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又見熟人(1 / 1)
龍虎山在舉辦羅天大醮,這是巧合嗎,進來的這個時間節點,有沒有特殊的含義?
沐深對此一直有所懷疑。
提及羅天大醮,沐深很敏感。
龍主是在羅天大醮時被殺,前任龍虎山掌教因此自刎,天君封號一分為六。
這事影響了行當足足幾十年,至今沒消除。
同是羅天大醮,沐深被汙衊是吸血僵,眾叛親離,不僅自己被封印了十四年,外公聶善本因此被殺。
總之,都是不好的事。
葉流影寒著俏臉,“不知龍虎山要辦羅天大醮?你可別裝了,不知道,你上龍虎山幹嘛?”
“找人,問事。”
沐深並不是在找藉口,他真要找人,也真想問事。
找葉佳彤,
問龍主之死,問龍虎山天君封號到底是怎麼分散的。
“葉小姐上龍虎山,是為了參加羅天大醮?”
葉流影先是搖頭,隨即又點頭,然後拿起了放下的書繼續看,看樣子是不打算繼續跟沐深聊下去了。
跟沐深聊天,就像在吵架。
太累。
這節車廂應該是特等或者一等,有很多空位,除了火車聲倒也清靜。
“爸,我有點渴了。”
“你自己買水去啊。”
忘憂一臉鬱悶,扯了扯自己身上,醜的不像話的繡花外衣,然後再把褲兜翻出來,空的,再抬起腳上的布鞋。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個寒酸,土。
六七十年代的小女孩怎麼穿著,她現在就是怎麼穿著,不管她多漂亮,多水靈,也跟時尚扯不上一點邊了。
沐深暗道,難怪自己看到忘憂時感覺古怪,原來是穿著。
還綁了辮子掛在胸前,顯得……特傻。
忘憂要是照鏡子,一準會崩潰。
“你有錢嗎?”
這個問題把沐深問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錢。
不過看忘憂那嫌棄的小眼神,多半自己會是個窮鬼。
低頭一看,
好嘛,白裳藍褲全都斷了一節,分明是布料不夠,勉強做成衣服,寒酸的不要不要。
父女倆同時長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
忘憂想起了小夥伴,朝他們問,“你們有錢嗎?”
一群人齊齊搖頭。
完了,所有人都沒錢,那怎麼辦,喝西北風嗎?
“怎麼辦?”
“自己掙唄。”
掙錢?
忘憂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心中瞭然,別的她不會,說到掙錢,她可是在宋婕妤身邊長大的。
身體裡奔湧著資本家的血液。
可隨即,她想起了一件事,這個年代,好像做生意犯法。
頓時,所有的激情都冷卻了。
沐深說:“當年九家就是這麼過來的,而且,日子過的比一般人要好。”
“幫人驅邪避兇?”
“排八字算命?”
忘憂直搖頭,這能掙幾個錢,何況,眼下她就已經餓的受不了了。
估摸著,之前的忘憂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了。
這時,對面的葉流影好死不死的拿出了一個大饃,扯了一小片,就著水吃了起來。
肚子不掙錢的立即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葉流影指定是聽到了,但全當做沒聽到,誰叫這父女兩對自己態度這麼差的。
“你等著。”
沐深站了起來,往另外的包廂走去,看樣子是要去弄錢。
忘憂好奇,沐深能有什麼辦法弄到錢。
一直目送他進到別的擁擠的車廂。
不會是去偷吧。
沐深心想,老爸寧願殺人也不會偷東西的,怎麼說也是大封號,不至於。
沐深進到裡面的時候,已經把自己一雙布鞋拿下來。
“有要鞋的嗎?換個餅。”
鞋子怎麼都比一個餅貴,很快就有人詢問了。
“多大?”
沐深遞過去,“你試試。”
對方試了,大了一點,但並不在意,拿出了一個跟葉流影一樣的大饃跟沐深完成了交換。
他佔大便宜了。
沐深拿了餅回去,大家都奇怪的看著這個赤腳的男人。
這麼窮,怎麼還坐特等座。
殊不知是逃票。
“吃吧。”
沐深坐回座位,把饃遞給了忘憂,忘憂很納悶,沐深是怎麼弄到的,可也沒多問,先拿著吃。
好乾,根本入不了口。
忘憂可是大小姐,最不濟吃的也是漢堡,乾巴巴的大饃實在難以下嚥。
“這什麼啊?”
這話沐深還沒什麼反應,對面的葉流影望了過來,臉上露出不悅。
“有得吃不錯了。”
“這饃是你爸拿鞋給你換的。”
沐深回來的時候,葉流影就注意到,他腳上的鞋沒了。
“啊?”
忘憂先是誇張的瞪大眼睛,繼而沒有絲毫的感動不說,反而還咯咯的笑了起來。
“爸,你這麼low哦。”
沐深黑臉不說話。
“好了,好了,我有感動到了啦。”
說著,實在又忍不住的笑。
葉流影見此無語的搖頭,覺得這女孩太不是個東西了。
印象差到了極點。
忘憂站了起來,“我去弄點吃的。”
沐深問:“怎麼弄?”
忘憂輕聲說:“偷唄。”
沐深皺眉,忘憂卻已經高興的跑掉了,去到了遠處擁擠的包廂裡。
忘憂之前就注意到了,車廂裡有人在打牌。
應該是賭錢。
不過,她身無分文就算要賭,也要先拿點本錢出來。
把自己的饃給壓上了。
“小姑娘,你確定要賭,輸了可別哭。”
“當然。”
忘憂打牌不算厲害,但領先了五六十年的牌技思維,還能贏不了?
結果,不出所料。
連贏三把,贏了九毛錢。
“哪裡可以買飯吃?”
“火車餐廳。”
忘憂高高興興的把錢塞進口袋,打算去買飯,卻是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對方歉意的說了一聲,聽聲音是個女的,而且聲音稚嫩。
忘憂沒放在心上。
來到火車的餐廳,裡面坐了一些人,西裝革履的,還有些外國人。
再窮的年代也是有富人的。
“給我來七份米飯。”
忘憂問過,是一毛錢一碗飯,沒菜。
“好嘞。”
列車員麻溜的給忘憂,忘憂打算拿錢,卻沒在兜裡摸到錢。
“我錢呢?”
這話一出,列車員打飯的動作就停了,一臉譏諷的看著忘憂。
“誒,我錢呢?”
忘憂摸遍了全身也沒摸到錢,隨即想起剛才被人撞了一下。
明白了,自己贏的錢,讓人給摸走了。
可惡。
而這時,一個女孩走了餐廳,光影交錯的投在她的身上,看不清樣子。
“阿姨,給我一份大排飯。”
忘憂感覺聲音有些耳熟,很像是剛才那個裝她的人。
而且,就這麼巧,她掏出來的錢,也是九毛。
從中拿出一個五毛遞了過去。
“是你偷了我的錢。”
忘憂怒從心中來,她可不是個息事寧人的個性。
“你可別亂說。”
“你有證據嗎?”
忘憂很生氣,“這錢就是證據。”
“那就是沒證據。”
這時列車員打了一份飯加一塊豬排給女孩,餐廳裡有座位,可以坐下來慢慢吃。
這要比回座位跟人擠舒服多了。
“還敢狡辯,信不信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對方呵呵一笑。
“找死。”
忘憂是真生氣了,揚起一腿就踹了過去,可是對方身形往後一退就避開了。
反應快速,動作迅速,
竟是個練家子。
“就你這兩下也敢跟人動手,警告你,別招惹我,要不然,讓你缺胳膊少腿。”
忘憂這時候已經上頭了,打不過也要打。
當即接連出招。
對方都很輕鬆化解,其間,還用手抓了一把米飯塞進自己嘴裡。
看樣子也是很長時間沒吃過東西了。
“臭丫頭,真當本姑奶奶好欺負。”
對開始還手。
嘣的一腳踹在了忘憂的胸口,忘憂正往前衝呢,這一下子硬生生的被踹翻。
疼的半天爬不起來。
“好痛。”
對方得意的笑了,“也不去打聽打聽,本姑奶奶是什麼人,竟然敢跟我動手。”
“老子管你是誰?”
忘憂強忍著痛爬起來,衝上去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打不過,還不允許使陰招?
“啊!”
對方吃痛慘叫。
“鬆開鬆開……”
可忘憂發狠了咬的,哪裡肯鬆口,對方痛的一把拽住了忘憂的頭髮。
“啊。”
忘憂慘叫起來。
“放開我頭髮。”
“你先鬆開。”
餐廳裡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有些人還咯咯的笑了起來。
“打她。”
“踢她。”
忘憂心裡又氣又急,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這時,火車穿過了山洞,強光照了過來,讓她看清楚了拽她頭髮的女孩的樣子。
“還真。”
當即,忘憂傻住了,嘴上也鬆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偷她錢的,竟然是她的妹妹。
“是你?”
對方見忘憂鬆了嘴,也不拽她頭髮了。
低頭檢視自己傷勢,手臂上兩道深深的齒痕印,“你屬狗的?”
“還真,你不認識我?”
“我啊!”
對方仔細看了看忘憂,丟下一句話,“有病。”
拿起飯盒,去到裡面的桌子那裡,大口大口的拼命吃了起來。
忘憂則是愣了,怎麼不認識我?
她不是……還真嗎?
看著那女孩狼吞虎嚥,忘憂腦海裡全是龍還真木訥的樣子。
“爸,爸……”
她趕緊往回跑,去找沐深。