繞著僅夠百餘人展開廝殺的城門甬道,雙方士卒可謂是前赴後繼,喊殺聲幾乎能壓過三層門樓燃燒的呼嘯聲。

廣陽門上的門樓熾烈燃燒,左右高溫之下西園軍弓弩手無法進佔,這就給了張遼所部強行突擊門洞的環境。否則西園軍弓弩手居高臨下而射,張遼所部站都站不穩,更別說是強攻門洞。

雙方都是重甲步兵,各地討伐、鎮壓叛軍、黃巾軍殺出來的精銳,隨著廝殺進行,逐漸擠在一起手腳施展不開,幾乎就是兩股人牆在對撞。

何進披掛金甲,騎乘白馬在三千餘部曲簇擁下向燃燒的廣陽門趕去,大隊人馬沒走多久,就見廣陽門南邊的津門門樓起火,津門守門司馬率部響應,距離津門更近的何進即刻分兵走津門。

虎賁軍駐地,已完成動員、武裝,袁術在營中校場上來回踱步,等待著來自袁氏的指示,十分著急。

越是關鍵的時刻,越要放下分歧一致對外,袁術自然不會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家族敗亡。

“將軍,羽林左監、右監騎士已殺出營地,向東南而去!”

觀望臺上,軍吏報告著視線內的軍情變動。

袁術詢問一眾部屬:“羽林騎是前往接應大將軍,還是奉令助守各門?”

突然爆發的軍事政變,袁氏並無充分應對的準備,顯得十分被動。

西園軍顯陽苑駐地,典軍校尉曹操登高而望,隱約能見各處火起,而兩座門樓的火焰,幾乎難以忽視。這意味著,大將軍的軍隊已經打進皇城了,再攻入南宮的話,基本上就贏了!

曹操也只能乾瞪眼,自袁紹、鮑鴻率各率本部西園軍外出平叛後,留在雒都的西園軍都是軍司馬負責營務運轉,其他校尉根本沒有實際兵權,就如之前的北軍五校尉一樣,被架空了。

可架空與否並不重要,因為蹇碩沒有調動顯陽苑駐兵的打算,不準一兵一卒出營。兵馬在營中,蹇碩還有信心控制住,若是放出去,從這裡到都亭區域的十來里路程中,很容易被士族策反。

石橋南端,曹純前來宣詔時就是一愣,竟然看到魏越、董卓兩人正一起涮煮小肥羊,只是兩人的部曲相互警戒、提防暴露了實際的關係,否則曹純還以為魏越與董卓完成了串通。

“既然詔書已宣達到位,子和就不必回宮覆命。”

魏越拉著曹純,抬手指著火光照應的雒陽:“想必,稍後大將軍及袁司徒,會遣人傳令,子和不妨旁觀。”

曹純稍稍想了想,就點頭應下,與幾名隨從躲入魏越部曲佇列中。

董卓握著短戟削切羊羔肉片放入沸滾湯水中:“大將軍進兵神速,顯陽苑駐兵急切難調,可會有反覆局面?”

“我與邰侯不動,大將軍很難成事。”

魏越不認為何進倉促集結起來的軍隊能在今夜攻入南宮,除非羽林左監、右監、虎賁同時響應,這樣的話才能迅速封鎖南宮,讓蹇碩無法調動外圍兵馬。

蹇碩只要撐到天亮,那麼何進進攻南宮的難度必然大增,到時候眾說紛紜,何進調兵進攻南宮的事情擺在面前,會極大的削弱何進的號召力。

大多數人可以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沒幾個。

何進若成功打入南宮,那麼必然從者雲集,可他怎麼打?

為了穩住董卓,魏越稍稍又表態:“稍稍你我再看大將軍與袁司徒的籌碼,今夜能決勝者,在我與邰侯也,不在他人。”

董卓想了想,問:“今魏君一門兩侯,父為永安侯據有幷州,君為武都侯有尚帝姬之幸。今夜朝廷動盪,不知魏君所求為何?”

“別無他求,求河內、河東、魏郡、常山、北地五郡太守印綬而已。”

見董卓詫異模樣,魏越笑著解釋:“不過籌碼而已,有此五郡,我也好不時讓出一郡,以安朝廷之心。邰侯呢?”

董卓苦笑:“此次入雒,所求不過公位、太平富足而已。涼州殘破,比不得幷州強盛。今夜這般事大,這公位反倒燙手,怎及的上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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