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反魏集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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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道發生在滎陽的緊急軍情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流傳。

因其影響範圍、深度之大,令每一個經手人都不敢拖延,使出各種手段予以流傳。

“誅國賊之機,至矣!”

雒都,尚書檯。

尚書令王允對自己的同鄉知己、心腹,也是志同道合的追隨者王宏、宋翼道:“華雄之軍,寄託董卓進兵潁川克定中原之志。今呂布裡通魏賊,使劉備過河內進而襲破滎陽誅殺華雄,無異於斷絕董卓雙臂!天下之大,董卓無臂可使,又能有何作為?”

“董卓之暴怒,我不敢想象,亦無法想象。或許,就如黃貞姬遇刺,魏賊之怒一般,歇斯底里毫無理智、道德可言。”

“董卓之禍已不足慮,今當聯合董卓、關東之力,同討魏賊以匡社稷、正肅道德。”

“我有意偽造董卓書信與關東說和,併力進軍河北以討國賊!”

“須有一人持此書信遊說關東各軍,而我在內遊說董卓,內外相應促成此事。”

“此事若成,不僅國賊可誅,我等宗族流亡之仇,亦可得報!”

在沒有孫堅的時代裡,董卓器重的心腹悍將華雄無人能制,駐軍滎陽威懾中原可謂力壓群雄。

然而就這麼一個藐視關東各軍的悍將,得悉滎陽被襲,馬群被劉備抄掠之時,因藐視劉備這股出身賊寇、屢行奪掠之事的‘流寇軍’之故,在極度輕視敵軍和自信之中,華雄僅率本部火速前往滎陽‘誅討賊軍’。

很不幸,與奪到馬匹的關羽所部猝然相逢,一場遭遇戰隨之爆發。

華雄的正規部隊急行軍還沒有展開戰鬥隊形,見關羽所部百餘騎隊形不整顯然也是無備,華雄就很自信的帶著前隊撲咬上去。

關羽也是直撲敵將華雄而去,因為戰鬥爆發太過急促,以至於關羽都不知道自己要衝殺的物件是悍將華雄。

華雄沒能預料到關羽的勇氣以及戰鬥力,就連關羽也沒預料到戰鬥會那麼的順利,一杆闊刃斬馬長槊在他手中揮舞竟然達到了如入無人之境的地步,一名名迎面衝來的飛熊鐵騎無一是關羽一合之敵。

跟在飛熊鐵騎後面衝鋒的華雄甚至沒有自己戰鬥的思想準備,見關羽勇悍無比,華雄來不及勒馬、躲避或作出戰鬥姿態,就被錯身而過的關羽連頭帶肩斜斜斬落馬下。

一場短暫的遭遇戰爆發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

也是深夜,魏越僅披著短絨棉花新織的棉外袍,腳上踩著吸汗、無聲而舒適的千層底棉布拖鞋。

“華雄竟被關羽陣斬?”

他也是愕然,面顯驚容:“如此說來,董卓與我已成水火之勢,難以調解了。”

別看董卓麾下西州兵陣容豪華,實際上真正嫡系部隊只有華雄也一支,其他部隊的首領無不是西州豪族出身,都是有自己部曲的小軍閥。

他面前,郭嘉是一副平日少有的肅容:“公上,華雄若在,潁川形勢亦在均衡之中,可容公上從容施為,使雒陽、關中鷸蚌相爭難以脫口。事至如今於董卓而言,華雄敗亡,呂溫侯又形同叛逆,形勢可謂急轉而下。”

魏越點著頭,華雄再怎麼也是西州湧現的新銳大將,勇冠三軍在軍中有很高的號召力,雖然西州軍宿將們牴觸、不滿,也只是宿將們牴觸華雄的成長,不滿華雄威脅他們的地位,實質上與華雄並沒有根本利益衝突。

西州軍當下的根本利益是展望天下,若是退守關中,就關中那一畝三分地,根本利益也就會跟著退步,這個時候的華雄才妨礙到了他們的根本利益。

眼前,華雄在戰場上表現的越是神勇,最大受益人是董卓、其本人,和整個蒸蒸日上的西州軍。

在這個時代關鍵的轉折點裡,滎陽丟失華雄戰死,無異於直接擊碎董卓、西州軍展望天下的夢想!

不論是出於憤怒還是對華雄的感情,董卓、西州軍必然要重重懲罰呂布的南軍集團……南軍放水導致劉備東走河內,是南軍通敵才給劉備創造了戰機,是呂布和南軍的背叛,才斬斷了西州軍的羽翼,掐滅了他們實現夢想的可能性!

而促成南軍放水的幕後主使、南軍所通之敵,除了他這個當朝大將軍大司馬、太保魏公外,再沒其他人了。

與雒陽西州軍蜜月期不到兩個月,就陷入徹底的決裂,這實在出乎魏越的預料。

本來只是惡意猜測華雄會死在關羽之手,然而這個極端渺茫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就跟關羽萬軍之中,斬殺騎兵優勢的顏良一樣,出乎各方預料!

可能現在劉備、關羽也還在驚訝,他們竟然能取得如此之大的戰果,並在這個時代變革的關鍵點,強行扭轉了魏越規劃的軌跡!

對今後形勢的走向,魏越首次生出一絲迷茫無措。

按下內心的驚詫,針對於目前這極端因素影響後的局勢,魏越必須做出安排:“或如奉孝所料,我那表兄現在想必頭疼欲裂。出乎預料,他的種種盤算就此落空……我也多方規避一心想著休養生息,其後席捲天下以致太平。到頭來還是沒躲過去,不得不與董卓交惡,乃至是獨力與董卓、關東鏖戰。”

郭嘉也是頗感無奈,安排劉備重創華雄,破壞、延遲董卓與關東方面的決戰,使雙方的爭執得以保持,河北於中不難漁利。很好的規劃,主動權盡握手中,誰能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變故?

“首先,要確保河東、河內防線穩固。就以秦誼為河東郡守,使南軍接掌河東防線。”

這種時刻,呂布比誰都著急,他不易幟就沒活路可言。

託魏越的福,呂布及南軍集團主要將校在雒陽並無多少人質,呂布及其所部易幟的思想壓力並不存在,自始至終缺乏的只是動力。

魏越很清楚這一點,郭嘉也清楚,不需要重複解釋南軍易幟的必然性。除非南軍中也發生極端事件,比如少數士兵發動兵變,成功清洗南軍將校等首腦骨幹。

河東、河內並不是一個好的戰場,董卓渡河北伐十分不利,故而戰場還會圍繞在滎陽一帶發展。

把上游防線交給呂布的南軍,就成了節省兵力的最佳手段。

到了眼前這一步,魏越依舊心存僥倖,不願意進行全面動員,想把戰爭維持在區域性,以保證魏公國境內水利工程順利開展。水利工程完結,三五年內就能見到成效,以此治民利民政績在,不愁民心問題。

最關鍵在於白溝水系建好,防洪、灌溉什麼的民生利益都是虛的,能讓鄴都的軍隊走白溝漕運向南迅速抵達黃河一線,進而能依託鴻溝水系;向北能溝通涿郡進出渤海,能有效威懾幽州、烏桓、遼東鮮卑、遼西鮮卑。

白溝如同鴻溝,是魏公國的漕運大動脈,完成白溝除了快捷調運軍隊外,戰時最大的好處就是能低成本、高效率的直線轉運軍糧!

沒有白溝,保持五萬大軍在滎陽一帶交戰,魏越最少要配備十五萬勞力製造加工、協助運輸戰鬥物資;可有了白溝,五萬在中原交戰的軍隊,只需要五萬左右的後勤保障人員!

後勤人員的極大比例縮減,意味著同等人力的情況魏越可以投入更多的一線部隊參與戰鬥;也意味著保持相同兵力的情況下,魏越可以省出更多的人力進行生產工作。

白溝運河一旦修好,魏軍的投放距離、數量、作戰續航能力都將得到質的飛躍!

修建水利真正目的就是戰爭,兩年時間才能大致完成河道連線,再加上堤岸鞏固、支流河渠疏通、延伸,白溝運河最少五年時間才能成型、大用,然後就剩下一輩子的維護工作了。

透過談判避免戰爭,是後續雙方使者的事情。

魏越必須要做好戰爭應對準備,如果能控制戰爭規模、爆發地點,那就已經立於優勢地位了。

“其次,做出北軍與武衛軍、三河騎營調防相關準備。使北軍出鎮涿郡,編五郡國兵入北軍,可鎮壓幽州使劉虞不敢借機生事,亂我方略。”

武衛軍是魏公國上軍,實際上是服役新兵接受訓練的軍隊番號,主將共昭是北伐涿郡的主帥。第一批魏公國徵發的新兵已完成三個月的基本訓練,並經歷過實戰磨鍊,剛剛取得一場勝利,士氣旺盛可以直接投入戰場。

就武衛軍的兵員質量來說,不存在強行徵調拉壯丁的情況。服役新兵,說是新兵也只是年齡符合兵役要求,就河北平黃巾以來,河北少年多經戰爭摧殘,這批少年成長至今已成銳氣蓬勃的青年。

甚至不需要新兵訓練,這批徵發的服役新兵就能成軍參戰。

平黃巾一系列戰事,凡是黃巾軍蔓延、拉鋸過的主要戰場所在,都存在這麼一批熟悉戰爭的人力。

“若董卓執意與我一戰,我將親率魏國三軍及三河騎營與之一戰。五部營留守鄴都,以震懾內外。”

僅是稍稍考慮,魏越就做出了軍事部署。

這時司馬朗等人已聞訊趕來,見魏越正對郭嘉起草的相關文書籤字,荀攸勸道:“公上,董卓本已盛怒。河北之軍若頻繁調動,恐會使其生出不利於局勢之聯想。”

魏越怔了怔,還是提筆簽字,並說:“華雄橫死於陣,其中過程恐非我等所知這般簡略。又或者殺華雄者,那劉備、關羽也只是某些幕後黑手所用的棋子。誠然,是我等驅使劉備欲借其力使絆;可我始終覺得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與我為敵,欲置我於死地。”

想要華雄死的訴求、期望很高很高,幾乎關東方面沒有不詛咒華雄的。當世輿論之中,最該死的是董卓,其次是呂布,再次是華雄……至於魏越則是實質第一,只是形勢艱難,關東、雒陽方面沒人敢挑白。

可能華雄輕敵冒進就有身邊人鼓動的因素在,可能這些鼓動華雄的人也沒想到關羽那麼暴力,竟然能在遭遇戰中陣斬華雄。

聽聞魏越這純粹如同無端猜測的話,荀攸不敢再辯解什麼……如果真有那麼一股深深隱藏在魏公國內外的反魏集團,誰敢否認其存在,為其發展做出了掩護,那事後清算時必然跑不了一個‘同黨’的罪名!

至於事後魏越清算,還是反魏集團清算魏越餘孽……荀攸雖不願承認,可還是覺得魏越勝算更高。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知道,真的存在那麼一股十分隱秘的反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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