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願意,IDO(1 / 1)
小妮的碎片落在她的手中,都化成了一道道的光沙,從她修長的指縫流落。
“不,你不要死。”
女孩拼命的又去接,可掉落的碎片,落在她的手上,只要沾染上熱氣,立刻就化成了光沙。
就像雪花,怎麼都留不住。
女孩崩潰的哭泣,淚水如同決堤一樣的往外湧。
“你不要死。”
“求求你,不要死。”
淚水落在手心,落進光沙之中,沒有陽光照射的悽美,只有陰氣繚繞的詭異。
可都同樣的傷感。
悲絕的哭聲,空迴盪,只剩意難平。
亦如這悲慘世界。
除了失去,再無其它。
空條條的來,空條條的走,所有的燦爛跟眷戀終歸化成孤獨。
走上,那條永恆的孤獨的奈何橋墩。
“不要死。”
“不要。”
女孩不是真的不想她死,而是因為她死,那個他會悲痛欲絕,那不捨得那個他悲痛欲絕……一點都不捨得。
“我都說了。”
“我願意把身體給你。”
“為什麼不要。”
為什麼……
淚水,漸漸的模糊了一切。
場邊的陰陽師們雖為這女孩動容,但更關心的還是夏震河。
“同歸於盡了?”
“全都死了?”
這是他們最想要的結果,而現在看來,好像真的是這樣。
只是這陰風,依舊很大。
張九林說:“情況有點不對。”
夏震河一死,這裡的鬼氣應該瓦解才對,為何還在聚集。
“難道……”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臉上陡然變的煞白。
“這裡還有陰魂?”
“啊……”
一聲慘叫,一道紅影被陰風席捲而出。
整個人都壓縮成了紅線。
“是那隻紅影鬼。”
“遭了。”
紅影拼命的掙扎,可是陰颶風太猛烈了,如同黑洞一般吞噬一切。
紅影被捲了進去。
張九林手上法決飛快,一張符被他拋了出去,沒入到陰風裡面,他口中唸唸有詞。
“破。”
這張符是紫色的,應該是紫符,是由封號地君所畫。
符紙在陰風中強行焚燒開來。
火光直壓紅影。
“咳咳……”
傳來一聲咳嗽,明明風聲呼嘯灌滿了天地,但這一聲咳嗽卻是那麼的清晰。
張九林等在場的一干人,卻感覺背脊發涼。
火光淡滅,隨即消失無形。
那紅影裡透出點點黑暗,慢慢被撐大,一個佝僂的身軀出現在眾人眼前。
張九林只感到無邊的恐懼湧上咽喉:“夏震河。”
“是我。”
夏震河變回了最初的鬼態,他深深的吐了口氣,“差點被雙瞳女搞死。”
張九林等面色蒼白,巴巴的望著這隻惡鬼。
這隻老鬼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如果不是還有一隻陰魂,這處墓地將會被雙瞳女的瞳術洗滌一切陰邪。
如今,他藉著這一點陰魂,復活重生了。
可顯然,傷勢很重,退回了剛才已經進化的形態。
“居然沒有死。”
聽到這話,夏震河也是一陣後怕,可隨即面容猙獰起來,“我怎麼會死,我乃天命,誰都殺不死我。”
張九林等也無心跟他爭執。
雙瞳女都殺不掉他,那他們就更沒機會了。
夏震河眼眸慢慢變冷,“本想讓你們見證我成帝,但你們實在太礙眼了,看著就嫌煩,下地獄去吧。”
說罷,他的手揚了起來。
原本就猛烈陰風,更加的狂暴了起來。
“阿彌陀佛。”
正這時,一道佛宣之聲響徹,只見紅金之光從天而降。
一身袈裟飄揚的老僧現世。
“半部經。”
“是大師。“
一眾陰陽師看到都是驚喜不已,可同時又很震驚。
佛門高僧死後怎的也成鬼了。
半部經身上鬼氣很重,眼眸泛黑,嘴唇烏紫,分明就是一隻厲鬼。
夏震河也看到了半部經,“是你!”
“阿彌陀佛。”
半部經對他行禮,“夏施主,佛海無涯,回頭是岸。”
“佛海?”
夏震河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你一隻死了成鬼的僧人,居然還敢口口聲聲說佛,勸我回頭,當真可笑,不如你入我鬼道,本地封你一座廟宇,向我禮經。”
半部經無奈搖頭,“我成鬼,是我做錯了事,我不該……哎……”
他一聲嘆息。
低頭看了一眾陰陽師說:“你們也不該。”
張九林不解:“不該什麼?”
半部經說:“不該聽信他人,不該欲加之罪,雙瞳女不過偏遠山區的一個女孩,何罪之有……我們卻非要致人於死地。”
“你說她惡,你便殺她。”
“那到底是她惡,還是你惡。”
張九林皺眉說道:“大師,她可殺了你南明寺的所有僧人。”
半部經面容愁黯,正是因為被殺,他才幡然醒悟。
他沒再跟張九林多說,而是一步一步的迎向了夏震河。
沒有壯士的豪情。
沒有赴死的悲壯。
只有一顆贖罪的心。
他的臉雖然妖異,但眼是愁的,面是苦的。
夏震河冷著臉:“你要殺我,何嘗不是在造殺孽。”
半部經說:“夏施主,回頭看我。”
夏震河惱怒,我這不是看著你嗎,還回什麼頭,“老和尚,我看你是找死。”
最後一點耐心也被磨光了。
“你一隻死鬼和尚,憑什麼攔我。”
半部經說:“我知這世上能殺你的只有禁術,所以……我願效仿先佛。”
話音落盡,
只聽他梵音陣陣。
一眾人都看傻了眼,這老和尚真是瘋了不成。
變成鬼了,居然還唸經,這是想要把自己超度了?
“地獄不空,誓不為佛。”
咚,
咚,
靜寂的寺廟裡,傳出了木魚聲。
敲木魚的老僧,身上好似有了光彩,“施主,你說願為一女子化身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只求她從橋上走過!”
“可你可知道,
就算一千五百年後,那女孩真從橋上經過,可也只是經過,到那時,你已化身成了石橋,
註定只能跟風雨廝守。”
沐深心中一陣刺痛,一陣黯然,一陣難捨,他說:“我明白。”
老僧詫異,“那你可還願意?”
沐深沒有猶豫,他只想能再看她一眼,哪怕就一眼。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