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藍燈籠(1 / 1)
莊園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
而在雜亂坍塌的廢墟中,還綻放出了許多鮮豔的花朵。
在一片焦黑的襯托下,花朵份外的豔紅。
可這份豔紅不見動人,不見嬌媚,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浪漫。
卻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是,彼岸花。
彼岸花開,活人止步。
沐深心中酸楚,自己已然不是活人,也用不著止步。
卻是正正好的,要從這裡過。
風依舊在吹。
鬼新娘的長髮隨風吹散過來,動人迷醉。
她身材高挑,身段婀娜。
步履輕盈,
嘴裡呢喃,似悽,似怨,又似哀憐。
原本詭異的環境,徒添了傷感。
讓人更為心碎。
彼岸花,
鬼新娘,
十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嘟……嘟嘟……”
高亢的嗩吶聲傳來。
很是應景。
沐深對嗩吶並不陌生,村裡時常會響起。
這是誰家出殯。
是誰家在送他的親人遠行。
是誰……
總之,不可能是我。
沐深黯然落淚,伸手擦了擦。
才想起,鬼是沒有眼淚的。
嘣!
突然一聲巨響。
沐深回頭望去,只見莊園的門被撞開。
一股猛烈的風呼嘯的颳了起來。
煙塵瀰漫。
隨之,
沙沙……
做響。
兩個人影從外面快速的進入到莊園內。
有腳步聲的?
沐深向著兩人腳下看去,不由大吃一驚。
來的兩人,腳都落地的。
難怪會發出腳步聲。
來的兩人,竟然都是活人。
以前看到鬼嚇個半死,現在死了,看到人嚇個半死了。
想想,
覺得可笑又可悲。
不對,
是三個人。
更確切的說,是二人一鬼。
在兩人後面還有一個影子,而那個影子腳是不沾地的。
風吹的很兇。
比之前要兇。
那二人一鬼卻是越走越快,離開沐深不過幾米遠。
這才看清,
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道人。
能下黃泉,這位道人可是真本事。
道人後面,是一個瘦小的老人,腰間別著一個嗩吶。
想來,剛才的嗩吶是他吹響的。
至於最後面的鬼,還是看不清。
卻見那道人一步邁出,手裡拿著一個鈴鐺。
“叮鈴。”
鈴鐺一搖,鈴聲響徹。
“孤魂野鬼。”
“快快上路。”
沐深感覺腦袋一震,原本渾渾噩噩的,似乎清醒了不少。
不禁想起,自己是要去黃泉路的。
是要去找林葉的。
“叮鈴。”
鈴鐺再一搖,鈴聲更為急切。
“孤魂野鬼。”
“還不上路。”
沐深聽到鈴鐺搖的急切,心情也迫切了起來。
林葉說好在黃泉路上等的。
自己要不快點去,萬一錯過就遭了。
想到這裡,
沐深就趕緊往外面走去。
可是,
前方的路黑壓壓的一片,完全辨不清東南西北。
他不知道哪邊是黃泉路了。
糟糕了。
他心裡暗叫完蛋,要是搞不清楚黃泉路在哪邊。
自己去不到地府,投不了胎了。
是不是真成孤魂野鬼了。
想念至此,心裡不禁的悲傷起來。
可正這時,黑暗之中亮起了一盞明火。
有燈!
沐深心中一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當即就往火光傳來的方向走去。
可等他走近後卻是楞了下。
原來是剛才的鬼新娘,她手裡提著一盞燈籠。
燈籠裡點著蠟燭。
燭火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你在這裡看著燈。”
鬼新娘的聲音甜甜的,很好聽。
“看緊點。”
“燈要熄了,你就看不到我了。”
沐深心驚,風這麼大,很容易把蠟燭吹熄的。
這可怎麼好。
卻是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藍燈籠果然能讓他這隻孤魂野鬼跟著走。”
“可你也真是膽大妄為。”
“竟敢在黃泉路上點藍燈籠。”
“亂了規矩。”
“鬼差豈能饒你?”
鬼新娘看著沐深,眼神很溫柔,很婉約。
就如妻子看著自己的丈夫一般。
“看緊了。”
沐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二人一鬼應該是來找鬼新娘麻煩的,還是避一避的好。
可視線離開燈籠,就暗了下去。
鬼新娘看不見了。
“叮鈴。”
“叮鈴。”
外面的風很大,可那藍燈籠裡面的蠟燭的燭火不見搖曳。
可鈴鐺聲一響,燭火就搖曳不停。
似要熄滅。
這可把沐深嚇的不輕,趕緊過去,用手護住燭火。
這還真管用。
他的手護住燭火之後,燭火就不再搖曳了。
甚至變的更加明亮了。
把周圍都照亮了不少。
“叮鈴。”
“叮鈴。”
鈴鐺聲持續不斷的傳來。
可燭火已經被沐深護住,燭火不再受到影響了。
“一隻鬼居然能護住明火。”
“怪哉。”
隨著男人的驚疑聲傳來,沐深看到一隻手探來。
又快又準。
一下子扣住了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就被拖著往後走。
我的燈籠!
沐深在心裡著急的叫嚷起來,可他根本抵不過對方的力量。
正這時,黑暗之中,一種觸鬚一樣的東西蔓延出來。
又快又多。
然後,一下子就纏繞上了那人的脖子。
滋滋……聲響。
那些觸鬚一樣的東西就越纏越緊。
沐深看清楚了,那是頭髮。
又長又多的頭。
而這些頭髮就像長了眼睛一樣,而且還會自己動。
是那個鬼新娘的長髮!
那矮小的老人脖子被纏住,窒息感讓他下意識的鬆開了沐深,去扯那些該死的頭髮。
可這些頭髮的力量大的嚇人。
像是有人用雙手扯著頭髮,奮力的拉扯一樣。
滋滋,
滋滋滋……
老人痛苦的掙扎著,雙眼暴突,面紅耳赤。
而雙腳在地上,拼命的蹬著。
似乎,快撐不住了。
最後,被勒的連舌頭都吐出來了。
像個吊死鬼那樣。
沐深的立場還是明確的,自己現在也是鬼了。
當然要跟鬼一夥。
總不至於去幫人吧。
說麼說,沐深的心態轉換還是很快的。
可看著老人死去又有些不忍心。
就在這時,一手探了過來。
手指間還夾著一張符。
向纏繞著老人脖子的長髮,輕輕的拍了過去。
可也奇怪,動作很輕。
可觸到長髮時,氣流猛然一震,一股火焰從符紙裡面湧了出來。
“啊!”
沐深聽到鬼新娘痛苦的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