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們回家(1 / 1)

加入書籤

書房燈光明亮,恍如白晝。

老人放下手杖坐下,精瘦的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裡,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然。

“阿揚,染染肯定知道剛才的事是我的授意。她生了戒備,再想從她身上挖出有用的訊息,只怕更難了。”

那丫頭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明嘲暗諷帶著刺,以言語為利刃,往他心上扎。

“我本來以為,她對司敘來說有什麼與眾不同,值得我在她身上花些心思。結果……”老人嘆了口氣。

沈揚明白老人的意思:“司敘今晚沒有陪同染染一起,說明染染於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

“對。”

“這不是更好嗎,爺爺?”沈揚道,“沒了司敘作靠山,染染在這個末世裡,能依靠的只有我們——我們才是她的親人,是以後可以保護她的人——總有一天,她會明白這個道理。”

想起女孩看他時的眼神,沈朗搖頭:“那孩子,或許和我們想得不一樣。”

他們分開了這麼些年,她又在末世裡輾轉了半年時間,他們無從得知她經歷過什麼,自然也無法想象她現在的真實模樣。

“至少,從今晚的事來看,染染沒我們以為的那麼好控制。”

本來想著,將自己身邊的親信安排給她,既為她以後的生活找了個依靠,也更方便沈家控制她。

哪知道,女生直接把人揍到昏迷,大概是末世裡鍛煉出的狠意和決意吧。

真是兇殘。

“爺爺,沒關係,我會安排好接下來的事。”沈揚走到老人身後,替他按摩著肩膀,“再怎麼離經叛道,染染終究只是個小姑娘……小姑娘嘛,不能兇,要靠哄的。”

孫子語氣輕佻,老人閉著眼睛,沒好氣地說道:“你可別把你對付外面女人的招數用到你妹妹身上。”

“怎麼會?”沈揚誇張地叫了一聲,笑道,“先讓染染在沈家住下,爺爺你也不要再給她安排男人女人的,我會哄好她,讓她心甘情願地為我們沈家賣命。”

女人,特別是聰明狡黠的女人,作為旗鼓相當的對手來說,絕對會給博弈增添不少樂趣。

……

回到房間,江染鎖好門,扒拉掉飄窗上的玩偶,扯開窗簾,推開窗戶,在樓下看了一眼。

這樣的高度,把床單被套放下去,應該可以平安著陸。

只不過,窗戶對著的是花園,就算落地了,也不能保證平安逃出別墅。

哎。女生坐在飄窗邊,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司敘那邊的事情忙完了嗎?忙完了的話,怎麼還不來接她?

他們本來是一起過來的,結果半路上忽然有實驗室的工作人員追上來,說是沈窈那邊出了點事,讓司敘回一趟實驗室。

說好了事情處理完就來接她回家,結果到現在也沒有來,不會是事情很棘手吧?

無所事事,女生開始胡思亂想。

要是司敘真的沒辦法來接她,她以後是不是就得呆在沈家了?真要是這樣,她剛才應該對沈朗客氣點,不然沈朗以後給她穿小鞋怎麼辦?

不不不,不會的,司敘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他肯定不會的。

一陣風捲進窗戶,江染抖了抖身子,關上窗戶,準備把娃娃放回到飄窗。

女生蹲下身收拾被她扔到地上的娃娃,一個一個整整齊齊放回到窗臺上。

忽然,她的視線落在一個點,良久未動。

牆面上這塊暗紅色的斑,是什麼東西?發黴麼?不像啊。

指尖劃過紅斑,沒什麼特別的觸感。送到鼻子下嗅了嗅,也沒什麼奇怪的味道。

難道是她多疑了?

可這快紅斑,怎麼看,都像是沒有清理乾淨的血跡。

這房間屬於沈慕馨,那種嬌嬌弱弱的富家女,手無縛雞之力,怎麼會在房間裡留下這麼一大塊血跡,總不會是流鼻血吧?

而且,看這片牆壁……

剛才沒仔細看,此刻被紅斑吸引,她認真檢查了牆壁,發現半面牆壁都被重新粉刷過。

嗯?看來,剛才那塊紅斑,是粉刷工作不仔細留下的證據。

沈家大小姐的房間,重新粉刷過的半邊牆壁,十分有可能是血跡的紅色斑塊……這個房間,是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麼可怕的事?

江染腦中劃過無數種猜測,紛亂如麻,沒有頭緒。

不過有一點她很清楚:這個沈家,掩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需要用鮮血來掩蓋的秘密。

……

整理好娃娃,江染閒來無事,仔仔細細把房間檢查了一遍。

然而除了剛才那塊可疑的紅斑,房間裡再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哎,既然沒什麼其它有用的訊息,不如……繼續看江染染小時候的照片解解悶好了。

小姑娘小時候萌啊,看多了,可以排憂解難,舒緩身心。

走到桌子邊,江染嘴角笑容一僵:哦,她忘了,相簿被她拿來砸那個男人,現在只怕已經被傭人當做兇器清理了。

江染還在自怨自艾,房間大門傳來“砰”一聲巨響,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整扇門飛出幾米,哐啷砸落在地上。

整棟別墅似乎都抖了抖。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逆光站在門口,身姿挺拔,氣質卓然。

他的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落在她的身上。

清冷的目光有了溫度,他伸手,溫聲:“江染,回家了。”

江染,回家了。

他站在柔和的燈光裡,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暖柔色,眉眼溫潤,音色輕柔,喚她回家。

他說回家,江染便把所有的不快和算計暫時拋之腦後,蹦跳著到他面前,勾住他修長的手指。

“司敘。”女生說話時不自覺帶了幾分撒嬌似的抱怨,“你怎麼現在才來?”

任她勾著手指來回晃悠著,司敘垂眸注視著她,眸色澄澈,笑意清淺:“工作剛剛結束。”

剛剛結束就過來了?江染更開心:“是不是很辛苦?”她想起一事,問道,“你吃飯了嗎?”

司敘搖搖頭,低垂著眼簾,眸光閃閃,像受了委屈的貓:“一直在工作。”

那就是沒時間吃飯。江染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吻,安慰他:“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他輕笑:“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