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再見鬼廟(1 / 1)
禁閉室的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人,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
沐深卻是一笑,“不是前幾天才見過嗎?”
“挑水公。”
對方摘掉了衛衣的帽子,露出了一張蒼老爬滿皺紋的臉。
“小沐深。”
時間如梭,當年他眼皮底下的孩子也已經不在年輕,更談不上小。
來的不是別人,是沐深在幽州精神病院真正認識且唯一的人。
在石田村守封號,差點死在聶善本手下的那位啞巴漢。
沐深本來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畢竟地獄一呆就是十四年。
可前幾天,院長帶領一眾高層來圍堵他,在人群中,見到了久違的面孔。
而以沐深對啞巴漢的瞭解,必會來救自己。
沐深說:“挑水公,你放我出去,會被醫院重罰的。”
“先出去再說吧。”
意圖已經形成,門也被他開啟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被發現。
可是,
啞巴漢在石田村守封號這麼多年,沐深又在石田村長大。
這層關係,還是太醒眼了。
外面,
正是深夜,圓月當空,一片靜謐。
啞巴漢說:“十四年前,我聽說你被龍虎山殺了,還下了封印,我多次下陰卻都沒有找到,沒想到,你竟然進到了醫院。”
怎麼進的醫院,沐深有些迷糊?
確定不是被醫院的人抓進來的,像是觸發了醫院的某種規則。
畢竟,謝必安是陰司。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謝必安的陰司級別應該不低,起碼不是鬼差那種程度。
沐深苦苦一笑。
啞巴漢頓了頓說,“怎麼樣,敢壓著女鬼的誓言不交出來,是找到離開醫院的辦法了?”
醫院很特殊,得找到離開的辦法,要不然,出去了,睡一覺還是會回到醫院。
沐深說:“應該找到了。”
啞巴漢點了點頭。
隨即視線向著行政樓那邊望去,只是看了一眼,眼中就出現了慌亂。
“趕緊走。”
故人好不容易見面,話都沒說上幾句,但沐深也知道,必須得趕緊走。
再被抓到,那就真的永無寧日了。
啞巴漢也慌忙轉身往黑暗裡去,被人懷疑,總比人贓並獲的好。
“挑水公。”
才走了兩步的沐深停了下來,喊住了啞巴漢。
“還有事?”
沐深說:“我讓你跟我一起走,你一定不願意,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能保你性命。”
啞巴漢很是震驚。
他不認為,在幽州精神病院這個地方,私放病人還能活得下來。
可沐深既然說了,也就不妨聽聽。
沐深讓他附耳過來,在他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啞巴漢一臉震驚。
如果是真的,真有可能救自己一命。
“在那邊……”
遠端有手電照來。
是醫院的人。
沐深知道不能再滯留了,當即飛逃而去。
“這邊……”
“快。”
沐深一路向水井口跑去。
之前跟謝必安的交流當中,他發現一件事,謝必安只關心一個藥方,那就是病人發現關於水井的藥方。
如若不是離開醫院的其中一個通道,怎麼值得他親自把守。
“呼。”
這一陣奔跑,沐深竟然有些疲憊,縫合起來的靈魂,還是差點意思。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好在,水井就在前面了。
繞過大樹,
看到了水井,皎潔的月光如水一般落下,
卻有人坐在那裡。
沐深奔跑的腳步,不由的停了下來,心裡暗叫糟糕。
“謝老。”
“這麼晚了還不睡啊?”
人影轉過身來,的確就是謝必安。
“等你啊。”
沐深好不鬱悶,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次,他算是被拿捏了。
可還是不死心,
走了過去,開口說:“等我,有什麼事嗎?”
手中卻已經拿出一副牌,
女鬼的誓言。
謝必安抱著其中一隻膝蓋,仰起頭,看著天空的明月。
“沒大事。”
【前方醫院,女鬼禁行】
資訊傳來,
沐深腳下一頓,果然,在醫院裡,謝必安才是主宰。
沒有放棄,
繼續往前走,
他咬緊了牙,對自己說,忍住,忍住……
忍住那魂裂的劇痛,
願力迸發,不顧一切的一拳向著謝必安轟出。
只能拼了。
謝必安眼眸看看掃來,在沐深咬牙的那一刻,他就預知了沐深會出手。
隨手一下回擋。
嘣,
兩股力量猛烈的碰撞,
“啊。”
沐深痛苦的大叫。
謝必安的力量強弱,暫且不說,願力牽動靈魂的痛已經讓他受不了。
打不過,
這是他心裡的預判,對方接的很輕鬆。
就算是全盛時期,
用武力,應該也不是對方的對手。
“比你外公……”
“差些。”
謝必安應該是不懼武力的,畢竟是高階別的陰司。
但,一定忌憚聶善本。
強大的幻術,對誰都是一種極大的殺傷。
試問,誰還沒點心魔。
沐深也奇怪,自己並沒有具備外公的幻術能力。
也許年齡還沒到,
可母親呢,
她離世時,也才二十多,比自己都還小。
是不是,自己沒有開啟那個‘開關’?
“啊。”
來不及細想這些東西,發散的思維瞬間收回,強忍著劇痛再一次強攻。
嘣,
嘣,
每一下,都仿若有石破天驚之力。
但謝必安別看他老,別看他慢,可無論沐深威力多大,他都接得住,無論沐深多快,他都來得及。
就好像沐深在打假拳。
不過,謝必安還沒有強大到,坐在那裡就能接得住。
也是被沐深逼退。
離那口水井越來越遠……
“入地十丈,送我進陰曹地府。”
沐深突然停下,手上快速結印,然後,身形就往水井中一躍而下。
“不好。”
謝必安的臉上一驚,慌忙衝到水井口,漆黑的井底黝黑一片。
卻不見沐深的身影。
噠噠,
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赫然是醫院的高層。
“謝老頭。”
沒見到沐深,卻看到謝必安,他們很是詫異。
“沐深呢?”
謝必安的臉色很暗,冷冷的吐出一句話,“逃出去了,但跳不遠,離開跟我去追。”
而此同時,
沐深只感覺自己不斷的往下沉,等這種感覺消失,發現自己置身於在一片黑煙繚繞之地。
四周怨氣沖天。
“逃出來了?”
“這是醫院外面?”
瞧著四周,極有可能是陰地。
“得趕緊走。”
沐深跑了幾步,卻是感覺不對,四周的怨氣像刀子一樣穿過身體。
迅速將他汙染。
隨之,雜亂的聲音充斥著整個靈魂,哀嚎,怒吼,哭泣……
像極了自己那十四年呆的地方。
“快。”
“應該在前面。”
醫院的人……追來了。
好快。
沐深強撐起身體,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掛上鮮血,痛苦的在路上走著。
一定要逃出去。
親人,
仇人,
太多放不下,尤其是血仇,
眼眸漸紅,
像是深淵裡的惡魔,
跌跌撞撞的往前,
“就在前面……”
聲音很近,好像就在身後不遠處,沐深咬著牙,不顧一切的往前。
被抓回去,
必然會暗無天日,在禁閉室內關到死。
“沐深,你逃不掉的。”
沐深回眸,
看到謝必安來的極快,他好像不用跑也不用走,身後黑煙滾滾人就紛至沓來。
他是陰司,
如果這處是陰地,那就等於魚入水中,虎歸山嶺。
而他沐深只是個假冒的陰司。
【找你路上】
一股寒煙吹來,
冰寒刺骨,
身體裡唯一的力量也像消耗殆盡,
倒在了地上,
沐深不屈的伸出手,想要往前爬,不能就這麼被抓回去。
“回去,或者死。”
謝必安從煙霧中出來,不緊不慢。
“不能。”
“不能。”
沐深在往前爬,不甘的往前爬。
差一點就成功,
就差一點,
謝必安說:“別掙扎了,前面沒路了,被廟擋住了。”
“不能。”
突然,嗡的一聲。
廟前的燈籠亮了起來,
嗡,嗡,
嗡,
又有燈籠亮起,
明亮的光,照亮了漆黑之地,沐深才看到,眼前的路的確是一座廟。
看著這廟竟有些眼熟,
謝必安嘴裡輕聲嘟囔,“奇怪。”這些燈籠裡的火焰,很像是陰司冥火。
不由的湊近了一些,
想看清楚,
卻是看到,燈籠上面竟然寫著一個沐字。
沐深的沐。
通常,房屋的主人都會把自己的姓氏貼在燈籠上。
謝必安眉頭不由皺起。
“喵。”
廟裡傳出一聲貓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