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去隔壁賣炸魚(1 / 1)
“小虎,先去你家,我想和張村長談談。”
林永讓張小虎帶自己去他家裡,張小虎一聽,詫異道:“永哥,你還真的要去和我爹說啊?他多半不會理你……”
但張小虎還是帶著林永去了家裡。
張村長抽著一根剛買來的香菸,吐菸圈的模樣神氣活現的。
林永心想,您再這麼悠閒下去,這村長位置可就坐不穩了。
“張叔!”
林永叫了一聲,張小虎帶著他走進屋裡去坐。
“喲,林家小子怎麼來了?”
“想拉小虎去做生意?拉倒吧,這件事兒我一萬個不答應。”
張國林從藤編搖搖椅上坐起來,今早上自家兒子說要和林永去幹租船生意,他一口否決。
“張叔,我不是來讓您拿錢給小虎做生意,我只是想問問關於灘塗養殖的事情。”
張國林最近忙前忙後都是在和人聊灘塗養殖,村裡幾個大戶人家都應了這個方案。
紛紛踴躍表示,他們想嘗試養殖業。
“你也對灘塗養殖感興趣?可以,這個叔能陪你聊。”
張國林站起來,讓林永進屋去坐著聊。
“張叔,我就想問問,你說灘塗養殖的批文都下來了,是真的麼?”
林永不太記得前世是哪個時間開始搞養殖的,反正也就是九十年代。
“當然是真的,這還能有假?今天就會讓想參與的人家戶報名交錢了,你家要不要一起啊?”
張國林也是知道林家窮得叮噹響,都沒指望林永能投錢。
但他還是自認為好心地畫了個大餅,“我們小魚村世代打魚為生,一個有錢人都沒混出來過,在海上打魚還有性命之憂。”
“現在我打算帶領大家搞養殖,前幾個月辛苦一下,以後就是坐在家裡收錢。”
“我們家不參與。”林永也是一口否決,上輩子本來就窮死了,還投了幾百塊去養扇貝,血本無歸。
這輩子他才不會傻到讓父親把家當都給抵了,來參加灘塗養殖。
前幾個月辛辛苦苦餵食,後幾個月發現扇貝全都爛在泥裡,全村都差點氣瘋。
“我就是想說,既然要全村都一起搞養殖業,是不是應該先找個專家來鑑定一下,我們村的灘塗適不適合養殖?”
這片灘塗從來就沒長過什麼貝殼,人家貝殼又不傻,你家灘塗肥沃適合貝殼生長,怎麼可能幾百年都沒有貝殼……
當然前世的林永想不到這麼多。
都是後來灘塗養殖拖垮了全村人民,上級部門找了專家鑑定後,才知道這灘塗的成分根本就不適合任何貝類……養一個死一個。
張國林咦了一聲,“還有不能養貝殼的灘塗?”
“當然有啊,張叔你看我們村後的灘塗,貝殼都不來安家,說不定就是不那灘塗有什麼問題。”
林永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白,但這麼說張國林應該能理解吧?
“這片海域本來大扇貝種類就不多,我這是要從外國引進一種新的貝類,個兒大、生長快,幾個月就能出一批。”
“你小子懂個啥呀?”
林永心裡嘆氣不止,他知道,國外那種扇貝國內很少見,但是來了這片灘塗一樣死翹翹。。
“還是找專家鑑定一下灘塗環境到底適不適合那種貝類吧,也給村民一個安心對吧!”
林永堅持自己的說法,他這要是不說服張國林,張國林又該拉著全村往坑裡跳。
“行,你都這麼說了,等會兒就請漁業那邊的專家來看看。”
林永聽張國林願意找專家看,稍微放心一點。
“那租船的生意……”
林永不得不提著麼一嘴,有錢拿去搞灘塗養殖,沒錢給兒子投資生意麼?
“打住!我家小虎要和他哥哥幹去了,你別冤他去做什麼破產生意。”
張國林咬死了不會給張小虎一分錢,林永也不再強求。
能把灘塗這件事兒給攪黃,也算是做了一樁好事。
林永又去了王大鐵家,王大鐵的老爹原名叫王大,後來叫著叫著就成了老王頭。
“老王叔,我和大鐵想一起做租船的生意,大鐵回來跟您說過了吧。”
老王頭在往一輛拖車上搬鋼筋條,他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額頭。
“說了,不行。我留著錢投資灘塗生意呢。”
林永扶額,說道:“張村長去請人先鑑定環境,能不能幹養殖還兩說呢。”
王大鐵家裡是村子裡唯一一家沒做漁業生意的人家戶,但上輩子還是被哄了一萬塊投到了灘塗裡……
後果可想而知。
“行,那也等鑑定下來了再說。我這錢,拿去多買幾條廢鋼也不會拿給大鐵和你去亂搞。”
林永搖了搖頭,沒關係,等灘塗那邊黃了老王頭的錢說不定就空出來給大鐵了。
田文漢那邊他直接不用去了,田家小媽用後來的話說,就是個婊子。
林永還等著哪天去幫田文漢老爹捉姦呢。
錢是湊不到的,林永只能另尋他法。
不過他早就做好了一分錢都湊不到時,該怎麼去賺點錢的準備。
“大鐵,小虎,文漢,我們現在去山上挖點東西。”
林永先是回家拿了幾把小鏟子,又背了一個揹簍。
林永帶著三個人上了一座山,他從土裡挖出一種草,“現在大家挖這種草根,可別挖錯了,葉子不要,根留下。”
田文漢看了看林永手裡的草根,疑惑地說:“永哥你傻了,這草不能吃的。”
“雖然吃不死人,但吃了麻嘴巴還麻內臟。”
林永當然知道這個草根不能給人吃,他只說:“別問了,你們先挖,能挖多少挖多少。兄弟我還會坑你們不成?”
王大鐵已經擼起了袖子,附和道:“行,反正也沒事幹,兄弟讓幹啥我幹啥!”
幾個人拿著小鏟子,把山上這一小片的草根都給挖了。
這山上這種雜草多的是,挖也挖不完。
兩個小時後,四個人已經挖了半揹簍的草根。
“夠了,今天就先搞這麼多。”
王大鐵負責揹著揹簍,林永讓他把草根背到自己家裡來。
張惠看到四個男人帶了一揹簍的草根,總覺得是不學無術,小孩子才玩這個。
她還是弱弱地問了一下,“阿永,你挖這草根是幹嘛?這不能當菜吃的啊。”
“媳婦兒你別管,晚上給你帶好吃的。”
林永永水把草根大致清理了一下,又拿出家裡的石臼,讓王大鐵幾個把所有草根搗碎成泥。
林永去廚房裡拿了個大盆子,倒了幾斤麵粉在裡面。
又把張惠做的醪糟倒了一大瓶進去。
他端著醪糟麵粉出來時,張惠還在心疼。
家裡本就不太寬裕,老公怎麼能這麼浪費糧食。
但看在林永最近為家裡掙了不少錢的份上,張惠還是選擇相信他。
“永哥,你這麵粉醪糟拿來做啥呀?”
搗碎了的草根被林永倒進了麵粉盆裡。
“啊啊啊,這麵粉拌草根水能吃?”
張小虎和王大鐵沒怎麼讀過書,只知道這草是有毒的。
田文漢嘖嘖幾聲,“我知道永哥想幹啥了。但咱們去哪兒弄魚呀?”
林永把攪拌好的草根麵糊糊裝進桶裡,“跟著我走就行。”
今天林有為在家休息,林永死活不讓他出海乾活兒。
林康又去了老丈人家裡。
林家小漁船停泊在碼頭上,林永帶著三個兄弟往海中間駛去。
他把船停在了海中的一個小島邊。
“就是這裡了,接下來我們自己蹚水過去。”
這座小島連線著另一座暗礁島,但水下暗礁太多漁船不能靠近,只能自己走過去。
林永記得這附近有很多小銀魚,但這種魚遊動速度很快,個頭又小,會從漁網裡逃出去,不容易捕捉。
他到了銀魚聚集的海域後,坐到一塊礁石上,把麵粉糊糊撒入附近的海水裡。
麵粉糊糊很快就往不太深的水裡沉下去。
王大鐵和張小虎還有田文漢一人拖著一個一米五高的塑膠桶,坐在礁石上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王大鐵驚喜地發現,居然有一團團的銀魚浮上了水面。
“永哥,小銀魚!”
林永嘴角也露出了笑容,看來這法子行得通。
又過了一會兒,浮上來的銀魚越來越多。
四個人趕緊用手把小魚捧進桶裡。
這邊的捧完了,那邊的又浮上來。
被麻草根迷暈的小銀魚一動不動,乖乖全入了桶。
忙活了好一陣子,三個大桶裝得滿滿的。
“永哥,你這是在哪兒看來的辦法!真行啊!”
“話說這魚是被毒死了嗎,能吃嗎?”
林永點了點頭,“放心,一會兒就醒過來了。能吃的。”
又給幾個兄弟解釋了藥魚的原理,林永再三叮囑,這秘方不準洩露給任何人。
否則張三知道了,張三的全家都會知道。
張三的朋友再知道了,朋友全家也都會知道…
這麼傳下去幾天就全村都知道,他們就沒搞頭了。
幾個人把大桶搬回了船上,開著漁船往碼頭去。
季老三又灰溜溜地縮在漁民看不見的角落裡……
林永把他給找了過來。
“季老三,用你的柴油車,咱們一起把魚拉到大魚城去賣。”
季老三點頭如搗蒜,“來吧來吧,我馬上拉你們去。”
季老三對林永可謂信任至極,他也不問為什麼要拉到大魚城,而不是就近去小魚城。
一行五人擠在季老三的小車車上,搖搖晃晃一個小時才到了大魚城。
林永起碼好幾年沒來過大魚城了,其他人也差不多。
“永哥,咱們是要在這裡賣魚麼?”
季老三好奇地問道,他們在這裡都沒熟人,這小銀魚怎麼賣啊。
林永不慌不忙地讓季老三先去菜市場。
菜市場裡有一家賣小鐵鍋的,賣了幾十年。
三十年後賣鐵鍋的老頭死了,就是他兒子繼承了鐵鍋店。
林永落魄的時候,來大魚城打工,還在這家店裡買過鍋。
“大叔,我要一口大鐵鍋,但我只是租的,用完了一會兒還給你,我給你五塊錢,你看行不?”
“您放心,我們就在這菜市場裡,不會走遠,您可以盯著。”
老頭一聽還有這種好事,立刻端了一口大鍋出來。
“那可別跑遠了,只能在這菜市場裡。”
林永又去隔壁煤炭爐子小鋪裡租了一個爐子,又買了木炭。
王大鐵瞪著眼睛問:“你該不會是要賣油炸銀魚吧?”
林永很欣慰,王大鐵居然看出來了。
“對啊,你去市場東北角買兩桶油。”
“小虎去西南角買辣椒粉孜然粉,文漢去買個大漏勺。”
“季老三你幫我把爐子抬到那邊的空地。”
林永把他想要的告訴了夥伴。
不一會兒東西齊全了,林永把兩桶油倒入鐵鍋中。
季老三看得心疼,這麼多油全都給到進去了。
林永倒了幾斤銀魚進入油鍋,噼裡啪啦的聲音從鍋中想起。
兩分鐘第一鍋小魚就炸好了。
林永把魚撈起來,晾在盤子裡,調好了味道,就開始叫賣。
“小銀魚誒,油炸小銀魚,兩元錢一袋!可試吃!”
一個老婆婆牽著孫子走過來,林永給了她一小塊沒有辣椒的銀魚。
小孩子吃得口水直流。
九十年代的時候,大家還不怎麼流行這種賣法,林永絕對是第一人。
不一會兒,銀魚攤前就圍滿了人。
兩元錢一袋的油炸魚肉,對大魚城裡的人來說一點都不貴。
而且林永故意不論斤賣,就是為了讓價格看起來低。
王大鐵炸魚、張小虎調味、田文漢把魚裝袋子、林永吆喝攬客、季老三收錢,一氣呵成。
這一出新鮮賣法可把菜市場內外的人都引了過來,不出幾個小時,三大桶銀魚賣了個精光。
剩下的客人沒能買到銀魚,一臉遺憾。
“明天還來賣嗎?”一個婦女問道。
“賣啊,明天繼續在這裡賣!”林永說。
林永故意只留了一些切碎的銀魚,作為試吃。
沒能買到的魚的人,只要吃上一口,明天準會來排隊。
剛準備收攤回家時,一個脖子上紋了青龍的男子,手裡拿著一串鑰匙過來了。
“喲,哪兒來的新人啊?賣銀魚呢。”
紋身男拿起一把小銀魚放嘴裡。
“錢呢?”
紋身男的小弟伸手就來。
王大鐵說道:“什麼錢,你吃了我們的魚該給我們錢。”
紋身男戲謔地笑了一聲,“呵呵,懂不懂規矩啊?在老子的地盤擺攤子,就要給百分之十的攤位費!”
見對面五個人一動不動,沒有給錢的意思,紋身男又說:“其實我也是有規矩的,我們不白收你的攤位費。”
“如果你明天還來這賣,我的兄弟會幫你攬客幹活,不白拿的。”
林永聽到這,就想翻白眼。
他小聲湊到兄弟們耳邊說:“他們根本不會幫著幹活,但可以找這個由頭,順理成章地收費。我們答應了,以後被他敲詐,官司都沒法打。”
這都是老套路的要錢手段了,假裝幫你乾點活兒,收的保護費就能美其名曰勞務費。
“誰特麼要你們來幫忙?賣著賣著錢就到你兜裡了是吧?”
王大鐵擼起袖子就要幹,居然有人敢收錢收到他頭上,還想敲詐。
張小虎也昂首挺胸,一點都沒有要退縮的樣子。
如果換成以前的林永,恐怕直接就幹上了。
可他現在思路清晰得很,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若是和這些地皮流氓槓上,以後想要長久在這裡擺攤,免不了吃虧。
人家一腳踹了你的鍋灶,把客人全都嚇唬跑,可就得不償失了。
林永正打算掏錢,一個小流氓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跳起來就給了季老三一巴掌。
把林永都給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