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強大是一種罪(1 / 1)
古舊的龍虎大殿靜靜佇立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仿若一頭靜謐的巨獸。
蟄伏著。
裡面不時會傳出一些聲響,卻也顯得靈異可怕,好似,裡面發生一切都存在於異時空。
惹人聯想,又感到恐懼。
“吭哧,吭哧……”
沐深身在其中,卻是聽到了火車的聲音。
隨即,煙霧朦朧間,他看到了之前所見到的火車站。
“聶善本,你想逃?”
身旁一群人衝了過去,為首的竟是張子陵跟龍主,身後跟著一群道人跟龍家嫡系。
沐深剎那有些恍然。
這會,這些人包括自己不是在太清殿內嗎,怎麼跑到火車站來了。
不對,這是幻境。
目光下意識的追著張子陵而去,龍虎掌教突然身體一沉,落入了水潭裡。
那水潭漆黑,深不見底。
他驚恐大叫:“是誰將我拉進來的。”
“是誰?”
沐深看到,他沉的很快,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沉入了上百米。
他中招了!
這一刻,沐深不禁想,自己放一個無頭紙人出來,將他死死的抱住,張子陵是否會溺水而亡。
可之前,聶善本說過,不讓他幫忙,嫌他礙事。
張子陵在水下拼命的掙扎,突然卻又不動。
他意識到了!
冷靜下來的張子陵,額頭再一次的亮起了煊赫的黃廷。
一道金光射出,撞向了漆黑。
幻想如玻璃一般的盡數碎裂開去,外面的黑暗卻又席捲而來。
沐深的意識也回到了太清殿內。
耳旁響起聶善本的笑聲,“張子陵,你的道心很不穩,比起以前的張道摶可差遠了,不對,那也是個傻子,被人騙到自殺。”
“胡說八道。”
張子陵大罵一聲,拂塵一甩,掛在左手手腕上,雙手飛快結印,手捏劍指的朝天一指。
轟,
殿內雷音炸鳴,整個人仿若金剛。
“龍虎弟子聽我雷聲。”
“是。”
龍虎山的道人們,也不再留手,第一時間加入了戰圈。
張子陵手再往天上一指。
轟,
雷音再起。
大殿內破開了一個口子,要知道,沐深跟趙還真雷訣對轟大殿都不曾破過,張子陵只是一點,竟然就點破了大殿屋頂。
太陰灑下月光。
“龍主,聽我雷聲。”
龍主身形一動,帶起一片殘影,跟著他的影子重重疊疊,而且各不相同,細看會有十個之多。
“好。”
沐深雖沒達到張子陵聶善本這種級別的修為,但也天賦驚豔,悟性驚人。
當即就明白過來。
雷音煉殿,聲音應該能直達聶善本的幻境。
如此,算是破了他的法。
這一招強不強不知道,可當真的狠,針對性很強,就如破自己的影子殺人術。
聶善本麻煩了。
龍主大喊一聲:“聶善本要逃出太清殿,攔住他。”
雷音煉殿,是依賴太清殿所營造的,一旦逃出去,這法就不攻自破。
聶善本不愧是老江湖,反應夠快。
嘣,
龍主瘦小的身軀突然倒飛出去,連帶著一隻鬼王被聶善本掐住了脖子。
他很快,可是太快了。
硬抗,他不是聶善本的對手。
“休要逞兇。”
張子陵踏著踩雲步而來,手上拂塵甩的很厲害。
每甩一下,黑暗就像被驅離。
嘣,
迎著聶善本就砸了下去,
在巨大的雷音的成脫下,這一下,仿若有千萬斤之重。
砸的地面直接開裂。
聶善本躲過去了,把手裡的鬼王一丟,轉身往大殿深處跑。
“追。”
沐深只感覺一陣煙霧飄過,他又聽到了火車的聲音。
一輛火車衝煙霧裡開了出來。
四周一片寂靜。
看了看四周,是一些擺攤的賣水果的,還有湧動的人流。
怎麼又是這?
“別讓聶善本逃了。”
張子陵等人一窩蜂的追進了火車站。
“聶善本上火車了。”
當即,所有人跟著人群往火車上面擠。
“讓一下,讓一下。”
轟隆,
一聲雷響,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不好,是幻術。”
張子陵慌忙轉身,往這反方向追去。
一群人趕緊跟上。
沐深也聽到了雷音,眼前煙霧散去,哪裡有什麼火車。
都被騙了。
“哈哈哈……”
聶善本的笑聲再一次的傳來,不過,這次不是在太清殿內響起,而是在外面。
他逃出去了。
張子陵氣的直跺腳,這個混蛋,端是太狡猾了。
主要還是他的幻術,讓人煩不勝煩。
“道心不穩,靠著雷音煉殿這些歪門邪道,張子陵,你不過是跳樑小醜。”
“我殺你們如宰雞。”
沒了雷音煉殿,在場的人除了張子陵能自保,算上龍主都是有多少他殺多少的。
的確強大。
不負暗夜君王之名,在黑夜裡,在他的幻術下,對手就如他手中牽著的木偶。
“還有什麼招?”
“沒有的話,那我就開始我的屠殺了。”
咔嚓一聲,
眾人還沒從驚悚中反應過來,龍虎高層中已經有一人倒地,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活活掐死。
心志不堅者,死的越快。
“師兄。”
“師弟。”
龍虎道人們哀嚎陣陣。
就在大家還處於同門慘死的悲憤中,其中龍主這邊的一個人,搖搖晃晃的來到了聶善本的跟前。
好像在向他懺悔什麼。
嘣,
他拿手槍,對著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直接死在了當場。
恐懼,
像潮水一般襲來,所有人都被壓的闖不過氣來,
太可怕了。
這就是聶善本,就是四十多年前那個可以肆意妄為人。
“不好,大家往大殿內退。”
眾人這場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往大殿內瘋逃。
那速度,絕對比追他聶善本還要快的多。
“哈哈哈……”
聶善本看著這群人狼狽的樣子,放肆的狂笑起來。
“一群小丑。”
“土雞瓦狗之輩,也敢與本王相爭。”
“哈哈哈……”
目睹這一切的行當還有九家的人,也莫不心驚膽寒。
聶善本太可怕了。
這還是人嗎?
這時一個人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是張貧公。
“聶善本。”
他平靜的喊了一聲。
聶善本說:“我記得你,張家的嘛,被我揍過。”
“聽起來,還是我的榮幸。”
張貧公說:“八路黃泉,我以前練的不是鬼心,知道我為什麼自廢四十年修為改練鬼心嗎?”
聶善本靜靜的看著他。
“為了你!”
沐深聽著一陣尷尬,不知道的,還以為張貧公愛上了那個糟老頭。
雞皮疙瘩掉一地。
“一通施法,現在頭是不是開始痛了,思緒是不是開始混亂了?”
嗯?
聶善本的眉頭一皺。
“腦袋有坑,可通靈界,高緯降級打擊低緯,的確殺我們如殺雞屠狗,可是,也有弊端,太多的東西涌進你的腦海,你分不清真假,每天都超負荷運作。”
聶善本煩躁的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別急。”
“這四十多年來,我為了練鬼心,每天都強忍著噁心跟痛苦,不停的吞食陰魂,被他們的記憶,思緒,怨恨所汙染,分不清哪些是我的記憶,哪些是我他們的怨念……”
“但我沒有忘記,我為什麼要改練鬼心。”
張貧公拔出了一把匕首。
“就為今天。”
“為了你,聶善本。”
沐深詫異,憑一把匕首,殺得了聶善本嗎。
有點痴心妄想了吧。
可是,張貧公的匕首扎的不是聶善本,而是扎向了自己的心。
噗嗤,
匕首扎進心臟,鮮血飆射。
噗嗤,
他在用力,狠狠的紮了進去。
“啊!”
張貧公痛苦的嘶吼了起來,狀若瘋魔,心臟裡無數的黑煙湧出,帶著嘶吼,哭泣,嚎叫……一張張全是陰魂的臉。
而扎破心臟的他,也將死亡。
倒在了血泊裡。
龍主厲聲說道:“聶善本,這是我龍家為你準備的大禮。”
“哈哈哈……”
聶善本憑的捂住了腦袋,“我的頭,我的頭……好痛,我的頭,不是我殺的你,哈哈哈……”
暗夜君王,狀若瘋癲的掙扎起來。
沐深大驚。
“外公。”
他想搶身去救,聶善本一下子吸收了張貧公四十多年吞噬的陰魂,那些雜亂的記憶,情緒,仇恨,怨氣,將會把他摧毀的。
“啊。”
聶善本的跪在了地上,抱著痛,狀若瘋魔一般嘶吼。
彷彿腦袋被人切開。
“沐深,你救不了他了。”
是龍迎雪。
再強的人也有弱點,龍家跟龍虎山謀劃了四十年,張貧公不惜拿命去拼,如果這樣聶善本都扛得住,那也太沒天理了。
“外公。”
沐深伸手點在他的額頭,一道清明的佛音響徹。
大威伏魔經。
咒音不絕,源源不斷的湧入聶善本的腦海。
“沒用的。”
“聶善本的強大,不是一篇大威伏魔經就能干預,要不然,他就不是暗夜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