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府幢都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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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勳屯軍之處,將校舉行著一場會議。

對漢軍來說目前最大的敵人不是東部聯軍,也不是水源不足,而是缺乏足夠的草木禦寒。

一旦兩軍開始對峙、廝殺時,漢軍就無法去更遠的地方收割草木,只能靠營壘周圍的草木取暖。

無法取得更多的草木供暖,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低自身對供暖的需求……比如將寶貴的勞動力抽出來,降低營壘、牆垣建設投入,將更多的勞動力投入營房建設上,土房子保暖效果比軍帳高很多倍。只要能擋住酷寒朔風,甚至不需要點火取暖。

可土房子也不是那麼好造的,因為陰山腳下缺乏足夠多的木材,沒有木材做樑柱,怎麼搭房子?

為解決這一系列問題,軍中上下群策群力,目前正分析著幾個解決辦法的優劣。

決定採用藏兵洞擴建法,將計劃中的一道牆垣擴為兩道或三道,牆垣之間搭建軍帳以避朔風。

第一道牆壁必然要修築的又高又厚,後面第二道、第三道牆壁就相對簡單不少。

這個避寒建設方案不需要對原有的築城計劃做過多修改,也不需要花費太多的資源和人力,與現有的防守戰術不存在衝突。

然而,因為燃料不充足這個大難題,又引發了一個更大的問題,危及全軍勝敗存亡!

初八日時,蓋勳軍中出現感染傷寒症狀,李儒不敢隱瞞火速通報魏越。

此時的魏越所部已取得決定性的勝利,正銜尾追殺鮮卑潰敗散騎,除小部分鮮卑騎士在初七中午漢軍發動總攻時提前逃亡跳出戰場外,餘下絕大多數參戰的鮮卑騎兵盡數在漢軍攻擊、絞殺範圍內。

自戰場向西,鮮卑遺屍五十餘里,真正的屍橫遍野。

整個初八日,鮮卑潰逃四散,漢軍也化整為零分散追擊,至日暮時才陸陸續續返回宿營地,還有更多的軍隊在外追殺潰兵。

戰場之上,投降的鮮卑人在漢軍監督下收斂死屍,被俘的鮮卑人則懷著恐懼挖掘深坑。

夕陽下,鮮卑宿營地,魏越坐在一輛牛車上,斜眼看著戰場上如同螞蟻一樣分工協作的部下、俘虜、降軍,這一戰與計劃中一樣的順利。可接下來的戰事,若能這樣順利就好了。

不時有驅趕俘虜回宿營地的漢軍小股騎士回來,魏越龐大的軍吏團隊開始運轉,紀錄功勳,指派新的工作。

整個鮮卑宿營地之中,只有魏越及典韋、百餘名虎士無所事事,一個在思索今後,一群人在保護這個思索者。

主簿路粹帶著初步統計的資料找到魏越,激動的路粹聲腔顯得尖銳:“主公!大勝!自步度根以下陣斬過兩萬級,俘三萬有餘!”

魏越輕輕頷首:“傳韓浩來見我。”

路粹略感失望而去,不多時韓浩抵達:“末將韓浩拜見大將軍!”

魏越聞言,看了韓浩片刻笑道:“現在我這大將軍才名符其實,此前天下人多有誹議、質疑,現在他們該無話可說了。”

“無知小人粗淺見識,不值得大將軍置氣。”

韓浩說著,坐到虎士搬來的馬紮上,就聽魏越說道:“這一戰已然大勝,可以招劉去卑所部來援雲中。我有意使元嗣為都督,領北地、朔方、西河、上郡府幢義從三萬騎隨我作戰。”

魏越見韓浩沉吟思考,繼續說:“戰前,塞外四郡中幷州邊軍不足萬騎;而府幢義從前後可得十萬騎,此外強中乾之勢。我不敢貿然重用府幢義從,恐其喧賓奪主壞我大事。故前後調兵,開戰時塞外四郡之中有邊軍兩萬騎及虎步營,八郡府幢義從徵調七萬,尚可制衡。”

徵發的七萬府幢義從裡,真正與中鮮卑對峙交戰的只有雲中、五原的義從,加起來還不到兩萬,自然能被漢軍壓制。在漢軍出現明顯敗勢前,佈置、配備在雲中、五原、定襄一帶的府幢義從不敢有什麼異動。

而動員、集結在北地的西中郎將劉去卑部五萬餘騎,名義上是防備西鮮卑……實際上西鮮卑根本不可能參與雲中戰役。

原因有兩個,一個是西鮮卑與雲中王庭之間的雜胡部落、南匈奴被魏越編入府幢,隸屬漢軍,阻斷了西鮮卑與中鮮卑的交流渠道;第二個原因是西鮮卑幾乎與中原沒有互動,不像東鮮卑、烏桓、扶餘國與漢朝廷、幽州方面有著密切互動。

如現在的扶餘國王尉仇臺,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帶著使團入雒朝貢學習漢家禮儀、文明;而後尉仇臺又屢次率兵作為僕從軍隊配合漢軍防守高句麗進攻,最多的一次尉仇臺率兩萬人,協助漢軍守衛玄菟郡。

就影響力來說,遼東一帶的鮮卑、烏桓、高句麗、扶余都在幽州牧劉虞的影響範圍內,所以出現東部聯軍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而西部鮮卑卻不會出現這麼大規模,且目標性明確的聯軍。

除非涼州在朝廷控制之下,以及西域校尉部存在,有涼州、西域做接觸,西部鮮卑自然很容易被影響,進而發動聯軍。可惜,涼州、西域亂糟糟,當地豪強根本無法影響西鮮卑部落。

之所以將寶貴的五萬兵力放在北地發黴,擔心的就是府幢義從自以為兵力優勢想要成為戰爭主導……甚至反噬魏越。

不論前者、後者,都不是魏越所能容忍的。

這一戰,檀石槐的四個孫子死不死並不重要,能不能令中鮮卑元氣大傷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敲打府幢義從。

敲打府幢義從,讓這支鞭子用起來更順手,才是魏越發動討伐鮮卑戰役的根本目的!

府幢義從、幷州軍、冀州軍以及北軍,這些軍事力量各成體系相互鉗制,足以牢牢支撐魏越的地位。

或許今後還要加入幽州軍及張燕的平難軍,賈詡的青州軍,可實際劃分上,依舊是三個軍事體系:府幢義從、州郡兵、京營禁軍。

其中最特殊的就是府幢義從,這支軍隊的構成、風氣與州郡兵、北軍有著極大的不同。州郡兵、北軍是帝國軍制,上下體系分明,作為領袖魏越也不能貿然改變軍制;而府幢義從是部落兵制,甚至可以視為魏越自己的部曲私兵,這是一支以魏越意志為最高原則的軍隊。

州郡兵、北軍,可能會因為主將的態度而背離魏越,或發動軍事政變,畢竟領兵的將軍、校尉與魏越只是上下隸屬關係,並不是主從關係,大家都是漢家臣子,只是分工不同,崗位不同而已,實際上還是平等的。

魏越做的太過分,過多的觸及豪強底線,豪強出身的將校極有可能發動兵變;可府幢義從就沒這個顧慮了,只要魏越的威望足夠高,就能隨意折騰府幢義從,殺掉一批頭人會立刻有一批新的頭人補充上來……換成其他漢軍試試,現在誰敢對軍吏、軍官發動大清洗?

秦軍、前漢中前期的軍隊因為有足夠高的控制力,會發生對軍吏、軍官的大清洗,比如一支敢跟著主將叛亂的軍隊,投降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軍吏、軍官全部斬殺。普通軍士不需要思想,聽從軍吏的命令就行了,不論是叛亂還是什麼,一切責任都在軍吏、軍官身上。

而現在,對軍官、軍吏發動大清洗,事後必然要解散這支軍隊。

軍官、軍吏對軍士有了超出戰爭需要的羈絆、控制,越是一支動員時間長久的部隊,其內部軍官與軍士之間的依賴性就越強。

這種現象已經出現在魏越的軍中,在為軍隊結構做大手術的時候,魏越必須要有一支可以恐嚇各方的殺手鐧。府幢義從就很適合,這支軍隊不會因為其他軍隊被魏越清洗而寒心,這一點很重要。

現在魏越以兩萬餘騎大破中鮮卑六萬騎,幾乎全殲的戰績,足以喚醒八郡府幢義從對他的恐懼。

只要恐懼、聽話就可以了,對此魏越也沒有過多的要求。

檀石槐時期的鮮卑聲勢直追冒頓時期的匈奴,現在中鮮卑四部還頂著金燦燦的外皮,很多塞內有識之士以敬畏的目光看待中鮮卑四部,此前被鮮卑征服的雜胡,又被魏越編入府幢的這些雜胡看到往日的征服者、主人被魏越輕易擊敗,他們怎可能不敬畏魏越?

現在的魏越攜此大勝,足以鎮壓府幢義從,不怕陰謀分子煽風點火。

韓浩稍稍考慮,沒有直接答應,畢竟府幢義從說的再好聽,也只是義從部隊,比奴兵高不了多少檔次。

帶著疑問,韓浩詢問:“大將軍破中鮮卑後,欲編多少幢義從?”

“九十幢,此處所降之眾編六十幢,騫曼、魁頭二部只編三十幢。若後續戰事順利,會加編十幢。”

韓浩輕輕點頭:“一府十幢,此戰之後大將軍將有三百八十餘幢,共近四十個府,的確難以管理。”

見韓浩領會自己用意,魏越露笑:“此戰之後應該只有三百四十餘幢,我欲遷三四十幢內遷入塞,化胡為漢,以戰功卓著為先。今後,我欲效仿使匈奴中郎將及屬國都尉之職,設立都督府。每個都督府下轄十府百幢,儘管府幢軍政事。”

韓浩眼眸微縮,這都督一職幾乎就是一個塞外的州牧!

“也不瞞元嗣,今後邊塞之外,漢軍所屬義從至多不過三百餘幢,皆隸屬於西、中、東三都督府。此匈奴、鮮卑三王部之制也,經營得當僅這三都督府,就能拱衛邊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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