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記憶(1 / 1)
放任大巴車離去,沐深低眉沉吟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了石田村。
那些人進村了。
事情變的越發的詭異,村子就像是深淵,越是凝視,沉得就越深。
當年小妮的事的謎團還沒解開。
又來了新的。
鑑於自己越陷越深,他有些後悔問夏震河的兒子的問題是關於目前的狀況,而不是關於毛三散。
可他隱隱又覺得,所有的事情,應該都是有牽扯的。
而並非獨立。
得悉石田村的真相,就能知道毛三散是誰,目的何在。
找到毛三散也能解開石田村的秘密。
也許,該找個入村的人問問。
女鬼的誓言,不能對一個人在短時間內重複使用,但卻能對不同的人使用。
那人少男少女進了村子後,好奇的四下打量。
有些還對著建築指指點點,像是在辨認。
沐深心中暗道,這些人是觸發藥方了嗎?
不太對啊。
自己,包括林葉,宋婕妤,忘憂等一干人進出都沒有觸發。
觸發點應該就那些。
可他們在做什麼?
“好像是這邊。”
“我感覺是這邊。”
人群漸漸分離,一些人左拐,一些人右拐。
見此情形,沐深更加迷糊。
於是就跟上了其中一個少年,這個少年是第一個下車,也是最活躍的。
跟著他,他卻是一路不停的來到了一戶人家門口。
村支書家。
少年站在了門口,視線望著破敗的房屋,目光有些迷離。
他走了過去。
接下來的舉動讓沐深更感怪異,少年從村支書家門口撿起倒在地上發黴了的掃把。
開始打掃院子。
沐深耐著性子的看他打掃完,卻又進到屋裡,沒一會拿了鐮刀出來,鐮刀已經生鏽,但割草還是搓搓有餘。
他開始割院子周邊的雜草。
這下沐深看明白這少年的意圖了,他在整理村支書家。
這……
這些人冒著生命危險穿越汙染區跑到村裡來就是為了打掃村子?
“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少年被嚇了一大跳,“誰?”
目光快速的掃過四周,卻根本沒看到人。
頓時,臉色發白起來。
手裡緊緊的握著生鏽的鐮刀。
“問你話呢,叫什麼?”
少年驚恐的直吞口水,“你,你是人是鬼?”
“不說就死。”
少年慌忙叫道:“我叫黃品山。”
“哪裡人?”
“濰州。”
外省?
“濰州跑到這窮鄉僻壤做什麼?”
黃品山說:“有個人他告訴我,我的根在這裡,而我隱約也記得這裡,於是就來了。”
根在這裡?
一個外省人,十四五歲的孩子……難道父母是石田村的,跟忘憂一樣?
可忘憂並沒有他打掃房子的舉動。
“你為何打掃村支書家?”
黃品山說:“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這裡很熟悉,越打掃就越感覺熟悉,好像,在這裡生活過很多年。”
“其它人呢?”
黃品山說:“我問過他們,他們也這樣,感覺有個地方在呼喚自己,隱隱約約的會出現一些記憶。”
“那接下來想做什麼?”
黃品山說:“我想在這裡呆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想起更多的事。”
“僅此而已?”
黃品山點頭。
沐深問完,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是人還是鬼?
沐深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人還是鬼,又或者不人不鬼。
現在的他,只是一具被仇恨支配的行屍走肉。
“這裡很危險。”
黃品山原本還嚇的雙腿哆嗦,可跟沐深說了一會話,恐懼漸漸退去,滿心都是好奇。
“你對這裡很熟?”
當然熟,熟的不能再熟了,不,一點都不熟,在這裡出生這裡長大,卻完全不知道這裡是個什麼地方。
沐深說:“想呆就待著吧,當記住有幾個地方不要去。”
“我知道。”
你知道?
“小旅館,照相館,麵館,山坳,衛生院,黃花樹後面的屋子……”
沐深越聽心中越震驚,他說的正就是藥方的幾個觸發點。
其中還提到了自己家。
黃花樹後面的屋子……
“你怎麼知道,誰告訴你的?”
黃品山說:“告訴我記憶中的地方是石田村的那個人,他說我們不能進去這些地方,會死。”
“大巴車的司機?”
黃品山說:“不是他,是一個老人,我不知道他是誰,但看到他,感覺親切很熟悉。”
老人?
沐深問:“多大年紀?”
“七十,八十……可能更老,也可能年輕一些,說不準。”
沐深問:“你會畫畫嗎?”
“不會。”
不是所有人都是忘憂,能直接把人給畫出來。
“你們這群人裡面有誰會畫畫嗎?”
黃品山說:“不清楚。”
這麼多小孩,不至於沒人會,沐深說:“你去問一下,如果有人會,讓他把找你們來的人畫下來。”
“行。”
黃品山也不廢話,只是片刻的猶豫就點頭同意了。
“別告訴其它人,我的存在。”
“知道。”
沐深心裡暗暗搖頭,現在的小孩可比自己那會鬼精多了。
貌似更成熟。
走了兩步,
黃品山左右看了看,他不確定沐深的位置,“找到了,去哪兒找你?”
“黃花樹那邊,記住不要進屋。”
大概在等了半個多小時,黃品山帶了一個女生過來。
“喂,在嗎?”
本來很恐怖的事,被搞的有點中二。
“她會畫。”
沐深從家裡找出了畫紙跟鉛筆,丟了出去。
黃品山已經不怕了,可女孩還是有些膽怯,眼神閃著驚恐的瞳光。
“把人畫下來。”
女孩點了點頭。
黃品山說:“別害怕,他不會傷害我們的。”
你又知道了?
沐深有一種被冒犯的感覺,怎麼搞得我像個好人。
侮辱誰呢。
我只是沒弄清楚,你們來這裡的目的,如果妨礙到我,分分鐘弄死你們。
她畫的沒忘憂快。
而這時,太陽西下,天空變的灰濛濛的,蝙蝠開始在天空盤旋。
“畫好了。”
沐深並不在意的瞄了一眼,可這一眼,卻是如遭電擊。
視線再也挪不開了。
畫上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龐,只是他的記憶已經遠去。
娃娃,爺的煙呢?
娃娃,餓不餓,
娃娃,
彷彿,那個人從畫上活來,衝他微笑。
眼中是慈愛之色。
爺爺!
“你們確定,去找你們的是這個人?”
黃品山跟女孩齊齊點頭。
“對。”
這怎麼可能,爺爺都死了這麼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